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
郡斋读书志卷十子部序与儒家典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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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《郡斋读书志》卷十先总叙子部十八类的分类与源流,再依次著录儒家类典籍,考辨其作者、篇卷、真伪与思想得失。
阅读提示
阅读时可先看子部总序,把握晁公武对九流与二教的基本态度;再依次读儒家类各条,留意他对作者、篇卷、真伪的考辨,如辨《曾子》非曾参自撰、辨赵岐说秦焚书不灭《孟子》之误、辨王通门人之妄等。
子部之类共十八种:第一叫儒家,第二叫道家,第三叫法家,第四叫名家,第五叫墨家,第六叫纵横家,第七叫杂家,第八叫农家,第九叫小说,第十叫天文,第十一叫星历,第十二叫五行,第十三叫兵家,第十四叫类书,第十五叫艺术,第十六叫医书,第十七叫神仙,第十八叫释书,共五百五十五部,总计七千七百六十卷。为九流作序的人,认为它们都出自先王的官职,都有所擅长,等到失去其传承,所以各自产生弊病,并非道本来如此,只是学习者的缘故,因此记录它们。至于医、卜、技、艺,也是先王所不废弃的,所以附在九流的末尾。儒、墨、名、法,是先王的教化;医、卜、技、艺,是先王的政事,它们相互靠近本来也是应该的。从前刘歆已经收录神仙之书,而王俭又收录佛家,如今也沿袭这样做,是为什么呢?自汉以后,九流逐渐衰微,隋、唐之间,又崇尚辞章,不再过问义理的实质,即使以儒自称的人,也不知道什么是儒术了,何况其次的呢!百家堵塞到底,纠正尘俗的弊病既已止息,而神仙服食之说盛行,佛家因果之教兴起,杂乱地与儒者抗衡而意常占先。君子虽然有所取,但学习的人不被它们误导的很少了,那么造成的祸患又比汉代更严重。那八家,都对时世有补益,而这两种教,都无意于世间。八家本来出自圣人,对时世有补益,只是学习者失其本真,而赃、老尚且足以使晋灭亡,申、商尚且足以使秦灭亡,何况二教无意于世间,不自己依附于圣人,如果学而又失其本真,那么祸患将如何?所以保存它们作为世人的警戒。
儒家类
△《曾子》二卷
右曾子,是鲁国曾参。旧称曾参所撰,其中《大孝篇》里竟有乐正子春的事,应当是门人所编纂的。《汉艺文志曾子》十八篇,《隋志曾子》二卷《目》一卷,《唐志曾子》二卷。如今此书也是二卷,共十篇,大概是唐本,比《汉》亡佚八篇,比《隋》亡佚《目》一篇。考察其书已见于《大戴礼》,世人很久不读它,文字谬误很严重。于是用《大戴礼》参校,所改正的,达到一千多字。
△《子思子》七卷
右鲁国孔伋子思撰。记载孟轲问:“治理百姓的方法以什么为先?”子思说:“先使他们得利。”孟轲说:“君子教导百姓,也只是仁义罢了,何必说利?”子思说:“仁义,本来就是用来使他们得利的。在上位的人不仁,那么在下位的人就不得其所;在上位的人不义,那么百姓就乐于欺诈,这是很不利的。所以《易》说:‘利,是义的和谐。’又说:‘利用安身,以崇尚德。’这些都是大利。”温公采录它,著录于《通鉴》。利有两种,有一己的私利,有众人的公利。子思所取的,是公利。他所援引《易》的话是对的。孟子所鄙视的,是私利,也是《易》所说的“小人不看见利就不勉励”的利。话虽相反而意思相同,不应当以优劣论。
△《赵岐孟子》十四卷
