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酒食医

酒食

魏国贾王将，家财万贯，学识渊博擅长著作。他有个奴仆善于辨别水质，常让他乘坐小船到黄河中，用葫芦接取黄河源头的水，一天不过七八升。过了一夜，容器中水色变得赤红如绛色，用来酿酒，命名为昆仑觞。这酒的芳香美味，是世间绝无仅有的。他曾用三十斛进献给魏庄帝。

历城北面有个使君林。魏正始年间，郑公悫在三伏天时，常带着宾客同僚在这里避暑。取来大莲叶放在砚台上，盛二升酒，用簪子刺穿莲叶，让叶柄与叶面连通，弯曲叶茎使其盘绕如象鼻，轮流吮吸，称为碧筩杯。历下的人效仿这种做法，说酒味掺杂莲叶香气，清凉可口胜过水。

青田核，不知道它的果实是什么形状。核有六升葫芦那么大，往里面注水，片刻水就变成酒，又名青田壶，也叫青田酒。蜀后主有两扇桃核，每扇有仁的地方，大约能盛五升水，过很久水变成酒味，能让人醉。轮流用来装水，以供宴会之用。但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。

武溪夷人田强，派长子田鲁住在上城，次子田玉住在中城，小儿子田仓住在下城。三座城垒依次排列（一说望），用来抵御王莽。光武二十四年，派武威将军刘尚征讨他们。刘尚未到，田仓捕获一只白鳖做成肉羹，点燃烽火请两位兄长。兄长们到来，却没什么事。等到刘尚的军队来了，田仓点火，田鲁等人认为不真实，田仓于是战死。

梁朝刘孝仪吃鲭鱼鮓时说：“五侯九伯，全都征召来了。”魏国使者崔劼、李骞在座，崔劼说：“中丞的职务，应该还没到分陕的地步吧？”李骞说：“如果是这样，中丞的四方边界，应当到穆陵。”刘孝仪说：“邺城的鹿尾，是酒肴中最好的。”崔劼说：“生鱼、熊掌，是孟子所称道的。鸡掌、猩唇，是吕氏所崇尚的。鹿尾有奇特的味道，竟然不见于书籍记载，常常感到奇怪。”刘孝仪说：“确实如此，或许古今喜好不同。”梁朝贺季说：“青州的蟹黄，被郑氏所记载，这种东西没有写进书里，不明白为什么。”李骞说：“郑氏也提到益州的鹿，但算不上珍味。”

何胤在饮食上很奢侈，吃饭一定要摆满一丈见方。后来逐渐想去掉其中过于奢侈的，仍然吃白鱼、鱼且腊、糖蟹。让门人议论这事，学士锺岏议论说：“鱼且在变成腊干的过程中，屈伸急促，而蟹在加糖时，躁动不安更加厉害。仁人用心，深怀恻隐。至于车螯、母蛎，眉目在内欠缺，逐渐有混沌的奇特；口唇在外闭合，不像金人那样谨慎。不荣耀不枯萎，连草木都不如；没有香气没有臭味，和瓦砾有什么不同？所以应该长久充当厨房食材，永远作为口中食物。”后梁韦琳，京兆人，南迁到襄阳。天保年间，任舍人，涉猎广博有才藻，善于高谈阔论。曾作《鱼且表》，用来讽刺当时的人。表文说：“臣鱼且进言：伏见任命文书，任命臣为粽（一说糁）熬将军、油蒸校尉、臛州刺史，脯腊官职照旧。恭敬地承受将命，含灰屏息。凭依笼子临近鼎锅，既恐惧又警惕。臣的美味比不上夏鳝，味道不如冬鲤，常怀被比作鲐服的讥诮，每每惧怕鳖岩的嘲讽。因此在水底漱洗，在泥中枕石，没想到得到高度赞赏特殊恩宠，承蒙提拔，于是得以超升至华美筵席，忝列玉盘之上。远排在玳瑁席上，蒙赐象牙筷子，恩泽覆盖紫篝，恩惠施加黄腹。正当要放入生姜花椒，缠上苏叶佩戴香草。轻瓢刚动，则盘中的食物如烟；浓汁暂停，则兰肴排列成行。在绿色碎末中宛转，在朱唇内逍遥。承受恩泽，九死也不推辞。不忍心中诚惶恐，谨排列在铜枪门前，奉上表文奏闻。”诏书回答说：“看了表文已全部了解，你是池沼中的缙绅，陂渠中的俊才，穿行蒲草荇菜，肥滑有名，确实胜任此选，不用感谢。”

