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络迎随设为问答（杨氏）第七十二

问：“经脉有奇经八脉。”

《难经》说：“脉象中有奇经八脉，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，这是为什么呢？答案是：有阳维脉、阴维脉、阳蹻脉、阴蹻脉、冲脉、任脉、督脉、带脉，这八条脉都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，所以称为‘奇经八脉’。经脉有十二条，络脉有十五条，总共二十七条，气血相互跟随运行，为什么唯独奇经不受经脉约束呢？这是因为圣人规划设置沟渠，疏通水道，以防备意外。天降大雨时，沟渠满溢，此时雨水泛滥横行，圣人无法再规划。这如同络脉满溢时，各经脉不能再约束它们。”

问：“迎随之法。”

经书说：“顺着经脉运行方向补益它，就是补法；迎着经脉运行方向夺取它，就是泻法。”行针者应当在针刺时，先用皮钱擦热针，再用口温针使针发热，先用左手爪甲按压所刺的荣穴俞穴，弹动穴位的肌肉使其绷紧，用爪甲向下按压，抚摸并循按穴位，疏通并获取气血，让病人咳嗽一声，右手持针刺入。春夏季节用二十四次呼吸的时间，先深后浅；秋冬季节用三十六次呼吸的时间，先浅后深，缓慢进针，气来时像动脉跳动的状态，针下感觉轻滑。未得气时，像鱼未吞钩；得气后，应用补泻法。补法是顺着经脉走向，推按并内收针，停针稍久，起针时左手闭住针穴，缓慢出针并快速按压。泻法是迎着经脉走向，提针并摇动伸展，停针稍久，起针时左手打开针穴，快速出针并缓慢按压。补针左转，用拇指推针；泻针右转，用拇指收针。补法先呼气后吸气，泻法先吸气后呼气。疼痛就用泻法，痒麻就用补法。

关于针刺深浅的说明，记载在《标幽赋》中。

问：“补针的要诀。”

答：补针的方法是，左手用力按压十字纹处，右手持针对准穴位，让病人咳嗽一声，趁咳嗽进针，长呼一口气，刺入皮肤三分。针手部经络时，仿效春夏停针二十四次呼吸；针足部经络时，仿效秋冬停针三十六次呼吸。催气针沉，施行九阳之数，捻转九次、提插九次，称为“天才”。稍停，呼气两口，缓慢刺入肉中三分，如前呼吸数足，又觉针下沉紧，用生数施行，称为“人才”。稍停，呼气三口，缓慢刺入筋骨之间三分，又如前呼吸数足，再觉针下沉涩，再用生数施行，称为“地才”。再推进一豆深，称为“按”，是截法、随法。这是最深位置，静留针一段时间，然后退针到人部，待气沉紧时，转针头朝向病处，自觉针下有热感，虚羸、痒麻，病势各自消散，针下微沉后，转针头向上，插进针一豆左右，摇动后停针，吸气后出针，慢进慢出，急按针穴。岐伯说：“下针贵在缓慢，太快伤血；出针贵在缓和，太快伤气。”这正是说针刺不伤营卫。进退出入、飞经走气的方法，都在此中体现了。

问：“泻针的要诀。”

凡泻针的方法是，左手用力按压十字纵纹三次，右手持针对准穴位，让病人咳嗽一声，趁咳嗽进针，插入三分，刺入天部，稍停直接刺入地部，提退一豆，得气沉紧，搓捻不动，如前呼吸数尽，施行六阴之数，捻转六次、提插六次，吸气三口回针，提出到人部，称为“地才”。又待气至针沉，如前呼吸数足，用成数施行，吸气二口回针，提出到天部，称为“人才”。又待气至针沉，如前呼吸数足，用成数施行，吸气回针，提出到皮间，称为“天才”。退针一豆，称为“提”，是担法、迎法。这是最深位置，静留针一段时间，仍推进到人部，待针沉紧气至，转针头朝向病处，自觉针下有冷感，寒热痛痒，病势各自消退，针下微松，提针一豆左右，摇动后停针，呼气后出针，快进慢出，不闭针穴。