右邹国孟轲。赵岐字台卿,后汉人,作章指,分为十四篇。其序说:轲,战国时以儒术干求诸侯,不被任用,退而与公孙丑、万章之徒疑难答问,著书七篇,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。秦焚书,因为其书号称诸子,所以得以不灭绝。又有《外书》四篇,其书不能宏深,似乎不是《孟子》本真。按韩愈认为此书为弟子所汇集,与赵岐的话不同。
如今考察其书所载孟子所见的诸侯,都称谥号,如齐宣王、梁惠王、梁襄王、滕定公、滕文公、鲁平公。人死然后有谥号,孟轲著书时所见的诸侯,不应就称谥号。而且惠王元年至平公之死,共七十七年,孟子见惠王,称他为叟,一定已经老了,决不会见到平公之死。是后人追记的很明显,那么赵岐的话是错的。《荀子》载“孟子三次见齐王而不说话,弟子问他,他说:‘我先攻击他的邪心。’”《扬子》载孟子说:“有意而不达到的人有,没有无意而达到的人。”如今书中都没有,那么知道散失的很多了。赵岐说秦焚书得以不灭绝,也是错的。有人说:“难道见于《外书》吗?”果真如此,那么赵岐又不应当说它不能宏深。
△《孟子音义》二卷
右皇朝孙奭等采唐张镒、丁公著所撰,参附增补其缺漏。古今注《孟子》的,赵氏之外,有陆善经。孙奭等以赵注为本,其中不同的,时时兼取善经。如说“子莫执中”为“子等无执中”之类。大中祥符年间书成,上于朝廷。
△《石经孟子》十四卷
右皇朝席旦宣和年间知成都,刊石置于成都学宫,说伪蜀时刻《六经》于石,而独无《孟子经》,是不完备。经大成于孔氏,哪有缺漏呢?其论既已荒谬,又多错字,如以“频颇”为“类”,不可胜记。
△《点注孟子》十四卷
右皇朝熙宁年间,蜀州张简点节经注,附以释文,以教童子。
△《五臣解孟子》十四卷
右皇朝范祖禹、孔武仲、吴安诗、丰稷、吕希哲元祐年间同在经筵所进讲义,贯穿史籍,虽然文辞略涉丰缛,但观看的人确实知道劝讲自有体式。
△《伊川解孟子》十四卷
右皇朝程颐正叔撰。程颐居洛阳,其门人称他为伊川先生。
△《横渠孟子解》十四卷
右皇朝张载子厚撰。并《孟子统说》附于后。张载,汴人,居关中横渠镇,所以学者以他所居称他。
△《百家孟子解》十二卷
右集古今诸儒自裴日休至强至、贾同百余家解《孟子》成一编。
△《王安石解孟子》十四卷,《王雱解孟子》十四卷,《许允成解孟子》十四卷
右皇朝王安石介甫素来喜欢《孟子》,自己为之作解。其子王雱与其门人许允成都有注释。崇、观年间,场屋举子宗奉它们。
△《删孟》二卷
右皇朝冯休撰。冯休观孟轲书时有违背经义的,怀疑孟轲死后,门人妄有附益,因而删去它们,著书十七篇,以表明其意。在冯休之前而非难孟轲的是荀卿,讥刺孟轲的是王充,在冯休之后而怀疑孟轲的是温公,与孟轲辩驳的是苏东坡,然而都不如冯休详细。
△《疑孟》一卷
右温国司马光君实撰。司马光怀疑《孟子》书中有不是孟轲的话,著论纠正它们,共十一篇。司马光论性不以孟轲说性善为然。
△《杨倞荀子》二十卷
右赵荀况撰。汉刘向校定,除去其重复,著三十二篇,为十二卷,题名《新书》。称:卿,赵人,当齐宣王、威王之时,聚集天下贤士于稷下。这时,荀卿为秀才,年十五才来游学。至齐襄王时,荀卿最为老师。后到楚,相春申君以为兰陵令。不久归赵。按威王死,其子嗣立,是为宣王。楚考烈王初,黄歇始为相。《年表》自齐宣王元年至楚考烈王元年,共八十一年,那么荀卿离开楚时仅百岁了。杨倞,唐人,始为之作注。且改《新书》为《荀子》,改变其篇第,分为二十卷。其书以性为恶,以礼为伪,非谏诤,傲灾祥,崇尚强伯之道。论学术,则以子思、孟轲为“饰邪说、文奸言”,与墨翟、惠施一同诋毁。论人物,则以平原、信陵为辅拂,与伊尹、比干同称。其旨往往不能纯粹,所以后儒多指责它。
△《董子》一卷
右周董无心撰。皇朝吴秘注。董无心在战国时著书驳斥《墨子》。
△《新书》十卷
