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车第一百九十七

李纲请求制造战车，说：“敌军凭借骑兵战胜中原，原因有三，而只有战车才能克制他们。步兵无法抵挡骑兵的冲锋突袭，这是第一点；使用战车就能抵御骑兵的冲锋。骑兵的坐骑比不上敌军的马匹，这是第二点；使用战车可以让骑兵跟在后面，等到有利时机再出击。作战的士兵大多怯懦，一见到敌人就溃散，即使有高超的武艺也无法施展，这是第三点；使用战车能让士兵有所依靠，可以施展力气，部队有约束，无法逃跑。由此可见，战车能够取胜是很明确的。

靖康年间，进献战车制造方法的人很多，只有总制官张行中的方法可取。他制造战车的方法是：用两根长竿和双轮，推动长竿轮子就转动；两根长竿之间用横木控制，设置架子用来装载巨弩；上面安装皮篱来抵挡箭矢和石块，绘制神兽的图像，弩箭从神兽口中发射，并在眼睛处开孔用来观察敌军；下面安装甲裙来保护士兵的脚；前面安装两重枪刃，每重四枚，上长下短，长的用来防御人员，短的用来防御马匹；两边用铁做成钩索，停下时互相连接组成营寨。出战的方法是：每辆车配备步兵二十五人，四人推动长竿来运转车辆，一人登车观察敌军并发射弩箭，二十人手持盾牌、弓弩、长枪、斩马刀，排列在战车两旁。分两行排列，每行五人；凡是遇到敌军，就让盾牌在前，弓弩其次，枪刀再后；敌军在一百步以内，就放倒盾牌，弓弩交替发射射击敌军；敌军逼近后，弓弩退后，枪刀前进，枪用来刺人，刀用来砍马腿；敌军撤退，战车就移动并呐喊，相互连接前进，到险要处停止，派出两翼的骑兵追击来取胜。布阵的方法是：每军二千五百人，用五分之一，即五百人作为将佐、卫兵以及辎重等，其余二千人配备八十乘战车；如果要布方阵，每面各用二十乘战车，战车相互连接，步兵在中间填补缝隙；前面的战车面向敌军，后面的战车倒行，左右两边的战车顺行；敌军从左右进攻或包抄后方，就根据攻击方向调整战车朝向，前后左右变化无穷；而将佐、卫兵以及辎重等都处在中间；阵型可以方、圆、曲、直，根据地势便利而调整；行进时像鱼鳞一样排列成阵，停下时用钩索连接成营，不必挖沟壕、筑营垒，最为简便而坚固。”

〔评〕先辈余子俊说：“大同、宣抚一带，地势多空旷平坦，适合车战。器械和干粮不用马匹驮运，运输有用的城池，驱策不喂草料的马匹。”（两条批注：这两句概括了战车的好处。）于是进献图样，等到兵部制造试验时，花费巨大，而且笨重迟缓难以行动，最终被废弃。因此有了“鹧鸪车”的称号，意思是“走不动”。古人作战都用战车，为什么过去便利而现在不便利？大概是考察不够精细，制作不够完善，而主事者就因一次试验而废弃了它。况且比如秦朝修筑长城，万世受益；而现在修筑堡垒城墙的人都说沙土疏松容易倒塌。赵充国屯田，也是万世受益；而现在开垦屯田的人，也大多建房却无成效。这都是因为没有实心任事的人，集合众人智慧来寻求万全之策啊！方法有什么过错呢？唉！如果没有实心任事的人，即使把圣祖神宗的所有法制都拿出来，也都可以题名为“鹧鸪车”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