问：“经络。”

答：经脉有十二条，络脉有十五条，分布在全身，是气血运行的道路。其根源在内连接于肾，是生命的根本。根本在内而散布于外，如同树木有根本，若伤其根本，枝叶也会生病。如果邪气从外侵入，伤及枝叶，也会累及根本。或疾病从内部发生，其势必然如此。因此说，五脏的通道都出于经隧，用以运行气血，经是正经，络是分支络脉，气血不和，百病便产生。只要一经精气不足，就会不和。所以经书说：“邪气侵犯阳经，就流入经脉，从面部和颈部下行到阳明经，从项部和背部下行到太阳经，从颊部和胁部下行到少阳经。邪气侵犯阴经，就流入腑，从四肢臂胻开始，进入三阴经，脏气充实不能容纳，所以返回于腑。腑是指胆、胃、膀胱、大小肠，因此针刺各有其方法。”针下观察邪正虚实，用补泻法，顺着经脉荣卫用迎随法，这些方法都不违背规律。凡内外疾病，从皮肤开始，血脉相传，向内连接脏腑，则四肢九窍壅塞不通；内因疾病，使气盛衰，向外连接经络，则荣卫失衡，上下左右产生虚实。经书说：“风寒伤形体，忧恐忿怒伤气，气伤则病脏，寒伤则应形，风伤则应筋，这是形气内外的相应关系。”

外部有阴阳：筋骨属阴，皮肤属阳。内部有阴阳：五脏属阴，六腑属阳。

问：“子午补泻。”

答：这是宣行荣卫的方法。左转从子，能向外运行诸阳；右转从午，能向内运行诸阴。人体阳气受于四肢末端，阴气受于五脏，也是外阳内阴。左转从外象天，右转从内象地，中提从中象人，一左一右一提，能使阴阳内外之气，出入与上下相互参合往来，荣卫自然流通。男子生于寅，寅属阳，以阳为主，所以左转顺阳为补，右转逆阳为泻。女子生于申，申属阴，以阴为主，所以右转顺阴为补，左转逆阴为泻，这是常规。但疾病有阴阳寒热不同，因此转针取用出入，应适应病情。假如病热，则刺阳经，以右转为泻，左转为补；病寒则刺阴经，以右转为补，左转为泻。这是用阴调和阳、用阳调和阴的通变方法。大凡转针逆顺的道理，应明白于此。

子（合）穴：尺部盛用补法，顺其入。午（荥）穴：寸部盛用泻法，顺其出。

问：“针头补泻如何？”

答：这是补泻的常规方法。不依靠呼吸而在手指。当针刺时，必须先以左手按压所针的荥穴俞穴，弹动穴位使其绷紧，用爪甲向下按压，气来时如动脉跳动的状态，顺针而刺，得气后推针内入，称为补。摇动并伸展针，称为泻。实证气入，虚证气出。因为阳生于外所以入，阴生于内所以出，这是阴阳水火出入之气不同，应详细观察。

此外有补针导气的方法，所谓“扪而循之”，是在所刺经络部位上下循按，使气血舒缓，易于往来。“切而散之”，是用大指爪甲左右在穴位上切按，使腠理开舒，然后下针。“推而按之”，是用右手捻针按住，使近气不失，远气才能来。“弹而努之”，是用指甲弹针，使脉气充满，快速运行到病处。“爪而下之”，是用左手手指连甲按定针穴，使气散而刺荣，血散而刺卫，置针各有标准。“通而取之”，是持针进退，或转或停，使血气往来，远近相通，然后病可取治。“外引其门以闭其神”，是先用左指收合针孔，再放针，使经气不泄。所以说：“懂得针刺的人相信他的左手。”

问：“候气的方法如何？”

