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战第二十四

大凡战争中所说的“势”，就是乘势而进的意思。趁着敌人有破灭的趋势，我军就迅速逼近它，其军队必定溃败。兵法说：“要利用有利态势来击破敌人。”

晋武帝司马炎暗中怀有灭吴的打算，但朝中大臣的议论大多与他相违背，只有羊祜、杜预、张华三人与武帝的意见相合。羊祜病重时，举荐杜预代替自己的职务。等到羊祜去世，武帝任命杜预为镇南大将军，统领荆州所有军事事务。杜预到任后，修缮铠甲兵器，显扬军威，于是挑选精锐部队，突袭攻破了吴国西陵都督张政，然后上奏请求确定伐吴的日期。武帝回复说等到明年才能大举进攻。杜预上表说：“任何事情都应当从利害得失来考虑，现在这次行动有十分之八九的把握获利，而其中的害处只有一二，最多不过是劳而无功罢了。朝中大臣说会造成破败局面的说法，也是没有根据的，只不过是因为计策不是出于他们自己，功劳不会归于他们自身，又各自羞于纠正自己以前言论的错误，所以故意反对罢了。从前汉宣帝在朝议赵充国所上的奏章时，经过实践的验证后，责备那些当初提出异议的人，众人都叩头认错，以此来杜绝不同意见的干扰。自从秋天以来，讨伐敌人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。如果现在中途停止，孙皓因害怕而想出对策，或许会迁都武昌，再增修江南各城，把居民迁到远处，使城池无法攻打，郊野没有东西可抢，把大船集中在夏口，那么明年的计划或许就来不及实施了。”当时武帝正与张华下围棋，杜预的奏表正好送到。张华推开棋盘拱手说：“陛下圣明英武，国家富足，兵力强大。吴主孙皓荒淫暴虐，诛杀贤能之人，现在前去讨伐，可以不用费力就平定他。”武帝于是答应了。杜预在江陵部署军队，派遣周旨、伍巢等人率领奇兵乘船夜渡长江，袭击乐乡，到处树立旗帜，在巴山点起火把，出现在要害之地，以动摇敌军军心，于是俘获了吴国都督孙歆。平定长江上游后，湘江以南，直到交州、广州，吴国的州郡，都望风归降。杜预手持符节宣读诏令来安抚他们。当时众将开会商议，有人说：“百年的敌寇，不容易一下子全部攻克。现在正值大暑，雨水很多，疾病瘟疫将要流行，应该等到来年冬天，再大举进攻。”杜预说：“从前乐毅凭借济西一战而吞并了强大的齐国。如今我军兵威已经大振，就像破竹一样，劈开几节之后，剩下的就都迎刃而解，不再需要费力了。”于是指挥众将，直接进军秣陵，所经过的城邑，没有不束手投降的，于是就平定了孙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