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九李忽兰吉等

李忽兰吉，又名庭玉，是陇西人。父亲李节，在金朝做官，乙未年，从巩昌石门山跟随汪世显带城投降。忽兰吉隶属皇子阔端作为人质，跟随征讨西川。辛丑年，因功担任管军总领，兼总帅府知事，跟随征讨西番南涧有功。癸丑年，世祖在藩王府邸，采用汪德臣的建议，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忽兰吉佩带银符，担任管军千户、都总领，辅助汪惟正建立利州。乙卯年正月，率领三万军队攻取合江大获山。宋将刘都统率领部众图谋焚烧利州、沙市，驻军在青山，忽兰吉用伏兵击败他们，俘获很多人。都元帅阿答忽将此事上报，升任他为总帅府经历，兼军民都弹压。丙辰年，宪宗改赐金符，仍然任命他为千户、都总领。戊午年，忽兰吉率兵先赶往剑门侦察，宋军在长宁运粮，他追到运曲坝，夺下粮食，俘虏五名将校后返回。

宪宗南征，忽兰吉掌管桥梁道路粮饷运输事务，有功，赐给玺书。跟随攻打苦竹隘山寨，率先登城，斩杀守将杨立，俘获都统张寔，招降长宁、清居、大获山、运山、龙州等寨。十一月，大获山守臣杨大渊前来归降，随后又逃回，宪宗大怒，将要屠城，众人不知怎么办。德臣对忽兰吉说：“杨大渊逃走，事情很难预测，赶快去追他！”于是单人匹马到城下。城门还没关，他大喊着进城说：“皇帝派我来安抚你这里的军民。”一个士兵带他进去，甲士围成一圈站着。忽兰吉下马，握住杨大渊的手，对他说：“皇上正要宣诏赏赐，你等不及就回来，为什么？”杨大渊说：“实在不了解国家的礼节，而且离开久了，担心城寨有别的变故，所以赶紧回来，不敢有别的意图。”于是和他一起来，全军都很高兴。忽兰吉入朝奏报，宪宗问：“杨安抚反叛了吗？”回答说：“没有。”宪宗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回答说：“军马整齐严肃，是防备内乱；城门不关，没有异心；一听到我的话，就安抚军民，跟我出来，因此知道。”宪宗说：“你不怕吗？”回答说：“臣怕上劳圣虑，下苦诸军，又关系一郡百姓的性命，所以不知道害怕。”宪宗高兴，赐给葡萄酒。杨大渊于是以原任侍郎、都元帅的身份听命，百姓得以保全性命。

宪宗命忽兰吉与怯里马哥率领战船二百艘劫掠钓鱼山，夺取宋军粮船四百艘。宪宗驻军钓鱼山，忽兰吉建造浮桥，以方便往来。己未年，与怯里马哥、紥胡打、鲁都赤、阔阔术率领蒙古、汉军二千五百人攻掠重庆。六月，总帅汪德臣在军中去世，命忽兰吉率军殿后。宋军水陆昼夜接战，都被他们击败。部下军队都是青居人，赏赐特别优厚，于是与蒲察都元帅守青居，修筑城墙，储备粮草，招纳投降归附的人。宗王穆哥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忽兰吉佩带金符，为巩昌元帅。

中统元年，汪德臣的儿子汪惟正承袭总帅，到达青居。五月，忽兰吉等人赶赴上都。当时浑都海占据六盘山叛乱，世祖派忽兰吉急速返回，与汪良臣调发所统辖的二十四州军队追击。十月，跟随宗王哈必赤等驻扎在合纳忽石温之地，奋力作战，在阵前杀死浑都海等人，其余党羽全部平定。二年六月，因功授任巩昌后元帅，赐给金币、鞍马、弓矢。九月，火都在西蕃点西岭叛乱，汪惟正率军袭击，到达怯里马之地，火都率五百人逃入西蕃。诏令宗王只必铁木儿，派答剌海、察吉里、速木赤率领蒙古军二千，忽兰吉率领总帅军一千，在西蕃追击火都。十月，擒获了他。四年，首将答剌海说忽兰吉功劳高，诏令赐给虎符。忽兰吉不接受，问他原因，回答说：“臣听说国家制度，统率万军的佩带虎符，像汪氏统率万军，已经佩带了，臣怎么可以再佩带。”皇帝认为他的话对，命他在总帅汪惟正之下充任巩昌路元帅，所属官员都听他节制。六月，答机在西蕃叛乱，皇帝命好里燕纳与汪惟正到松州追击他，忽兰吉率一千骑兵先往，抓获答机。

至元元年，入朝觐见，命他与同佥总帅汪良臣返回蜀地，守青居。这时，国家军队还与宋军在钓鱼山相持。三年，宋军攻陷大梁平山寨。平章赛典赤令忽兰吉率领一千多骑兵攻掠其边境，先派七百人侦察，听说寨中百姓拥老携幼向西去，追击他们，斩首三百级，缴获马二百八十匹，都元帅钦察等家属一百多口人先前被宋军俘获，也夺了回来。四年，以本职充任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处蒙古汉军都元帅参议。六年，赐给虎符，授任昭勇大将军、夔东路招讨使，率军三千，建立章广平山寨，设置屯田，出兵以断绝大梁平山两条道路。

