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病有日期论第六十九

治病的方法，自然是希望尽快痊愈。世上议论的人，都认为治疗得早而且用药对症，就会好得快；治疗得慢而且用药不对症，就会好得慢；这是通常的道理。但也有不论治疗早晚，而痊愈日期有一定之规的情况。《内经·脏气法时论》说：邪气侵犯人体，是以相胜的力量相加，到了它所生的时日就会痊愈，到了它所不胜的时日就会加重；到了它生助的时日就会病情稳定，到了它自身当旺的时日就会好转。其他论述疾病痊愈日期的内容也不一致。《伤寒论》说：病发于阳的，七天痊愈；病发于阴的，六天痊愈。又说：感受风邪的人，表证解除后身体仍不舒适的，十二天痊愈。这些情况都应该静养调摄以等待痊愈，不可胡乱用药。如果因为病人没有痊愈，就多方尝试以求速效，或者改用重剂以求有功，即使用药没有错误，药力太过反而会损伤元气。更可能有不对症的药物，不仅无益，反而有大害，这是应当知道的。何况根本上的疾病，必须等待精神逐渐恢复。精神哪有骤然增长的道理？至于外科病症，从起发到成脓，再到生肌收口，也像痘症一样，有一定的时间。治疗如果有误，固然会导致拖延病程、发生变证。如果强求快速见效，就如同揠苗助长，其危害说不完。可是病家和医家，都不懂得这个道理。医者用药无效，自己怀疑用药不当；又用别的方子尝试，却不知道前方其实并没有害处，只是时机未到罢了。反而错误地试用各种药物，越换药病越重。病家因为医者长时间治不好，就更换其他医生。其他医生看遍前面的方子，知道那些方子无效，就又更换其他药物，越治离病越远。这样一来，原本绝对不死的病，也无法救治了。这都是由于不知道疾病痊愈有固定日期的缘故。病家不值得责怪，作为医者难道可以不知道，而轻率地拿人尝试吗？如果医者确实知道这个道理，而病家却责求我在短期内见效，就应当明白地告知原因，确定痊愈的日期。

倘若病家不信，一定要医者另立良方，就用平和清淡的药物，暂且应付病人的要求，等待疾病自行痊愈。如果还是不信，就坚决推辞，绝不可迁就人情而导致这样的结果。这样一来，病家一时或许会抱怨毁谤，但以后我所说的话果然应验，他们就知道我见识高明、品德崇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