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悔过第二十五

贞观二年，太宗对房玄龄说：“做人非常需要学问。我过去因为群凶尚未平定，东西征讨，亲自处理军务，没有时间读书。近来天下安定，我身居殿堂，不能自己拿着书卷，就让人读给我听。君臣父子之间、政教之道，都在书里。古人说：‘不学习，就像面对墙壁，处理事情只会烦乱。’这不是空话。回想小时候做的事，觉得非常不对。”

贞观年间，太子承乾多次不遵法度，魏王泰尤其因为才能被太宗看重，太宗特地下诏让魏王泰移居武德殿。魏征上疏劝谏说：“魏王既然是陛下的爱子，必须让他知道安分守己，常保安全，事事都要抑制他的骄奢，不让他处在有嫌疑的地方。如今移居到这个殿，就在东宫西边，海陵过去曾住在这里，当时人们认为不合适。虽然时过境迁，仍怕人多口杂。而且魏王本人心里也不得安宁。既然能以受宠为忧，希望陛下成全他的心意。”太宗说：“我差点没考虑到，是个大错误。”于是让魏王泰回到原来的住所。

贞观十七年，太宗对侍臣说：“人之常情最痛苦的，莫过于失去亲人。所以孔子说：‘三年服丧，是天下通行的丧礼，从天子到百姓都一样。’又说：‘何必殷高宗？古代的人都是这样。’近代的帝王却实行不如汉文帝用一天代替一个月的制度，很违背礼典。我昨天见到徐幹的《中论·复三年丧》篇，义理很深，遗憾没能早点看到这本书。我所做的太粗略了，只知自责，追悔莫及！”于是悲伤哭泣了很久。

贞观十八年，太宗对侍臣说：“臣子面对帝王，大多顺从旨意，说好听的话取悦。我现在想听听自己的过错，你们都可以直言。”散骑常侍刘洎回答说：“陛下每次与公卿讨论事情，以及有上书的人，因为不合心意，有时当面责难，没有不惭愧退下的，恐怕不是诱导直言的办法。”太宗说：“我也后悔有这样的责难，应当立即改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