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論南北曲第二

曲分南、北，并非从今天才开始。关西胡鸿胪侍《珍珠船》（他所著的书名）引用刘勰《文心雕龙》，说：涂山歌于〔候人〕，开始成为南音；有娥谣于〔飞燕〕，开始成为北声。到夏甲为东，殷整为西，古代四方都有音，而如今的歌曲只统称为南、北。如击壤、康衢、卿云、南风，《诗经》的二南，汉代的乐府，下至关、郑、白、马的撰作，词有雅、郑，都是北音；孺子、接舆、越人、紫玉、吴歈、楚艳，以及今天的戏文，都是南音。豫章左克明《古乐府》载：晋室南渡，音乐散亡，仅存江南吴歌，荆、楚西声。从陈到隋，都以子夜、欢闻、前溪、阿子等曲属于吴，以石城、乌栖、估客、莫愁等曲属于西。大概吴音本来统东南；而西曲则是后来的，人们一概视为北音了。以文辞而论，则宋胡翰所说：晋室东迁，其辞变为南、北；南音多艳曲，北俗杂胡戎。以地域而论，则吴莱所说：晋、宋、六代以降，南朝之乐，多用吴音；北国之乐，仅袭夷虏。以声调而论，则关中康德涵所说：南词主激越，其变也为流丽；北曲主慷慨，其变也为朴实。惟其朴实，所以声有规矩法度而难以借用，惟其流丽，所以唱得宛转而容易调整。吴郡王元美说：南、北二曲，譬如同一师承，而顿、渐分教；都是国臣，而文、武异科。北主劲切雄丽，南主清峭柔远。北字多而调促，促处见筋；南字少而调缓，缓处见眼。北辞情少而声情多，南声情少而辞情多。北力在弦，南力在板。北宜和歌，南宜独奏。北气易粗，南气易弱。这是它们的大概。康，是北人，所以差易南调，似乎不如王论为确；然而阴阳、平仄的运用，南、北本来绝不相同，详见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