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单第一百八十八

燕昭王去世后，燕惠王即位，他与乐毅之间有嫌隙。（旁批：肉先腐烂然后才会生虫。）田单听说了这件事，就在燕国施行反间计，散布谣言说：“齐王已经死了，齐国没有攻克的城池只剩下两座。乐毅害怕被诛杀不敢回国，他以攻打齐国为名义，实际上是想联合齐国的残余部队在南方称王。齐国人还没有归附他，所以他暂且缓慢进攻即墨，等待时机。齐国人害怕的，只是担心燕国派其他将领来，那样即墨就保不住了。”燕王认为说得对，就派骑劫取代乐毅。乐毅逃回赵国，燕国将士都很愤慨。这时田单命令即墨城中的人，吃饭时一定要在庭院中祭祀祖先，飞鸟都盘旋飞舞下来啄食，燕国人感到奇怪，田单于是宣称：“有神下来教导我。”又对城中人说：“应当有神人来当我的老师。”有一个士兵说：“我可以当老师吗？”说完转身就跑。田单于是站起来，把他拉回来，请他面向东坐，像对待老师一样侍奉他。士兵说：“我骗了您，我其实什么都不会。”田单说：“你不要说出去。”于是仍然把他当老师，每次发布号令，一定称是神师的旨意。田单又散布谣言说：“我们只怕燕军把俘虏的齐国士兵割掉鼻子，把他们放在队伍前列来和我们作战，那样即墨就完蛋了。”燕国人听说了，果然这样做。城中人看到所有投降的齐国人都被割了鼻子，都更加坚守，唯恐被俘虏。田单又散布谣言：“我们害怕燕国人挖我们城外的祖坟，侮辱祖先，这太让人寒心了。”燕军于是挖开所有坟墓，焚烧尸骨。即墨人从城上望见，都流泪哭泣，都想要出战，愤怒增加了十倍。田单知道士兵可以用了，就亲自拿着铲锹，与士兵分担劳苦，把妻妾编入队伍之中。把所有的食物都散发出来犒劳将士，命令精锐士兵都埋伏起来。让老弱女子登上城墙，又派使者向燕军约定投降。燕军都高呼万岁。田单又收集百姓的黄金，得到一千镒，让即墨的富豪送给燕军将领，说：“即墨马上就要投降了，希望不要掳掠我们家族中的妻妾。”燕将大喜，答应了，燕军因此更加懈怠。田单于是收集城中的牛，得到一千多头，给它们披上大红绸做的衣服，画上五彩龙纹，把锋利的兵器绑在牛角上。在牛尾上绑上灌了油脂的芦苇，点燃末端，在城墙上凿了几十个洞，夜里放出牛，五千名壮士跟在后面。牛尾发热，牛愤怒地狂奔，燕军夜间大惊，牛尾的火炬光焰耀眼，燕军看到牛身上的都是龙纹，被碰到的人非死即伤。五千人趁机衔枚进攻，城中人擂鼓呐喊跟随，老弱都敲击铜器制造声响，声音惊天动地。燕军非常惊恐，战败逃跑，于是杀死了骑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