答：“用针的方法，以候气为先，须用左指闭住针穴，心中无杂念，如等待贵人，伏如横弩，起如发机。如果气不至，或虽至但缓慢，然后转针取气。转针的方法，让病人吸气，先左转针，气不至，再左右提一下。仍不至时，用男内女外的方法：男子轻手按穴，谨慎守护不内入；女子重手按穴，坚决拒守不外出。这是因为持针在内是阴部，持针在外是阳部，浅深不同，左手按穴要分明。只以得气为准，如此始终不至的，不可治疗。如果针下气至，应观察邪正，分辨虚实。经书说：‘邪气来时紧而急，谷气来时徐而和。濡虚的就是虚，牢实的就是实。’这是诀窍。”

问：“呼吸的道理。”

答：这是调和阴阳的方法。经书说：“呼因阳而出，吸随阴而入。”虽然呼吸分阴阳，实由一气为体，其气内行于五脏，外随于三焦，周布全身，循环经络，流注孔穴，顺应形气的方圆，然后作用不同。因此五脏的出入，对应四时；三焦的升降，构成荣卫；经脉的循环，合于天度。然而呼吸出入是造化的枢纽、人身的关键，针家必须使用。诸阳浅在经络，诸阴深在脏腑，补泻都取呼吸来出针入针。呼时出气，吸时入气。欲补时，气出时针入，气入时针出；欲泻时，气入时入针，气出时出针。呼不过三口，是外随三焦的阳；吸不过五口，是内迎五脏的阴。先呼后吸，是阳中之阴；先吸后呼，是阴中之阳。各随病气阴阳寒热而用，这是活法，不可误用。

三阴经：先吸后呼。三阳经：先呼后吸。

问：“迎随的道理如何？”

答：这是针下予夺的关键。

第一要知道荣卫的流行。所谓诸阳经行于脉外，诸阳络行于脉内；诸阴经行于脉内，诸阴络行于脉外，各有浅深。立针时以一分深为荣，二分为卫，交互停针，以候其气。见气刚来时，快速退针引气，就是迎；见气已过后，然后进针追气，就是随。所以《刺法》说：“动退空歇，迎夺右而泻凉；推内进搓，随济左而补暖。”

第二要知道经脉的往来。足三阳经从头走足，足三阴经从足走腹，手三阴经从胸走手，手三阳经从手走头。得气时，用针头逆着经脉所来方向，摇动并伸展针，就是迎；用针头顺着经脉所往方向，推针内入，就是随。所以经书说：“实证，断绝而制止它；虚证，引动而抬起它。”

凡下针的方法，先用左手揣穴并按爪甲，使血气开舒，才可入针。若欲出血，不用爪甲按压。右手持针对准穴位，让病人咳嗽一声，捻转针，一左一右，透入腠理，这就是阳部奇分。《刺要》说：“一分为荣。”又说：“正当针刺时，必须在悬阳，然后用其呼吸，缓慢推针，到肌肉及分寸，这两者就是阴部偶分。”

《刺要》又说：“二分是卫气，正当针刺的时候，一定要在悬阳，以及两卫，精神专注不要离开，知道病情的存亡。”然后用左手按压穴位使其固定，像大地一样不动；右手持针，效法天体的运转。如果得到气，左手按压穴位可以加重到五两左右，右手存意捻转针，进行补泻。只有血脉在俞穴横着分布，看它特别清晰，切它特别坚实，凡是针刺血脉，顺着它的顺逆，不出血，就出针后快速按压。凡是针刺深浅，惊针就停止。凡是进行补泻，只是谷气罢了。

问：“快慢的道理。”

答：这是持针出入的方法。所以经文说：“针刺虚实证，慢而快就实，快而慢就虚。”但这段经文有两种解释：所谓慢而快，一种解释是慢进针快出针；一种解释是慢出针快按压。所谓快而慢，一种解释是快进针慢出针；一种解释是快出针慢按压（两种说法都通）。因为快慢二字，一种解释是缓急的意思，一种解释是长久和快速的意思，至于不虚不实的情况，出针入针的方法，就也是不快不慢，配合在其中就可以了。