十年正月，成都战事失利，皇帝派人询问失利的原因以及现在的处置方法，忽兰吉附奏说：“当初建立成都，只建了子城，军民只在外城，没有别的城墙。宋军乘虚来攻，因为缺乏防备而失利，军官都是年轻没有经验的人，因此失利。西川地广人稀，应当修建城寨，以防备不测；选拔任用有才能智慧的人，广泛储备军需物资，是最急迫的事务。现在蒙古、汉军很多不是正身，一半用驱奴代替，应当严加禁止。所谓修筑城寨、训练军马、筹划屯田、运输粮饷、建造船只、完善兵器，这六项缺一不可；又应当任用贤人远离谗佞，赏罚分明，整顿内政治理外患，战胜攻取，选用良将，随机应变，这样边境就无忧了。”六月，率兵赶赴成都，与察不花共同代理省事。十一月，又返回镇守章广平山寨，前后七年，每次作战都取胜。

十三年，率军攻掠重庆，又攻取简州。十四年，秉承皇帝旨意授任延安路管军招讨使。十五年，秃鲁在六盘山叛乱，忽兰吉率延安路军，在六盘山会合别速台、赵炳及总帅府兵，在武川击败秃鲁，俘获他的妻儿，返回后，秉承皇帝旨意授任京兆延安凤翔三路管军都尉，兼屯田守卫事。十月，改任同知利州宣抚使，夔东招讨如故。入朝觐见，赐给虎符，授任四川北道宣慰使。忽兰吉请求将先前所受巩昌元帅之职及虎符给他弟弟李庭望。二十年，改任四川南道宣慰使。

二十一年，奉旨与参政曲里吉思、佥省巴八、左丞汪惟正分兵进取五溪洞蛮。当时思州、播州以南，施州、黔州、鼎州、澧州、辰州、沅州交界处，蛮獠叛乱归服无常，经常劫掠边境百姓，于是诏令四川行省讨伐。曲里吉思、汪惟正一军从黔中出发，巴八一军从思州、播州出发，都元帅脱察一军从澧州出发，忽兰吉一军从夔门会合。十一月，诸将凿山开路，绵延千里，各蛮族在险要处设伏，用木弩竹箭，伺机偷袭，逃命迎敌的，都被杀死。派使者晓谕各蛮族酋长率众来降，只有散毛洞的谭顺逃跑到岩谷中，力尽才投降。

二十三年，入朝觐见，因年老有病，请求回乡。皇帝怜悯他，得以返回巩昌。二十六年，行省逐条奏报忽兰吉的功劳，请求按范殿帅的旧例，让他参与本省军事。二十七年，拜授资善大夫，遥授陕西等处行尚书省左丞，商议军事，享受左丞的俸禄。元贞二年，入朝觐见，授任资德大夫、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，商议本省公事，去世。泰定元年，谥号襄敏。

李庭，小名劳山，本是金朝人蒲察氏，金末来到中原，改姓李氏。家住济阴，后来迁到寿光。至元六年，因有武艺被选入军籍，代理管军千户。跟随征伐宋朝，包围襄阳。宋将夏贵率战船三千艘来援救，停泊在鹿门山西岸，各翼水军进攻，相持七天。李庭当时率领步兵骑兵，主动请求与水军万户解汝楫攻击他们，斩杀其副将王玘、元胜。河南行省秉承皇帝旨意授李庭为益都新军千户。宋襄阳守将吕文焕率一万五千人来攻万山堡，万户张弘范正与他交战，李庭单骑横枪冲入敌阵，杀二人，枪折断，倒持枪杆回击一人使其坠马，李庭也受两处伤，又夺过后军的枪，裹伤奋力作战，打败了宋军。八年春，正式任命为益都军千户，赐号拔都儿。与宋军在襄阳城下交战，追击败兵，直抵城门，被流箭射中左大腿才停止。九年春，攻打樊城外城，被炮石伤到额头和左右手，夺取了土城，于是进攻襄阳东堡，炮石伤到右肩，焚烧了敌楼，攻破一字城。吕文焕部下有个胖山王总管，是骁勇的将领，李庭设伏诱捕了他，因功授给金符。十年春，大军攻打樊城，李庭运柴草土牛填塞城壕，架起云梯，城上箭石如雨，李庭多次被炮石击中，坠到城下，气绝又苏醒，裹伤再登城，如此反复多次，杀伤俘获很多。樊城攻破，襄阳投降，因功授给金虎符，任管军总管。

十一年九月，跟随伯颜从襄阳出发，驻扎郢州。郢州在汉水东面，宋人又在汉水西面筑新郢城，以阻挡我军。黄家湾有溪流通往藤湖，到汉水数里，宋军也筑堡设防。李庭与刘国杰率先登城，攻下堡垒，于是荡舟前进，攻打沙洋、新城。炮石伤到左胁，攻破外堡，又中炮石，坠到城下，箭贯穿胸部，气将绝，伯颜命剖开水牛腹把他放进去，很久才苏醒。因功加明威将军，授益都新军万户。军队驻扎汉口，宋将夏贵锁住战舰，横截江面，军队无法前进，于是采用李庭和马福等人的计策，从沙芜口进入长江。武矶堡四面都是水，李庭决开其水而进攻，大军渡江，武矶堡也被攻破。于是跟随阿术转战到鄂州，顺流东下。十二年春，与宋将孙虎臣在丁家洲交战，夺船二十多艘，宋军溃败，因功加宣威将军。宋兵切断真州长江水路，李庭焚烧其船二百多艘，击杀其护岸军。听说夏贵要从太湖救援临安，立刻出兵在裕溪口迎战，打败了他。各军攻打常州，李庭激战，夺北门而入。