伊尹为商汤效力，说天子可以具备三群虫类，意思是水中生活的腥，吃肉类的臊，吃草的膻。

五味、三材、九沸、九变、三臡、七菹、酸味俱全、楚地酪、芍药酱、秋黄之苏、楚苗、挫槽、山肤太（一说大）苦。

甜而不腻，酸而不刺，咸而不重，辣而不燥，淡而不薄，肥而不腻。

猩唇、获炙、角燕翠、犓腴、糜腱、述荡之掔、旄象之约、桂蝥、石鳆、河边的稣、巩洛的鳟、洞庭的鲋、灌水的鲤（一说鳐）、珠翠之珍、菜黄的鲐、臑鳖、炮羔、臇凫、蠙臛、御宿青祭（一说粲）、瓜州红菱、冀野的粱、芳菰、精稗、会稽的菰、不周的稻、玄山的禾、杨山的穄、南海的秬、寿木的花、玄木的叶、梦泽的芹、具区的菁、杨朴的姜、招摇的桂、越地的酪菌、长泽的卵、三危的露、昆仑的井、黄颔臛、醒酒鲭、食弟糊餦餭、粔妆、寒具、小蛳、熟蚬、炙米咨、虫目子、蟹虫夜、葫精、细乌贼、细飘（一说鱼鳔）、梨酉今（四库本为酉令）、鲎酱、干栗、曲阿酒、麻酒、搌酒、新鳅子、石耳、蒲叶菘、西椑、青根粟、菰首、鰡子鱼勾、熊蒸、麻胡麦、藏荔枝、绿施笋、紫鰞、千里蕙、鲙叫万丈、蟁足、红綷精细叫万、凿百炼、蝇首如虫互、张掖九蒸豉、一丈三节蔗、一岁一花梨、行米、丈松、窑鳅、蚶酱、苏膏、糖颓虫進子、新乌虫則、缥胶法、乐浪酒法、二月二日法酒、酱酿法、绿酃法、猪骸羹、白羹、麻羹、鸽臛、隔冒法、肚铜法、大犭百炙、蜀捣炙、路时腊、棋腊、玃天腊、细面法、飞面法、薄演法、龙上牢丸、汤中牢丸、樱桃食追蝎饼、阿韩特饼、凡当饼、兜猪肉、悬熟、杏炙、蛙炙、脂血、大扁食易、马鞍食易、黄丑、白丑、白龙舍、黄龙舍、荆食易、竿炙、羌煮（一说炙）、疏饼、锑糊饼。饼叫做托，或者叫餦馄。饴叫做食彦（一说食隹）、饱食宛叫做食者（一说食肙）、餥飵食古（“食古”本二字，都从鱼），茹叽是吃的意思。膜（一说餕）、膎、月雨、胀、膰，是肉。月絜、月弱，是膜。臇、膹、一日馈。月员，是臛。格、糈、粰、流中改米，是馓。擇中改食（一说食華，四库本为饆）、食齊、月宰、食寮、食元，是饵。醦、醶、酉司、酉樂，是醅。酪、胾、醇，是浆。鹵肖、鹵奏、鹵襄、鹵扁，是盐。酉必皿、酉齊、酉俞、酉最；敄酉，是酱。