问：“补泻得当。”

答：大体上补泻不超过三种方法。

一是诊察脉的动静。假如脉急，深刺入并久留针；脉缓，浅刺入并快出针；脉大，稍微放出气；脉滑，快出针并浅刺入；脉涩，必须得到脉，顺着它的逆顺久留针，一定先按压并循抚，出针后快速按压穴位，不要出血；脉小，用药来治疗。

二是随着病的寒热。假如恶寒，先让阳气进入阴分，然后转针退到阳分，让病人鼻吸气口呼气，谨慎按照生成气息数充足，阴气旺盛到来，针下感觉寒，病人自己就清凉了。又有病远的，一定先让气直达到病所，寒就进针少许，热就退针少许，然后用生成息数治疗。

三是随着诊察的虚实。假如形体有肥有瘦，身体有痛有麻痒，疾病发作有盛有衰，穴下有坚实有柔软，都是虚实的诊察。如果在病所，用别的方法取，转针向上气自向上，转针向下气自向下，转针向左气自向左，转针向右气自向右，慢慢推针气自前往，轻微引针气自前来，所谓推它就前进，引它就停止，慢往微来以去除病邪，这些都是想攻击邪气罢了。

问：“自行取本经。”

答：针刺虚实证，应当用迎随法，补它的母穴而泻它的子穴，如果不虚不实，就应当以本经取穴，是说正经自己得病，不中其他邪气，所以自行取本经。方法是右手存意持针，左手候穴位中的气，如果气来到像动脉的样，才进针，要连续进入，慢慢推进，入荣到卫，到了得气像鲔鱼吃钩，就是病的气，就随着本经气血多少，斟酌取穴，略微等待一会儿，看到气尽才出针；如果没有尽，留针在穴位，然后出针。经文说：“有见如入，有见如出。”就是这个意思。

问：“补法从卫气取气，泻法从荣气放气。”

答：十二经脉，都以荣气为根本，卫气为枝叶，所以要治疗经脉，必须调和荣卫，要调和荣卫，必须借助呼吸。经文说：“卫气是阳，荣气是阴。呼是阳，吸是阴。”呼尽进针，安静地久留针，以气到来为目的，就是取气于卫。吸时进针，以得气为目的，就是放气于荣。

问：“皮肉筋骨脉病。”

答：各种疾病的产生，都开始于荣卫，然后浸淫到皮肉筋脉，所以经文说：“所谓动脉，是气。所生病的，是血。先是气动，而后血生病。”由此推论，就知道皮肉经脉，也是后来生的病。所以刺法中只提荣卫，因为取荣卫的顺逆，那么皮骨肉筋的治疗就在其中了。以此思考，至于部位有浅深的不同，却要下针没有太过和不及为妙。

一是皮肤，二是肌肉，三是筋骨。

问：“针刺有长久和快速。”

答：这是衡量病情轻重而进行，轻的一补一泻就够了，重的要两次到三次。假如得到病气而补泻，病还没尽，就再停针，等气再次到来，又进行补泻。经文说：“刺虚证必须使之实，刺实证必须使之虚。”

问：“各家针刺深浅异同。”

答：《灵枢》说：“开始刺浅，以驱逐邪气，来引血气。然后刺深，以导致阴气的邪气。最后取刺极深，以引下谷气。”这就是它的宗旨。我读《难经》，常见针师丁德用所注，说人的肌肉，都有厚薄之处，但皮肤之上，是心肺的部位，阳气运行；肌肉之下，是肝肾的部位，阴气运行。这种说法发挥了《灵枢》的宗旨，却很详细明确。至于孙思邈《千金方》说：针入一分，就知道天地之气。针入二分，就知道呼吸出入、上下水火之气⑤。针入三分，就知道四时五行、五脏六腑逆顺之气⑥。《玄珠密语》说：“入皮三分，心肺之部，阳气运行。入皮五分，肾肝之部，阴气运行⑦。”这种说法可以说详细明白了。等到后世贤人所著，又有从一分累计到十分的说法，这种方法更加详细周密了。大体上广博和简约不同，但道理没有差异，互相阐明，都不必废除。