十三年春，到达临安，宋主投降，伯颜命李庭等人护卫内城，收集符印珍宝，又令李庭与唐兀台等人护送宋主到燕京。世祖嘉奖他的功劳，大摆宴席，命他坐在左手诸王之下、百官之上，赐金一百锭，金、珠衣各一套，又告诉他说：“刘整在世时，不曾让他坐这位置，因为你有功，所以给予特殊礼遇，你子孙应谨记不要忘记。”接着有旨：“你在江南，多出死力，男儿立功，要在西北上。现在有违我太祖成宪的人，你去征讨他。”于是另降大虎符，加镇国上将军、汉军都元帅，仍命其次子李大椿承袭万户职。李庭到达哈剌和林、晃兀儿之地，越过岭北，与撒里蛮诸军大战，打败了他们。移军河西，击走叛臣霍虎，追到大沙漠而还。诸王昔里吉、脱脱木儿反叛，李庭袭击，生擒他们，启禀皇子只必帖木儿赐死。又领兵会合诸王纳里忽，渡塔迷儿河，击走其余党羽兀斤末台、要术忽儿等，河西全部平定。

十四年，入朝，世祖慰劳他，赐给益都住宅、单河官庄、钞一万五千贯及弓矢等物，拜任福建行中书省参知政事。改任福建道宣慰使。召赴朝廷，充任宿卫。十七年，拜授骠骑卫上将军、中书左丞，东征日本。十八年，军队驻扎竹岛，遇大风，船全毁坏，李庭抱着毁坏的船板，漂流到岸，收拢余众，由高丽返回京师。士兵存活者十分之一二。接着因父亲去世，回到益都，召拜中书左丞、司农卿，没有赴任。

二十四年，宗王乃颜叛乱，朝廷用驿马召王庭到上都，统领各卫的汉军，跟随皇帝亲自征讨。塔不台、金家奴前来抵抗，号称十万大军，皇帝亲自指挥各军包围他们，王庭调遣阿速军继续进攻，流箭射中他的胸膛穿透胁部，他裹好伤口继续战斗，皇帝派人制止他，才停下。命令军中准备上百张弩，等敌人列阵时，百弩齐发，敌人就不再出战。皇帝问王庭：“他们今夜会怎么办？”王庭奏答：“一定会逃走。”于是带领十名壮士，手持火炮，趁夜进入敌阵，火炮发射，敌军果然自相残杀，溃散逃走。皇帝问他怎么知道的，王庭说：“他们的士兵虽然多，但没有纪律，看到皇帝的车驾驻扎在这里却不交战，一定怀疑有大军在后面，所以知道他们会逃走。”皇帝非常高兴，赐给他金鞍良马。王庭奏请：“如果能得到两万汉军，由臣灵活使用，乃颜就可以擒获。”皇帝感到为难，命令他同月儿鲁的蒙古军一起进军，于是捆绑乃颜献上。皇帝南返后，王庭又亲自擒获塔不台、金刚奴，因功加封龙虎卫上将军，遥授中书省左丞。二十五年，乃颜的余党哈丹秃鲁干又在辽东叛乱。皇帝下诏命王庭和枢密副使哈答讨伐，经历大小数十战，未能攻克而返回。随后王庭整顿军队再战，流箭射中左胁和右腿，追到一条大河，挑选精锐士兵，暗中背负火炮，趁夜在上游发射，马匹都受惊逃走，大军秘密在下游全部渡河。天亮后进攻，敌军没有马匹，无法抵挡，俘获斩杀两百多人，哈丹秃鲁干逃往高丽而死。朝廷授予王庭资德大夫、尚书左丞，商议枢密院事，任命他的长子大用为官，还赐钞二万五千贯。王庭于是奏请：“如今汉军的力量，被北征所困，如果依照江南军，每年二八放散，轮流服役，很是便利。”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，命令写成法令。宗王海都将要侵犯边境，伯颜奏报朝廷，皇帝命月儿鲁和王庭商议防备事宜，王庭请求下达搜括马匹的命令，共得到十一万匹马，军中依赖这些马使用。朝廷授予王庭荣禄大夫、平章政事，商议枢密院事，提调各卫屯田事。

三十一年春，世祖驾崩，月儿鲁与伯颜等人定策拥立成宗，王庭辅佐的功劳居多。成宗和太后对他非常优待，每次进食，必定分赐给他，大宴时还命他坐在左手诸王之下、百官之上，赐给他珠帽、珠半臂、金带各一件，银六锭，庄田等物品也相称。奉旨整顿检查江浙军马五百三十二所，返回后入宫觐见，成宗亲自给他穿上衣服，慰劳他。

当初，武宗出镇北边，王庭请求随行，成宗怜悯他年老，没有批准，赐钞五万贯，依旧担任荣禄大夫、平章政事，商议枢密院事，提调各卫屯田，兼后卫亲军都指挥使。奉旨北征怀都，到达野马川后返回。不久有中使传旨扣留汉军的马匹，用来接济北军，并命令焚烧他们的鞍辔、行粮等物。王庭因此染病，诏命两名内医为他诊治，病情稍有好转，他扈从到上都，特降旨保护他的家。大德八年二月去世。至大二年，追赠推忠翊卫功臣、仪同三司、太保、上柱国，追封益国公，谥号武毅。