折粟米法：取简胜粟一石，加粟奴五斗一起舂。粟奴能让米馨香。乳煮羊胯利法：槟榔詹阔一寸，长一寸半，胡饭皮。

鲤鲋鮓法：依次用竹枝穿头放在太阳下，写“书”字又作“记”字作标记。五色饼法：刻木莲花，借禽兽形状按压成型，在盒中累积五色竖着排成道，叫做斗钉。颜色做成一种的，都是糖蜜。副起粄法：汤胘法、沙棋法、甘口法。蔓菁蔌菹法：饱经霜的菜柄，连根挖取做成摴薄形。蒸饼法：用大例面一升，炼猪油三合。梨漤法、月奧肉法、月宰肉法、瀹鲇法。处理犊头，去掉月骨，舌根靠近喉咙处，有骨头像月亮。木耳鲙：汉瓜菹切用骨刀，豆牙菹。肺饼法、覆肝法，起起肝像起鱼菹。菹族并乙去法（一说升）。又鲙法：鲤鱼一尺，鲫鱼八寸，去掉排泥的鳍。鲫鱼圆肉，腮后髻前，用腹肉擦刀，也用鱼脑，都能让鲙缕不粘刀。鱼肉冻月正法：渌肉酸月正，用鲫鱼、白鲤、鲂鯸、鳜、鱼夾，煮驴马肉，用助底郁。驴肉，驴读作鲈反。炙肉，鱼賓鱼第一，白鱼其次，以上是日前口味。

如今士大夫家的名食，有萧家馄饨，滤去汤中的油，可以用来泡茶；庚家粽子，白莹如玉；韩约能做樱桃饆饠，颜色不变；有人能制作冷胡突鲙、鳢鱼臆、连蒸诈草、草皮索饼；将军曲良翰，能做骏鬃驼峰炙。

贞元年间，有一位将军家出产饭食，常说食物没有不能吃的，只在火候，善于调配五味。曾经取来破旧障泥胡盝（一说鹿），修整后食用，味道极佳。道士陈景思说，敕使齐日升养樱桃，到五月中旬，皮皱得像柿子却不掉落，味道数倍于常。人们不知道他的方法。

医生

卢城东面有扁鹊的墓，据说魏国时针灸用药的人，用卮酒和干肉祭祀他，这就是所说的卢医。

魏国时有个句骊客，善于用针。取一寸头发，斩成十多段，用针贯穿取出，说头发中间是空的。他的精妙达到这种程度。

王玄荣俘获中天竺王阿罗那顺送往朝廷，同时得到术士那罗迩（一有“娑”字）婆，自称活了二百岁。太宗认为他奇异，安置在金飚门内。他制作延年药，让兵部尚书崔敦礼监督管理。他说婆罗门国有种药叫畔茶佉水，出自大山中的石臼内，有七种颜色，有时热有时冷，能消融草木金铁，人手伸进去就会被消烂。如果要取水，用骆驼头骨沉到石臼里，取水转注到葫芦中。每次有这样的水，就有石柱像人形守着。如果那座山里的人传授取水的方法就会死。又有种药叫沮赖罗，在高山石崖下。山腹中有石孔，孔前有树，形状像桑树。孔中有大毒蛇守着。用大方箭射枝叶，叶子落下就有乌鸟叼着飞走，于是众箭射乌来取它的叶子。后来死在长安。

荆地人道士王彦伯，天性善于医道，尤其能辨别脉象判断人生死寿命长短，一百例中不差一例。裴胄尚书的儿子，忽然暴病，众医束手无策。有人说起王彦伯，急忙请来让他看。诊脉良久，说：“完全没有病。”于是煮了几味散药，服下就好了。裴胄询问情况，王彦伯说：“中了无腮鲤鱼的毒。”他儿子因为吃鲙得的病。裴胄起初不信，于是切了无腮鲤鱼，让左右的人吃，症状完全相同，这才大为惊叹。

柳芳任郎中时，儿子柳登病重。当时名医张方福刚被任命为泗州刺史，与柳芳是故交，柳芳去祝贺，说起儿子的病，只靠老朋友去看一下。张方福第二天清晨等候柳芳，柳芳立刻带他去看柳登。远远看见柳登的头顶说：“有这样的顶骨，还担心什么。”于是按脉五息，又说：“不错，寿命将超过八十岁。”于是留给柳芳几十个字，对柳登说：“不吃这药也行。”柳登后来任庶子，活到九十岁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