所谓刺穿皮肤以出阳邪。所谓阴邪出得少，更加深刺穿皮肤，到达肌肉未入分肉之间。所谓已入分肉之间，那么谷气就出来了。也和开始刺浅，来引血气的意思相合。⑤也和后来刺深，以致阴气的意思相合。⑥也和最后极深，以下谷气的意思相合，是根本。⑦取象于三才两地的数。

问：“阴阳交换位置的原因。”

答：这是阴阳相乘的意思。因为阳进入阴分，阴出于阳分，互相交换位置，形成疾病。推究原因，有时因为荣气衰少，而卫气内伐；有时因为卫气衰少，而荣气外溢。所以让血气不守住它的位置，一方气聚集，就是一方实，一方气散，就是一方虚。实的是痛，虚的是痒。痛是阴，痛而用手按得不到的，也是阴，治法应当深刺。痒是阳，治法应当浅刺。病在上的是阳，在下的是阴。病先起于阴的，治法应当先治阴，然后治阳。病先起于阳的，治法应当先治阳，然后治阴。

问：“顺逆相反的原因。”

答：这是说卫气独自不能循正常道路运行，它的名字叫厥，造成的病不同，刺法应当区别。所以经文说：“刺热厥，如果留针反而成为寒。刺寒厥，如果留针反而成为热。”是因为被逆气导致这样。由此说来，刺热厥，应当三刺阴分，一刺阳分。刺寒厥，应当三刺阳分，一刺阴分。只有久病的人，邪气侵入深，应当深入并久留针，须隔日再针刺，一定先调整他的左右，去除血脉的瘀滞。

问：“虚实寒热的治疗。”

答：先诊察人迎和气口，以了解阴阳的有余不足，以审察上下经络，循着部位的寒热，切按九候的变化，按压经络的跳动，观看血脉的颜色形状，没有异常就相同，有异常就不同，脉急去行，脉大去弱，那么要安静，筋力不要劳累。凡是气有余于上的，引导它向下。气不足于上的，推举它向上。经文说：“稽留不到的，因而迎之。气不足的，积聚而顺之。大热在上的，推而向下。从下止的，引而除去。大寒在外的，留针而补之。入于中的，顺而泻之。上寒下热的，推而向上。上热下寒的，引而向下。寒与热争的，导而行之。郁结而血结的，刺而除去。”

问：“补法从卫气取气，泻法从荣气放气。”

卫气，是浮气，专主在表。荣气，是精气，专主在里。所以经文说：“荣是水谷的精气，血气调和于五脏，布散于六腑，才能进入经脉，循行上下，贯通五脏，联络六腑。卫是水谷的生发之气，刚悍疾滑利，不能进入经脉，所以循行皮肤之中，分肉之间，熏蒸于肓膜，散布于胸腹，逆它的气就生病，顺它的气就痊愈。”这样荣卫是内外的根本，不也伟大吗！怎么能不寻求它的补泻呢。

问：“刺阳部用卧针而刺，刺阴部按让阳气散才进针。”

答：刺阳部，是从浅处进针，属于心肺的部分。刺阴部，是从深处进针，属于肝肾的部分。凡是要行阳，浅卧下针，循着抚摸，让它舒缓，弹动使之胀起，让气旺盛然后转针，气自然张布了，因为阳部主动的缘故。凡是要行阴，一定先按压爪甲，让阳气散开，直深进针，得气就伸提要提，气自然调畅了，因为阴部主静的缘故。

问：“能知道迎随之气，可以让他调理。”