儿子大用，任同知归德府事，因哀伤过度去世。大椿，继承职务佩带金虎符，任宣武将军、益都新军万户，戍守建康。大诚，继承职务任后卫亲军都指挥使。

史弼

史弼，字君佐，又名塔剌浑，蠡州博野人。曾祖史彬，有胆量勇气，太师、国王木华黎的军队南下，居民被掳掠，蠡州守将闭城自守，史彬对儿子们说：“我们所依靠的是郡守。如今他抛弃百姓自保，我们与其束手等死，不如死中求生！”于是率领乡人数百家，到木华黎处请求归降，木华黎在帛上写字作为符信，让他回去。不久州城被攻破，只有史彬和一同归降的人得以幸免。

史弼长大后通晓蒙古语，体力超群，能拉强弓。乡里的大门石狮重四百斤，史弼能举起来，放到几步之外。潼关守将王彦弼认为他才能奇特，把女儿嫁给他，又向左丞相耶律铸推荐他的才能勇气。史弼跟随耶律铸前往北京，近侍火里台看到史弼所拉的弓，把他的名字报告世祖。世祖召见他，用远处的箭靶测试，他连发连中，命他在身边供职，赐给五匹马。

中统末年，授予金符、管军总管，命他跟随刘整征伐宋朝。攻打襄樊时，他曾出城挑战，射杀两人，然后横刀大喊：“我是史奉御！”宋兵退却。至元十年，诸将分十二路围攻樊城，史弼攻打东北角，共十四昼夜，攻破城池，杀死宋将牛都统。襄阳投降后，上报他的功劳，赐给银两、锦衣、金鞍，升任怀远大将军、副万户。于是跟随丞相伯颜南征，攻打沙洋堡，飞箭射中手臂，城被攻克，鲜血浸满袖子。事情上报，赐给金虎符。大军到达阳罗堡，伯颜对众人誓师说：“先登上南岸的是上等功。”史弼率领精兵直冲向前，宋兵迎战，他奋力呼喊着击退敌军，伯颜登上南岸，评定史弼功劳第一，进升定远大将军。鄂州平定后，进军向东，到达大孤山，大风骤起，伯颜命史弼向大孤山神祈祷，风立刻停止。军队驻扎在瓜洲，阿塔海说：“杨子桥是扬州的出入要道，应当修建堡垒，选派骁将守卫。”伯颜拨给史弼三千人，建立木堡，占据该地。史弼很快率数十骑兵抵达扬州城下。有人劝阻他说：“宋将姜才倔强，不可轻易出战。”史弼说：“我们在杨子桥扎营，占据了他必争之地，姜才趁我军尚未稳固，一定会来进攻，那正是我们的有利时机。”姜才果然率上万士兵趁夜来攻，每人挟带柴草填平壕沟，史弼告诫军中不要喧哗，等敌军到来，放下滚木，发射炮石攻击，杀死一千多人。姜才于是撤退，史弼出兵追击，恰逢相威、阿术的军队相继赶到，大战一场，姜才败逃，擒获其部将张都统。十三年六月，姜才又率军趁夜到来，史弼三战三胜。天亮后，姜才看到史弼兵少，进兵迫近包围史弼，史弼再次奋力反击，两名骑兵手持火枪刺向史弼，史弼挥刀抵御，左右随从都倒地，他亲手杀死数十上百人。等到冲出包围，追兵还有数百骑，史弼殿后，敌人不敢靠近。恰逢援兵到来，大破敌军，姜才逃奔泰州。后来守将朱焕献扬州投降，朝廷命麦术在南门外接受投降，而史弼率数骑从保城进入扬州，出南门，与麦术会合，以示不怀疑。朝廷制授昭勇大将军、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，兼万户。冬天，调任黄州等路宣慰使。

十五年，入朝，升任中奉大夫、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，兼行黄州等路宣慰使。淮西司空山有盗贼起事，史弼平定他们。十七年，南康都昌县有盗贼起事，史弼前往讨伐，诛杀其亲信党羽数十人，被胁迫的予以宽恕。江州宣课司向百姓征米税，米商逃避，百姓都关门罢市，史弼立即废止了这项税。十九年，改任浙西宣慰使。二十一年，黄华在建宁造反，春天又连续下雨，米价暴涨，史弼立即发放十万石米，以平价出售，然后上报行省。行省官员想提高米价，史弼说：“我不能失信，宁愿扣我的俸禄来补足。”行省无法改变，又增发十万石米，百姓得以不挨饿。改任淮东宣慰使。史弼共三次任职扬州，百姓高兴，刻石碑颂扬他，号称《三至碑》。升任佥书沿江行枢密院事，镇守建康。

