濤之靈

荷叶上的水成为珠子，它的圆不是用圆规画出来的，却不能把它弄成方形，这是因为离开了附着物。灰烬中的火成为轮形，它的常态不是环形，却不能把它截断，这是因为迅疾相连。背对太阳喷水，形成虹霓的形状，却不能使它变直，这是因为与影子相齐。汲取江水酿造酒，顺应波涛的汹涌，却不能使它停止，这是因为与气均同。零星的雨滴落入大海汇合沧海，却不能使它不同，这是因为得到了一。寂静的心归于空与太虚相同，却不能分割，这是因为会合了天。日月有合璧的元始，死生有循环的开端，确定合璧元始的人，知道日薄食的交合有一定时间；通达循环开端的人，知道死生会合有一定期限。因此月亮遮掩太阳而光昏暗，月亮过去太阳就照耀；太阳对着月亮而光明被夺，离开就月亮明亮。因此死替换生而魂变化，死过去就生来；生忘记死而识空，生忘记就死显现。既然如此，那么月亮的明亮，是由太阳的照耀；死的显现，是由生的知晓。没有照耀月亮就不明亮了，没有知晓死就不显现了。况且薄食的交合，不能损伤日月的本体；死生的会合，不能改变至人的精神。本体不损伤，所以日月没有薄食的忧患；精神不改变，所以至人没有死生的恐惧了。有不是未曾无，无不是未曾有，况且未曾无的有而不有，未曾有的无而不无，这是有无的极致。所以现在的有忽然无，不是过去的无未曾有；现在的无忽然有，不是过去的有未曾无，这是时间不同。至于无彼无有，连同已往的无有而不殊异；无此有无，合将来的有无而不差异，这是时间相同。时间不同的，等待它认为必然，会有不然的。时间相同的，替代它认为不然，会有必然的。影子问光说：“我在体的阴暗中昏暗，你在质的阳面昭明。你的开始，是我的剩余；你的中间，是我的穷尽；你的没落，是我的消灭；你的清澈，是我的明亮。为什么你的好没有恒常，使我的美没有常呢？”光回答影子说：“你在空中就无，在实物中就有，在翅膀就飞，在脚上就走，在钩上就曲，在弦上就直。你靠近烛火，出你的体外；你远离镜子，入我的质内。你自己没有恒常，难道唯独我有常吗？虽然如此，你的相同，或许我可以通晓，我奇怪我尤其这样的，即使我也不知道。为什么呢？我遇到阳燧的抱取，倒转你的面；我遭遇罗睺的侵蚀，弯曲你的背。我将问造化，穷理尽性，而不知道的，是命吧？”影子笑着说：“你只管收光，我将灭影。有和无，由你给予，我什么背什么正，妄自推究造化的命呢。”

默的到来，默说一，寂能一它。默说二，寂能二它。默的一是无，寂的一是有。默的二是无有，寂的二是有无。一的一，不离开二；二之二，不离开一。既然如此，那么知道寂的不一，明白默的不二，这就是颠倒一了。那真一，无一无二，无寂无默无这四者，又没有它的无，这叫做真无了。能游于真无的领域的人，然后谒见真一的容貌。游于真无的领域，谒见真一的容貌的人，就见到诸无了。寂于是对默说：“至于诸无，人不能命名它，我勉强为它命名的，叫太无之寰。太无之寰，人不能加谥号，我勉强为它加谥号，你能听吗？”说：“能”。寂于是端正容貌节制气息，湛然不语，久了而两者两忘。默醒悟说：“从前我听到它的名了，又见到它的无；现在我听到它的谥号了，未见到它的无。这叫做太无的谥号吗？”寂觉察说：“刚才我与你作微妙的谈论，而你果然听到了，你可以说明察微妙了。”从默返回后，寂为此绝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