答：迎随的方法，因为内外上下、病道遥远而设立。所以应当知道荣卫内外的出入，经脉上下的往来，才可以施行。荣卫是阴阳，经文说：“阳受气于四肢末端，阴受气于五脏。”所以泻法先深后浅，从内引持而出。补法先浅后深，从外推内而进。这是根据阴阳内外而进退针。至于经脉是流行的道路，手三阳经，从手上头；手三阴经，从胸至手；足三阳经，从头下足；足三阴经，从足入腹。所以手三阳泻法，针芒向外，逆而迎它；补法针芒向内，顺而追它，其余都是这样。这是根据气血往来，而顺逆行针。大致说荣卫，是内外之气的出入。说经脉，是上下之气的往来。各自随着所在的顺逆而进行针刺。所以说迎随。

问：“补泻的时机，与气的开阖相呼应吗？”

答：这种方法不只推演于十干的穴位，但凡针进入皮肤之间，遇到阳气舒发的部分叫做开。针到肉分之间，遇到阴气封固的部分叫做阖。但开中有阖，阖中有开，一开一阖的机要，不离孔穴中，交互停针，观察气来补泻。所以《千金》说：“卫外是阳部，荣内是阴部。”

问：“正当针刺的时候，一定在悬阳，以及两卫，精神专注不要离开，知道病情的存亡。”

答：悬阳，是指腠理间朝向针的气。两卫，是指迎随呼吸出入的气。神属勿去，知病存亡，是指左手占候，用来补泻。这是古人立法，言语多妙处。

问：“容针空隙约一个豆粒大小。”

这种方法正是为迎随而设立。所以气到针下，一定先提退空歇，容一个豆粒大小空隙，等气到来然后迎之、随之。经文说：“近气不失去，远气才来。”

问：“针刺有大小。”

答：有平补平泻，是说阴阳不平等然后使之平。阳向下叫做补，阴向上叫做泻。只要得到内外之气调和就行了。有大补大泻，因为阴阳都有盛衰，进针于天地部内，都补都泻，必须让经气内外相通，上下相接，盛气才衰，这名叫“调阴换阳”，又名“接气通经”，又名“从本引末”。审察按它的道路来给予，慢往慢来以去除，其实是一个意思。

问：“穴位在骨的位置。”

答：开始下针进入腠理，得到穴位的时候，随着吸气进针，才可以深入知道。不然，气与针相忤逆，不能进。又凡是肥胖的人内虚，要先补后泻；瘦弱的人内实，要先泻后补。

问：“补泻得当。”

答道：凡是疾病局限于身体某一部位，内外相互影响时，采用子午法进行补泻，即左右转动针体。疾病发生在三阴三阳经脉时，采用流注法进行补泻，也就是通过荥穴、俞穴的呼吸配合来调节气的出入。这两种方法不同。至于弹、爪、提、按等手法，没有不同的地方，关键在于要明了气血的状态如何。

问：“迎夺、随济的说法，确实是指补泻，它的具体含义是什么？”

答道：所谓“迎”，是指在气刚刚到来时迎头夺之，比如寅时肺经气旺，卯时大肠经气旺，就在此时肺和大肠之气刚盛时，用泻法夺其气。所谓“随”，是指顺应气即将离去的趋势，比如卯时气从大肠离去，辰时气从胃部离去，肺与大肠此时正好气虚，就用补法济助它。其余情况以此类推。

问：“针刺应该刺入几分深，留针几个呼吸的时间？”

答道：不必拘泥于这样的固定规定。因为肌肉有深有浅，疾病痊愈有快有慢。如果肌肉厚实的地方，可以刺深；肌肉浅薄的地方，应当刺浅。病解除就迅速出针，病邪滞留就长时间留针，这样就可以了。

问：“补泻之法并不局限于井、荥、俞、经、合这些穴位的情况很多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答道：例如睛明、瞳子髎治疗眼痛，听宫、丝竹空、听会治疗耳聋，迎香治疗鼻病，地仓治疗口眼歪斜，风池、头维治疗头颈疾病，古人也有不限于井、荥、俞、经、合穴位的例子。这是因为疾病在上部，就取上部的穴位。