二十六年，平定台州盗贼杨镇龙，拜授尚书左丞，兼行淮东宣慰使。冬天，入朝，当时世祖想征讨爪哇，对史弼说：“诸位大臣中能做我心腹的很少，想把爪哇的事交给你。”史弼回答说：“陛下命令臣，臣怎么敢爱惜自己！”二十七年，遥授尚书省左丞，兼行浙东宣慰使，平定处州盗贼。二十九年，拜授荣禄大夫、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，前往征讨爪哇，以亦黑迷失、高兴为副手，交付金符一百五十枚、币帛各二百匹，以待有功之人。十二月，史弼率五千人合并各军，从泉州出发。风急浪涌，船只颠簸，士兵都几天不能进食。经过七洲洋、万里石塘，穿过交趾、占城边界，第二年正月，到达东董西董山、牛崎屿，进入混沌大洋橄榄屿，假里马答、勾阑等山，驻扎砍伐树木，建造小船以便进入。当时爪哇与邻国葛郎结怨，爪哇国王哈只葛达那加剌已被葛郎国王哈只葛当杀害，其女婿土罕必阇耶攻打哈只葛当，未能取胜，退守麻喏八歇。听说史弼等人到达，派使者带着本国山川、户口及葛郎国地图前来迎降，请求救援。史弼与诸将进攻葛郎军队，大败他们，哈只葛当逃回本国。高兴说：“爪哇虽然投降，倘若中途生变，与葛郎联合，那么我军孤悬绝境，事情难以预料。”史弼于是分兵三路，与高兴及亦黑迷失各率一路，攻打葛郎。到达答哈城，葛郎军队十余万迎战，从早晨到中午，葛郎军队战败，入城自守，于是包围该城。哈只葛当出城投降，并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及官属带回。土罕必阇耶请求回去更换降表，以及取出所藏珍宝前来朝见，史弼与亦黑迷失答应了他，派万户担只不丁、甘州不花率二百士兵护送他回国。土罕必阇耶在路上杀害二人后反叛，趁大军回撤，在道路两旁抢掠。史弼亲自断后，边战边行，行军三百里，得以登船。航行六十八昼夜，到达泉州，士兵死亡三千多人。有关部门统计俘获的金宝香布等，价值五十多万，又将没理国所进献的金字表以及金银犀象等物进呈，事情详细记载在高兴及爪哇国传中。于是朝廷因为损失多，杖责史弼十七下，没收家财的三分之一。

元贞元年，起用为同知枢密院事，月儿鲁上奏：“史弼等人率五千人，渡海二十五万里，进入近代从未到过的国家，俘获其国王并招降附近小国，应当加以怜悯。”于是下诏将没收的财物归还，拜授荣禄大夫、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。三年，升任平章政事，加银青荣禄大夫，封鄂国公。在家中去世，享年八十六岁。

高兴

高兴，字功起，蔡州人。他的祖先从蓟州迁到汴梁。曾祖高拱之，祖高子洵，世代以农耕为业。金朝末年兵乱，父亲高青又迁到蔡州，生下高兴。高兴年少时志向远大，富有气节，能拉两石重的弓。曾步行到南阳山中打猎，遇到老虎，老虎跳跃咆哮，众人都惊慌逃走，高兴神色自若，一箭射死老虎。至元十一年冬天，他带着八名骑兵前往黄州，拜见宋朝制置使陈奕。陈奕让他隶属自己部下，并认为高兴相貌不凡，把外甥女嫁给他。

十二年，丞相伯颜征伐宋朝，到达黄州，高兴跟随陈奕出城投降，伯颜按朝廷制度授予高兴千户之职。他跟随攻破瑞昌的乌石堡、张家寨，进而攻克南陵。行省上报他的功劳，世祖命高兴单独统领一军，常担任先锋。宋朝张濡在独松关杀害使臣严忠范等人，伯颜派高兴讨伐他。军队驻扎溧阳，经过两次战斗，斩杀宋将三人、士兵三人，俘虏四十二人，于是攻破溧阳，斩首七千级，朝廷授予他金符，任管军总管。参加银墅之战，斩杀宋将三人、士兵二千人。攻克建平，斩杀其总制二人，俘虏知县黄君濯。从小道夺取独松关，进军到武康，擒获张濡。

十三年春天，宋朝投降，伯颜返回北方，留下高兴率兵攻取尚未归附的郡县，建德守将方回、婺州守将刘怡投降。衢州、婺州两地投降后又反叛，章焴自任婺州守将，高兴率五千人讨伐他，交战七次，打到破溪，相持四十多天。高兴兵力少不敌对方，经过奋力战斗突围而出，到达建德境内，与援兵会合。再进军在兰溪交战，斩首三千人，重新攻取婺州，活捉章焴并斩杀。进军到衢州城下交战，斩首五百人。接连在赤山、陈家山、江山县作战，斩首三千人，俘虏五百人，将魏福兴等七人献到行省，其余全部杀死，衢州平定。追击宋朝嗣秀王赵与綍进入福建，赵与綍占据桥梁，在水南布阵，高兴率奇兵夺桥进攻，杀死其观察使李世达，斩首三千多人，活捉赵与綍父子及其小王二人、副将二人，缴获印章五枚、战马五百匹。攻下兴化，宋朝参知政事陈文龙、制置使印德傅等一百四十人投降，收编士兵三千人、水手七千人，缴获海船七千多艘。升任镇国上将军、管军万户。十四年春天，回到婺州镇守，佩戴元朝原来颁降的虎符，充任衢州、婺州招讨使。东阳、玉山的盗贼张念九、强和尚等在新昌杀死宣慰使陈佑，高兴将他们捕杀。又跟随都元帅忙古台平定福州、建州、漳州三地，攻破敏阳寨，屠灭福成寨。十五年夏天，诏令忙古台在福建设立行省，高兴在建宁设立行都元帅府以镇守该地。政和县人黄华，邵武人高日新、高从周聚众反叛，都被讨伐降服，以招讨使身份兼行右副都元帅之职。

