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说陷溺论第九十七

古代圣人流传下来的学说，用情理来揣度有深刻的道理，用疾病来验证有奇特的疗效。然而天下的人，反而对此非常怀疑。却唯独对那些没有根据的言论，道理上难以说通，危害又立刻显现的，人人都奉为经典训诫，遵守着不敢违背，这是为什么呢？因为这类说法流传已久了。当今的医生常说：古方不能用来治疗现在的疾病。哎！天地间的风寒暑湿燥火还是相同的，人的七情六欲还是相同的，为什么古人用这些方子就能治病，现在的人用了就会死亡？他们不知道古人用某个方子治疗某种疾病，是先仔细审查疾病的确切情况，然后再用那个方子来治疗。像现在的人所说的某种病，并不是古人所说的某种病。比如风火夹杂感染，症状类似伤寒，实际上并不是伤寒。也有人用大剂量的桂枝汤来发汗，严重的吐血狂躁，轻的身体发热、胸闷烦乱，于是就把罪过归到张仲景身上，认为桂枝汤不能用。不反省自己辨病不准确，却责怪古方害人，难道不荒谬吗？所谓没有根据的邪说，比如深秋不能使用白虎汤。白虎汤是治疗伤寒阳证的药物，伤寒都发生在冬至以后，尚且可以使用，为什么深秋就不能用了？又说痢疾和血症都没有止血的办法。痢疾出血属于实邪有瘀血的，确实不能立刻止住；但如果是滑脱不固、气血亏虚的，不止血就不能见效，只是不能去堵塞火邪罢了？又说什么“饿不死的伤寒，吃不死的痢疾”。《伤寒论》中，通过能吃饭和不能吃饭来辨别中寒和中风的区别，其中用能否吃饭来辨证的方法，不一而足。何况邪气刚刚退去，如果不扶持胃气，那么病情变化必然很多。积滞的食物需要排出，如果没有新食物进入胃中，那么肠道中的气机必然不能下达。只是不能吃得过多罢了。固执地守着“饿不死”的说法，对伤寒病人禁食，因此饿死的人很多啊！至于“痢疾吃不杀”的说法，是指人患痢疾不是噤口痢，而且能吃饭的，那么他的胃气还比较强，这种病不会致死，所以这么说。但不是说痢疾病人什么都能吃。固执地守着“吃不杀”的说法，痢疾病人因为吃太多而死的很多啊！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言论，无法一一列举。还有一些看似有道理的说法，却被错误地解释，也足以造成危害。所以凡是读书讨论问题，一定要审察它之所以这样的原因，并且再深入思考、反复验证，才不会被邪说所误导。因此圣人非常厌恶那些道听途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