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脉经》论第八十

王叔和撰写《脉经》，分门别类，条理清晰，它的源头也依据《内经》，并且汉代以后的说法，没有遗漏任何内容。其中的主旨大意，也不能统一，让人有所依据。然而它汇集各家言论，让后世能够考查借鉴，也是不可缺少的著作。我认为：脉学的道理，不过是检验人体气血的盛衰、寒热以及邪气的流动，在哪个经络哪个脏腑，与表现出来的症状，相互参考考查，来探究生克顺逆的规律，然后吉凶才有依据。所以《内经》《难经》以及张仲景论述脉象，他们的立论反而好像很疏略，但应验如神。如果拘泥于《脉经》的说法，认为某种病应当出现某种脉象，某种脉象应当对应某种病，虽然《内经》中偶尔也有这样的论述，但不像这样拘泥繁琐。尝试了却不灵验，于是有人归咎于脉象不准确，有人归咎于病症不真实，有人归咎于方药不对症，却不知道都不是这些原因。因为疾病有与脉象相合的，有与脉象不相合的，还有与脉象相反的。同一种脉象，出现在这个病症是合适的，出现在那个病症就不合适。同一种病症，出现某种脉象是合适的，出现某种脉象就不合适。一种疾病可以见到数十种脉象，一种脉象可以出现数百种症状，变动不拘泥。如果拘泥于一种说法，那么依据脉象则病症不符合，依据病症则脉象又不符合，反而让人彷徨，无所适从。所以从古至今论述脉象的医家，彼此互相不同，是非各自有别。每个人持一种理论，得失各半，总是因为不知道变通的精妙含义，所以越细密反而越疏漏。读《脉经》的人，要知道古代医家谈论脉象如此详细周密，从而考察其中的异同，辨别其中的得失，审察其中的真伪，穷究其中的变通，自然会有心得。如果想要拘泥于脉象来治病，必定导致毫无把握。学医的人必须先参研《内经》《难经》以及张仲景的学说并融会贯通，这样胸中先有定见，后人的论述，都可以增长我的见闻，而辨识能力更加真切。这就是读《脉经》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