十六年秋天，被召入朝廷，在大明殿侍奉宴会，将江南所得珍宝全部献出，世祖说：“你为什么不留下一些自己享用？”高兴回答说：“臣一向贫贱，如今有幸富贵，都是陛下所赐，怎敢隐藏俘获之物！”皇帝高兴地说：“真是直臣。”高兴于是上奏所部将士的战功，请求授予他们官职，皇帝命他自己确定等级，颁给不同级别的爵位赏赐。升高兴为浙东道宣慰使，赐给西锦服、金线鞍辔。奉行省公文，讨伐处州、福建及温州、台州海上的盗贼，将他们平定。十七年，漳州盗贼数万人占据高安寨，官军讨伐，两年未能攻下。诏令任命高兴为福建等处征蛮右副都元帅。高兴与都元帅完者都等讨伐他们，直抵其营寨，贼兵居高临下攻击他们。高兴命人挟带成捆的柴草遮蔽身体，前进到半山腰，丢弃柴草退回，如此六天，引诱贼兵箭石几乎用尽，于是点燃柴草焚烧其栅栏，最终平定该寨，斩杀贼首及其党羽首级两万颗。十八年，盗贼陈吊眼聚众十万，连续设置五十多个营寨，据守险要自我固守。高兴攻破其十五个寨子，陈吊眼逃往千壁岭据守。高兴上到半山腰，诱他说话，握住他的手，拉下擒获斩杀，漳州境内全部平定。

十九年，入朝，赐银五百两、钞二千五百贯，以及锦服、鞍辔、弓箭，改任浙西道宣慰使。降人黄华再次反叛，有部众十万，高兴与他在铅山交战，俘获八千人。黄华急攻建宁，高兴快速赶赴，与福建军队会合，俘获黄华部将二人，黄华逃往江山洞。追到赤岩，黄华败逃，投火而死。二十一年，改任淮东道宣慰使。二十三年，授任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，平定婺州盗贼施再十。改任浙东道宣慰使。二十四年，尚书省设立，授任行尚书省参知政事，在婺州捕杀柳分司。遭遇母丧。诏令起复任职，讨伐处州盗贼詹老鹞、温州盗贼林雄。高兴秘密从青田直捣其巢穴，在叶山交战，活捉詹老鹞及林雄等二百余人，在温州市上斩杀。又奉行省公文平定徽州盗贼汪千十等。二十八年，撤销福建行省，以参知政事身份行福建宣慰使事，晓谕漳州盗贼欧狗使其投降。召入朝廷，授任江西行省左丞。

二十九年，重新设立福建行省，授任右丞。爪哇黥刑使者孟琪，诏令高兴为平章政事，与史弼、亦黑迷失率军征讨，赐给玉带、锦衣、甲胄、弓箭、大都良田千亩。三十年春天，渡海抵达爪哇。亦黑迷失率领水军，高兴率领步兵，在八节涧会合，爪哇国王女婿土罕必阇耶投降。进攻葛郎国，其国王哈只葛当投降，事情记载在史弼传中。又晓谕招降各个小国。哈只葛当的儿子昔剌八的、昔剌丹不合逃入山谷，高兴独自率千人深入，俘获昔剌丹不合。回到答哈城，史弼、亦黑迷失已派使者护送土罕必阇耶回国，准备入贡礼仪。高兴极力进言这是失策。土罕必阇耶果然杀死使者反叛，集合部众来攻，高兴等人奋力作战，击退他们，于是诛杀哈只葛当父子后返回。诏令追究放走爪哇的人，史弼与亦黑迷失都获罪，只有高兴因未参与商议，且功劳多，赐金五十两。

成宗即位，又授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，赐玉带。大德三年，汀州总管府同知阿里挟私怨控告高兴不法，被召入对质，完全得到其诬告实情，阿里被处死。改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，赐海东青鹘，命其子伯颜入宫担任宿卫。四年，派使者赐海东白鹘、葡萄酒、良药。八年，授任枢密副使。十年，升任同知枢密院事，都兼平章政事。改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。武宗即位，被召见，授任左丞相，商议河南省事，赐给先朝御用衣服。仁宗宠信优待勋旧之臣，赏赐尤其丰厚。皇庆二年秋九月，去世，享年六十九岁。追赠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，追封梁国公，谥号武宣。元统三年，加封南阳王。

儿子久住，任泉州总管。长寿，任同知建宁路总管府事。忙古台，承袭万户。伯颜，任同知宁国路总管府事。完者都，任辰州路总管。宝哥，任治书侍御史。

刘国杰

刘国杰，字国宝，本是女真人，姓乌古伦，后来迁入中原，改姓刘氏。父亲刘德宁，任宗王斡臣的必阇赤，授管领益都军民公事。刘国杰相貌魁梧雄壮，善于骑马射箭，胆量和力气超过常人，年轻时从军在涟海，因才能武勇担任队长。至元六年，被挑选率兵攻取襄阳，以益都新军千户身份跟随张弘范戍守万山堡。宋军窥探，趁众人出外打柴，大举出兵来攻堡，刘国杰等人率数百人打败他们，斩首四千多级，由此出名。跟随攻掠荆南，到达归峡，转战数千里，返回，在襄阳城下击败宋兵。跟随攻打樊城，攻破外城，火炮伤了大腿，包扎伤口再战，平定其外城，授武略将军，佩金符。跟随在柜门关打败张贵兵，作战十分尽力。再次攻打樊城，受伤多处，浴血奋战，最终攻破。襄阳投降，世祖听说他的勇猛，召见，升武德将军、管军总管，赐银百两、锦衣、弓箭以表示宠爱。

