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能第三十二

有人说：“尾巴比身子还大，就不能摇动；臣子比君主贤能，就不能任用。所以嘴巴容纳不下却强行吞咽的人一定会噎住，才能不匹配却安然倚仗他的人会被轻视。”

抱朴子说：“这话太古怪了！从前荆子年幼时就代理宰相事务，实际上是依靠二十五位老臣，才达到了惠政安康的局面。子贱从平民起家而治理大国，确实是因为胜过自己的人很多，从而招来了巨大的益处。齐桓公杀死兄长才得以即位，行为如同鸟兽，披头散发、酗酒成性，有三百处妇女居住的街巷，把政事委托给仲父，于是成为霸主；管仲死后，祸乱频繁发生。鲁国任用季子二十多年，国内没有腐败的政事，国外没有遭受侵犯和割地；季子去世后，困顿凋敝立刻接踵而来。这难道不是才能不够的人，任用贤才时功效如此显著；而自己独揽政事时，祸患又如此严重吗！”

汉高祖在帷帐中决策，决胜千里之外，不如张良、陈平；统率军队越多越好，所向无敌，不如韩信、英布；但他能同时任用他们，帝业得以成功。所以快步急走，不如借助快捷的马车；追寻飞禽走兽，不如借助鹰犬的本领。强劲的弩弓难以拉开，但可以摧毁坚固的工事、射到远方；大船难以乘坐，但可以运载重物、渡过深水；猛将难以驾驭，但可以挫败敌军、开拓疆域；高贤难以接近，但可以整顿人伦秩序。

从前鲁哀公是平庸的君主，而孔子是至圣，不敢不竭尽他的节操；齐景公是才能低下的人，而晏婴是大贤，不敢不竭尽他的忠诚。哪有做臣子的应当与君主比较智力的多少、计较器量的优劣，一定要君主是尧舜才为他效力呢？什么君主不能侍奉？什么民众不能役使？以让自己的君主赶不上唐尧虞舜为耻，这也是通达之人的用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