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用第二十二

一个人所需要的东西，各行各业都为他准备好了。但使用时各有各的用途，而名称也常常不同。管城子、中书君，都是笔的别号；石虚中、即墨侯，都是砚的称呼。墨称为松使者，纸号称楮先生。纸叫做剡藤，又叫玉版；墨叫做陈玄，又叫龙剂。共用笔砚，是指同学；传授衣钵，是指传递道统。专心致志从事儒学，叫做磨穿铁砚；放弃文业改学武艺，说哪里还用得着毛笔。剑有干将、莫邪的名称，扇有仁风、便面的称号。什么叫箑？也是扇子的名称；什么叫籁？是指声音的意思。小船叫做蚱蜢，巨大的战舰叫做艨艟。金根是皇后的车，菱花是妇人的镜子。银凿落原是酒器，玉参差是箫的名称。刻舟求剑，是固执而不通变；胶柱鼓瑟，是拘泥而不灵活。斗筲是说器量狭小，梁栋是指大才。铅刀连一次切割的锋利都没有，强弓有六石的力量名称。手杖用鸠鸟命名，因为鸠鸟喉咙不会噎住；钥匙做成鱼的样子，取鱼眼睛常睁不闭的意思。兜鍪是头盔，叵罗是酒器。短剑叫做匕首，毡毯叫做氍毹。琴有绿绮、焦桐的名称，弓有乌号、繁弱的称号。香炉叫做宝鸭，烛台叫做烛奴。龙涎、鸡舌，都是香料的名称；鹢首、鸭头，分别是船的称号。寿光客，是梳妆台上没有灰尘的镜子；长明公，是佛堂里不灭的灯。桔槔是农家的水车，袯襫是农夫的雨具。乌金是炭的美称；忘归是箭的别名。夜里可打更，早晨可做饭，是军中的刁斗；《云汉》诗使人感到热，《北风》诗使人感到寒，是刘褒的画图。勉励人发愤，说猛着祖鞭；请求人宽恕罪过，说幸开汤网。拔掉旗帜树立旗帜，是韩信的计策很奇特；楚国的弓被楚国人得到，楚王的见识不大。董安于性格迟缓，常常佩戴弓弦来提醒自己紧张；西门豹性格急躁，常常佩戴熟牛皮来提醒自己宽缓。汉朝孟敏曾经摔破瓦罐而不回头，知道它没有益处；宋太祖说犯法有剑，正是要立即执行。王衍清谈，常常拿着麈尾拂尘；横渠先生讲《易经》，总是拥着虎皮坐席。尾生抱着桥梁淹死了，是固执不通；楚国的妃子守候信符而死去，贞节诚信值得记载。温峤曾经点燃犀牛角，照见水中的鬼怪；秦始皇有方镜，照见世人的邪心。用车载用斗量的人，多得数不清；南方的金石和东方的竹箭这样的物品，实在值得惊奇。传送檄文就可以平定，极力形容敌人容易击破；迎着刀口就能分解，很形容事情容易做。用铜做镜子，可以整理衣冠；用历史做镜子，可以知道兴衰更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