跟随伯颜南征。十一年，驻军郢州。宋兵扼守汉水，无法向下游进军，伯颜谋划夺取黄家湾堡以进入汉水，刘国杰率先登城，攻下该堡，加授武节将军。跟随攻破沙洋、新城，在丁家洲击败孙虎臣，作战十分尽力，升万户。又跟随阿术攻取淮南，另率军在扬子桥，扼守宋兵道路。宋军以万人乘夜夺取堡垒，被击退，擒获其都统张林。宋将张世杰率大军出焦山来抵御，施放铁绳，连接战船，碇泊在江中，以示必死之心。阿术率诸军进攻，万户刘琛从江南绕到其后，刘国杰与董文炳左右夹击，焚烧其战船，张世杰军大败，追击到圌山，夺取黄鹞船数百艘。皇帝认为他勇壮，诏令加怀远大将军，赐号"霸都"，刘国杰排行第二，因此称呼他为刘二霸都而不叫名字。霸都，汉语意思是敢勇之士。

宋朝灭亡，入朝，加佥书西川行枢密院事，选调淮南兵，命他率领平定蜀地。尚未出发，适逢北部边境有警报，加镇国上将军、汉军都元帅，率领卫兵平定北方。冬天，被召回，皇帝亲自解下衣服加上玉带赐给他。十五年，又率领左、右、中三卫兵，戍守北部边境，诏令"有不听命的，斩首上报"。十六年，诸王脱脱木反叛，侵犯和林。刘国杰估计其部众全部出动，营中必然空虚，选轻骑袭击，俘获其部众数以万计。脱脱木屡次作战不利，又残暴，失去众心，部众杀了他前来投降。十八年，加辅国上将军。十九年，征东兵无功而返，皇帝发怒，准备全部罢免大小将校，召刘国杰任征东行省左丞。到后，皇帝告诉他缘故，刘国杰说："罪责在于元帅，倘若蒙受圣上慈悲，恢复诸将的官职，他们必然人人思奋，以雪前耻。"皇帝听从了他。全部恢复其官职，交给刘国杰率领征讨日本。适逢黄华在建宁反叛，于是命刘国杰率征东兵会同江淮参政伯颜等讨伐。刘国杰攻破赤岩寨，黄华自杀，余众全部溃散。福建行省左丞忽剌出率兵来梧桐川会合，想搜捕贼人溃逃者全部杀死，刘国杰说："首乱的是黄华，其余都是胁从，招降晓谕不归顺，再杀也不晚。"不久，众人果然出降。二十二年，撤销征东省，授佥书沿江行枢密院，改佥院。

二十三年，朝廷因湖广是重要地方，且盗贼多，授任本省左丞。刘国杰到任，首先平定湖南盗贼李万二。第二年，广东盗贼兴起，侵犯肇庆，其头领邓太獠居前寨，刘太獠居后寨，互相依靠以为坚固。刘国杰直捣后寨，攻破它，于是攻下前寨，擒杀二人，逮捕与盗贼勾结的百姓，都杖杀。加资德大夫。二十五年，湖南盗贼詹一仔诱使衡州、永州、宝庆、武冈人，啸聚四望山，官军长久不能讨伐。刘国杰攻破他们，斩杀首盗，余众全部投降。将校请示说："这些人长久作乱，情况紧急就投降，投降后一有机会就会再次反叛，不如全部活埋。"刘国杰说："多杀人不行，何况杀降人！我有办法处置他们。"于是选择要害之地设立三屯：在衡州叫清化，在永州叫乌符，在武冈叫白仓，迁其民众守卫，每屯五百人，以防备盗贼，并且开垦荒废荆棘之地，使盗贼不能作为巢穴。投降的人原有田宅的，全部归还，没有的，让他们混杂耕种在屯中，后来都成为良民。

有诏讨伐江西诸盗，刘国杰赶赴。十一月，在陈古水击败萧太獠，斩数百人，进而平定怀集各寨贼众。二十六年春，往东进入肇庆，在清远攻打闫太獠，回师在怀集攻打萧太獠，擒获他，又攻打赶走严太獠。四月，在金林攻打曾太獠，又击败赶走他。贼众深入据险，刘国杰凿山而入，贼众五千人，几乎全部被袭杀。七月，驻军贺州，士兵冒瘴气，都染上疫病，刘国杰亲自抚慰探视，用药治疗，很多得以不死。适逢刘国杰也患病，于是移军道州。广东盗贼陈太獠侵犯道州，刘国杰讨伐擒获他。于是攻拔赤水贼寨。二十七年，江西盗贼在龙泉兴起，下令前往攻击，诸将交相劝谏说："这是别省的盗贼。"刘国杰说："纵容盗贼产生祸患，祸患将难以图谋，难道可以分彼此吗！"于是选轻兵，丢弃旗鼓，去掉缨饰，一昼夜赶到贼境。贼众数千人迎战，望见军容不整，说："这是乡丁。"轻视他们。刘国杰率数十骑冲锋陷阵，众人跟随，贼大败，斩首五百余级，夺回被掠男女，傍晚，忽然收兵而去。堡中百姓望见，感到奇怪，没有人知道是谁。第二天，又忽然来到，召集堡中百姓归还其男子说："我是刘二霸都。"百姓都惊以为神，于是告别盗贼钟太獠占据南安十八耒。刘国杰乘雾，突入其巢穴。贼众惊慌混乱，自相践踏，官军搏击，从早晨到中午，所擒杀甚众，回兵桂东。二月，龙泉盗贼又侵犯酃县，刘国杰于是回酃。贼退保大井山，于是分军三路前往。道路险阻，弃马而入。当时天降大雨，贼不防备，全部被袭杀，回镇道州。八月，永州盗贼李末子千七侵犯全州，击败官兵，杀郡长官土鲁。刘国杰进军讨伐，擒获他，斩首示众而还。因前后功劳，加湖广右丞。

