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战第七十八

凡是出兵深入敌国境内，如果敌军坚守壁垒不与我军交战，想要以此疲惫我军，那就应当进攻其国君所在的都城，捣毁其巢穴，截断其退路，断绝其粮草供给，这样敌军必然迫不得已而必须出战，我军乘机用精锐部队攻击它，就可以打败它。兵法说：“我军想要交战，敌军即使有深沟高垒，也不得不出来与我军交战，是因为我军攻击了它必定要救援的地方。”

三国时期，魏明帝景初二年，明帝从长安召见司马懿，命他率军前往辽东讨伐公孙渊。明帝问：“四千里远征，虽说要用奇谋，也应当依靠实力，不应当过于计较军费。你估计公孙渊会采取什么对策？”司马懿回答说：“放弃城池预先逃走，是上策；据守辽水抵抗我军，是中策；坐守襄平，那是等着被擒。”明帝问：“这三种对策他会采用哪一种？”司马懿说：“只有明智的君主能够正确估量敌我双方的情况，预先有所放弃，这不是公孙渊所能做到的。”明帝又问：“往返需要多少天？”司马懿回答：“去一百天，回一百天，攻打一百天，用六十天休息，一年时间足够了。”于是进军。公孙渊派遣将领率步兵、骑兵数万人驻扎在辽隧，修筑了二十多里的围堑。众将想要攻击，司马懿说：“这是想疲惫我军，攻击它正中了他们的计策。这正是王邑在昆阳蒙受耻辱的原因。他们的大军在这里，巢穴必定空虚。我们直捣襄平，出其不意，一定能打败他们。”于是多张旗帜，假装要向南进攻，贼军全部精锐部队奔赴南面。司马懿暗中渡河从北面出击，放弃贼军直扑襄平；贼将战败，司马懿包围了襄平。众将请求攻城，司马懿不听。陈珪说：“从前攻打上庸，十天之内就攻破了坚城，斩了孟达。如今远道而来，却更加安闲迟缓，我私下感到疑惑。”司马懿说：“孟达兵少但粮食可以支撑一年；我军将士是孟达的四倍，但粮食不够一个月，拿一个月对一年，怎么能不速战？用四倍兵力攻击一倍兵力，即使损失一半也能攻克，还是应当这样做。所以不计较死伤，而计较粮食。如今贼军多我军少，贼军饥饿我军饱足，而且雨水如此之大，攻城器械尚未准备，急于进攻干什么？自从从京城出发，我不担心贼军进攻，只担心贼军逃跑。现在贼军粮食将尽，而包围圈尚未合拢，如果抢掠他们的牛马，抢夺他们的柴草，那正是驱赶他们逃跑。用兵之道在于诡诈，善于根据情况变化。贼军倚仗人多，虽然饥饿困窘，却不肯束手就擒，应当显示无能来安定他们。如果为了追求小利而惊动他们，不是好计策。”不久雨停，制造攻城器械攻城，箭石如雨，贼军粮食耗尽，困窘急迫，出现人吃人的情况，于是派部将王健、柳甫请求投降，要求解围，说君臣将反绑双手投降，司马懿不答应，都将他们斩首。公孙渊突围逃跑，司马懿追到梁水上杀了他，辽东地区全部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