治人必考其验否论第七十

天下的事情，只凭口头争论而无从考察其真实性的，是非就很难判定。至于医学，有治疗效果可以验证，最容易了解。而做医生的，自己审视自己医术的高低也最容易。然而世上选择医生的人和做医生的人，都糊里糊涂不能分辨，这是为什么呢？古人用药，如果不是长期顽固的疾病，效果很快。《内经》说：一剂药病就减轻，两剂药病就好了。又说：喝完药躺下休息病就好了。《伤寒论》说：一次服药病就好了，不必服完整个方剂。可见古人诊断病情精确，用药恰当，没有不经过一两剂药就见效的。所以治病的方法，必须先建立医案，指明是什么病，根据什么方剂，方中用某药专门治疗某症，其理论依据出自哪本书。服用此药后，在什么时候减轻了所患的什么病；倘若不灵验，必须找到不灵验的原因，再思考必定有效的方法。或者预期的效果没有出现，反而有其他效果，必须找到产生其他效果的原因；又或者反而增加了其他症状，或者病情反而加重，就必须找到造成损害的原因，并且自己痛加惩戒。再广泛查阅医书，直到必定治愈为止。如果这个病本来就不能迅速见效，或者这个病只能取得微小效果，或者根本无法治疗，也必须预先建立医案，明确说明这些情况，然后开方用药，不能冒昧地治疗。这样自我考察，自然有过错必定知道，加上潜心好学，医术就会日益精进。现在的医生，事事与此相反，只记住几个方子，挑选几味时行药物，不论什么病什么证，总用这些来敷衍了事，偶尔有效，就自以为有功；如果无效，甚至导致死亡，也推托说是病势发展的常态，病家也习以为常，完全不觉得奇怪。间或有病家在未服药之前，问医生服此药之后，效果如何，医生回答说：且看服药后怎么样，哪能有预期的道理？病家也唯唯诺诺，自以为失言，多么愚蠢啊！如果医生能用这种方法自我考察，必定成为良医；病家用这种方法考察医生，必定不会被庸医所误，对双方都有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