二十八年，设置湖广等处行枢密院，升任副使，回师驻守武昌。秋季，广东盗贼再次起事，刘国杰又出兵道州。当时上思州知州黄胜许依仗其地险路远，与交趾互相勾结，侵犯边境。二十九年，皇帝下诏命刘国杰征讨他。贼众强悍，在岩洞竹林间出入如飞，发射毒箭，被射中的人没有能治愈的。刘国杰亲自率领士兵奋战，贼兵抵挡不住，逃往象山。象山靠近交趾，全是深林，无法进入，于是估量他们出入的路径，设置栅栏包围起来。慢慢伐木开道，边战边进，经过两年，攻下了他们的寨子。黄胜许只身逃往交趾，刘国杰擒获他的妻子儿女并杀死他们。刘国杰三次写信责备交趾，要求交出黄胜许，交趾最终藏匿而不给。夏季，军队返回，将贼巢所在地全部改为屯田，招募庆远等地僮人耕种，作为两江的屏障。后来蛮人将屯田称为省地，没有人敢侵犯。皇帝下诏派使者在军中赐给刘国杰玉带。三十年，入朝，皇帝对朝臣说：“湖广是重要之地，只有刘二霸都足以镇守此地，别人不能。”下令不让他改任其他官职。不久商议问罪交趾，加授湖广安南行平章事，以诸王亦吉列台为监军征讨。尚未出发，恰逢皇帝驾崩，于是停止。

成宗即位，又在衡州设置行枢密院。仍任命刘国杰为副使。起初，黔中各部蛮酋已经归附后又反叛，又有巴洞何世雄侵犯澧州，泊崖洞田万顷、楠木洞孟再师侵犯辰州，朝廷曾经讨伐并招降了他们。升泊崖为施溶州，以田万顷知州事。三十一年，田万顷再次反叛，官军攻打他，未能攻克。到这时，皇帝即位，大赦天下，一并赦免田万顷等人，但他们仍不投降，皇帝便将此事交给刘国杰。九月，刘国杰驰马赶到辰州，进攻明溪贼鲁万丑，鲁万丑率众自上流而下，千户崔忠、百户马孙儿战死。十月，进军桑木溪，鲁万丑又率千人抵抗，被击退。第二天，鲁万丑率加倍的人马来攻，刘国杰击鼓激励，百户李旺率敢死队冲锋陷阵，各军一齐奋勇，贼兵溃败，于是攻破其巢穴，将其烧毁。进攻施溶，部将田荣祖请求说：“施溶是田万顷的腹心，石农次、三羊峰是其左右臂，应当先断其臂，然后腹心才能攻取。”刘国杰说：“很好。”指挥各军攻打石农次，贼兵不能支撑，弃寨逃跑，于是攻克施溶，擒获田万顷，斩杀之。又穷追其党羽，攀登山崖、沿着树木前进，共千余里。元贞元年，在军中加授荣禄大夫、湖广行省平章政事。辰州、澧州之地连接溪洞，宋朝曾选调民众设立屯田，免除其徭役，让他们防御，在澧州的称为隘丁，在辰州的称为寨兵，宋朝灭亡后，都废弛了，刘国杰全部恢复了这些制度，然后班师。接着又经营规划茶陵、衡、郴、道、桂阳，凡是广东、江西盗贼出入的地方，南北三千里，设置戍所三十八处，分派将士屯守，从此东到交广，西至黔中，地域环绕湖广，四面边境都有屯戍，制度周密，各部蛮人不能再侵扰，盗贼于是平息。

六月，入朝，赐给玉带、锦衣、弓矢。御史台官员说刘国杰在军中常常用自己的家财赏赐将士，皇帝下令加倍偿还他，部属中有功的人，各升官爵。大德五年，罗鬼女子蛇节反叛，乌撒、乌蒙、东川、芒部各部蛮人跟从她，都反叛，攻陷贵州。皇帝下诏命刘国杰率领各翼兵马，会合四川、云南、思播的军队征讨。贼兵强劲锋利，且多健马，官军交战不利。刘国杰命令每人持一面盾牌，上面布满钉子，等到阵势接战时，就丢下盾牌假装逃跑，贼兵果然追赶，马奔跑不能停止，遇到盾牌都跌倒，刘国杰击鼓，贼兵大败。不久贼众又集合请战，刘国杰不回应，数日后，估计其士气衰落，一鼓作气击败并赶走他们，追击作战数千里。七年春，擒获并斩杀蛇节、宋隆济、阿女等，西南夷全部平定。皇帝下诏命他率领将士入见，设宴款待，赏赐非常丰厚。升任光禄大夫，补偿他赏赐将士的黄金一千九百两、钞一万五千锭，将士升官各有差别，命他回益都上坟。

大德八年，回镇所。刘国杰长时间巡行边境，染上瘴气，到这时病重。平章卜邻吉台率领僚属探问他，刘国杰说：“交趾贼人不臣服，如果病情稍有好转，能够消灭这些贼虏，死而无憾了。”问及家事，不回答。二月去世，享年七十二岁。

刘国杰性情雄猛，视死如归，曾对人说：“我为国家效力，即使身弃荒野也不遗憾，何必马革裹尸还葬呢！”而且善于推诚待人，深得士心，所以能建立这样的功勋。去世的消息传来，皇帝深为哀悼惋惜，追赠推忠效力定远功臣、光禄大夫、司徒、柱国，封齐国公，谥号武宣。

儿子脱欢，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，娶宪宗孙女为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