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仁义第十四

贞观元年，太宗说：“我看自古以来帝王实行仁义治国的，国运长久；用法律统治人的，虽然能挽救一时的弊病，但败亡也很快。既然看到了前代君王的成例，足以作为借鉴。现在我想专门用仁义诚信来治理国家，希望革除近代的浅薄风气。”黄门侍郎王珪回答说：“天下凋敝丧乱已经很久了，陛下承接这些积弊，弘扬大道、移风易俗，这是万代的福气。但如果没有贤才就治理不好，关键在于得到人才。”太宗说：“我思慕贤才的心情，岂止是在睡梦中！”给事中杜正伦进言说：“世上必定有才能的人，随时等待任用，难道要等到梦见傅说、遇到吕尚，然后才能治理天下吗？”太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。

贞观二年，太宗对侍臣说：“我认为动乱之后，风俗难以改变，近来观察百姓渐渐懂得廉耻，官员百姓都遵守法令，盗贼日益减少，因此知道人没有固定不变的风俗，只是政治有治和乱罢了。所以治国的道理，必须用仁义来安抚他们，用威信来显示给他们，顺应人心，去除苛刻，不搞异端，自然就会安定。你们应该共同推行这件事。”

贞观四年，房玄龄上奏说：“现在检阅武库中的铠甲兵器，远远胜过隋朝了。”太宗说：“整饬兵器防备寇盗虽然是重要事务，但我只希望你们留心治国之道，务必尽忠守节，让百姓安乐，这就是我的铠甲兵器。隋炀帝难道是因为铠甲兵器不足才导致灭亡的吗？正是由于他不修仁义，而臣下百姓怨恨反叛的缘故。你们应该明白这个心意。”

贞观十三年，太宗对侍臣说：“林木深则鸟栖息，水域广则鱼游动，仁义积累则万物自然归附。人们都知道畏惧躲避灾害，却不知道行仁义灾害就不会发生。仁义之道，应当铭记在心中，常常让它延续，如果稍有懈怠，就已经远离它了。就像饮食滋养身体，经常让肚子饱足，才能保全性命。”王珪叩首说：“陛下能说出这样的话，天下太幸运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