问：“经穴按流注规律按时补泻，现在疾病涉及各条经络，按时针刺能去除病根吗？”

答道：疾病附着在经络上，其经络自然有虚实之分。补虚泻实，自然能治愈疾病。有的一针就能痊愈，有的需要数针才见效。这是因为疾病有新久深浅之分，新而浅的病，一针可愈；深而久的病，必须多次针刺才能根除。丹溪、东垣有用一剂药治愈的，也有用几十剂药才治愈的。现在的人用一针不愈，就不再针刺了。况且疾病并非只出自一条经络，它的发作必然有六气兼夹感染，表里标本存在差异，有的只需一针就能治愈标证，但本证尚未除尽；有的只取本证，但标证又发作，必须多次针刺才能彻底断绝疾病的关联部位。

问：“针形极其微小，怎么能起到补泻作用？”

答道：就像气球一样，当它还没有充气时，软塌塌地不能踢玩；等到从孔中吹入气，就会鼓起饱满，这就是虚则补之的道理。如果把塞住孔的东西去掉，气就从孔中泄出，气球又变得软塌，这就是实则泻之的道理。

问：“《内经》治病，汤药用得少而针灸用得多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答道：《内经》是上古时代的书。上古之人，劳作不至于疲倦，安逸不至于放荡，饮食不肥腻鲜美因而伤害内脏，穿衣不蕴热因而伤害体表，起居有规律，懂得避开寒暑，心境恬淡虚无，精神内守，疾病从哪里产生呢？即使有虚邪贼风，也不能深入，只不过聚集在皮肤，导致经脉滞涩、气机郁结罢了。用针刺疏通气血，用艾灸散解郁结，疾病随即痊愈，哪里还需要汤药呢？当今之世，道德日益衰败，把酒当做琼浆，把妄为当作常态，纵欲以致耗尽精气，多虑以致耗散真元，不懂得保持精气充满，不善于调养精神，只求内心快活，过度追求安逸享乐，起居没有规律，不避寒暑，所以疾病多从内生，外邪也容易侵入。经书说：“针刺治疗外在的疾病，汤药治疗内在的疾病。”疾病既然属于内证，没有汤药就不能治愈了。这就是从医和、医缓之后，方药盛行而针灸兼用的原因。固然是因为世道不再像上古，人也不再像古人，但也因为针灸技法不精，传授不得要领。并非古人多用针灸、今人少用针灸，也并非汤药适合当今而不适合古时。学医的人应当深入探究。

问：“八法流注的关键口诀是什么？”

答道：口诀固然很多，不能全部记录，现在先摘取其中最要紧的来说一说。

上古流传真口诀，八法原本只八穴。口吸气生数热变寒，口呼气成数寒变热。先呼气后吸气补法真，先吸气后呼气泻法捷。缓慢进针快速退针称为泻寒，快速进针缓慢退针称为补热。紧提慢按如同冰寒，慢提紧按如同火热。脉外阳分运行的是卫气，脉内阴分运行的是营血。虚证则缓慢进针，实证则快速退针。补其母穴是顺应而济助，泻其子穴是迎头而夺取。只分迎夺与济随，实证用泻虚用补不可妄说。天部皮肤肌肉为人部，地部筋骨为三截。卫气逆行营气顺转，夏季浅刺冬季深刺肥瘦分别。不要损伤筋膜用心求取，行针还当辨明骨节。拇指向前推为左转补虚，拇指向后退为右转泻实。牢濡得失定浮沉，牢者为得濡为失。泻法用方补法用圆，自然营卫相交接。右转泻法先吸气退针呼气，左转补法先呼气出针吸气。莫将此法作寻常，弹努循扪指按切。分筋离骨陷中来，却将机关都漏泄。行人载道欲宣扬，湍水风林没休歇。感谢三皇万世恩，阐尽针经真口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