右汉贾谊撰。贾谊著《事势》、《连语》、《杂事》,共五十八篇,考之《汉书》,贾谊的著述未曾散失,然而与班固所载时时不同。班固既说“摘取其切于世者”,容或有润益刊削,不足为怪。唯独其说经多异义而《诗》尤甚,以“驺虞”为天子囿官,以“灵台”为神灵之台,与《毛氏》很不同,学者不可不知。
△《太玄经》十卷
右汉扬雄子云撰。扬雄作此书,当时已讥其艰深,其后字读多异。我曾以诸家本参校,不同的,疏于其上。且发策以问诸生说扬雄准《易》作《太玄经》,其自序称《玄》盛矣,而诸儒有的以为犹如吴、楚僭王,当诛绝之罪,有的以为超越老子之书。大抵赞誉它的超过其实,毁谤它的失其真,都不可信。然而譬如听讼,未曾探究其意,怎能决其曲直呢!如今想论《玄》有方、州、部、家,共四重而为一首九赞,通七百二十九赞有奇,分主昼夜,以应三百六旬有六日之度。首准一卦,始于《中》准《中孚》,而终于《养》准《颐》。二十四气,七十二候,与二十八宿,错居其间,先后之序,大概不可得而少差。《易》卦的直日,起于汉儒之学舍,四正卦取六十卦之爻三百六十,各直一日,这是《玄》所准的。然而《易》的卦直日,也如《玄》的首有序吗,还是没有呢?若也有之,那么扬雄作《玄》不也很好吗?不然,那么《玄》的离也是赘余了。自《复》、《姤》而为《乾》、《坤》,十有二卦,都以阴阳的消长,分居十二月,称为“辟卦”,那么本来有序了。其余一月而四卦的序如何?且如《中孚》、《颐》,为什么作为一日之卦呢?说公卿,大夫,侯者、是什么意思呢?它所说的《屯》正于丑间时而左行,《蒙》正于寅间时而右行的,其旨可得闻吗?又一阳一阴,是《玄》相错之法,然而《养》为阳而《中》不为阴;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,是《玄》相传之法,然而《爻守》为金而《羡》不为土,其自相戾类如此,岂得无说呢?
△《范氏注太玄经解》十卷
右吴范望叔明注。其序说:子云著《玄》,桓谭以为绝伦,张衡比拟《五经》。自侯芭受业之后,少有传者。建安中,宋衷、陆绩解释它,文字繁猥。如今以陆为底本,录宋所长,训理其义,为十卷。且以《首》分居本经之上,以《测》散处《赞辞》之下。其前又有陆绩序,以子云为圣人。
△《说玄》一卷
右唐王涯广津撰。王涯始以贞元丙子,终于元和己丑,二十六年间,注《太玄》为六卷。如今不见,唯独此书行于世。共五篇:《明宗》一,《立例》二,《揲法》
三。《占法》四,《辨首》五。
△《宋惟幹太玄解》十卷
右皇朝宋惟幹注。宋惟幹曾得《太玄》古本于昭应。咸平年间知滑台,取宋衷、陆绩、范望三家训解,别为之注,仍作《太玄宗旨》两篇附于后。其学大概师从济东田告。司马温公所说的“小宋”就是他。
△《徐庸注太玄经解》十卷
右皇朝徐庸注。徐庸,庆历年间人。以范望《解》指义不确,因王涯、林氏诸解,重新为之注。取王涯《说玄》附于后,及自为《玄颐》,通称为《太玄性总》。
其自序如此。又多改其文字,如以“仡”,以“姽”为“㛂”,以“壮凡”
为“劄乃”,以“孪”为“丝”,以“稚”为“推”之类。他所说的林氏,是林瑀。
贾文元曾在朝廷闭阻林瑀的奸妄。
△《章氏太玄经注》十四卷,《疏》三十卷
右皇朝章詧撰。嘉祐中,成都帅蒋堂献其书于朝,诏书宠奖,赐号冲退处士。《实录》称:章詧,字隐之,双流人,通经术,善属文,性恬淡,屏居林泉,以养生治气为事。
△《陈渐演玄》十卷
右皇朝陈渐撰。陈渐,陈尧佐族子。《国史》有传。共十四篇。陈渐说史以扬雄非圣人而作经,犹如吴、楚僭王。按子云《法言》《解嘲》只称《太玄》,那么经不是他自称,弟子侯芭之徒尊称它罢了。
△《太玄渊旨》一卷
右皇朝张揆撰。
△《太玄经疏》十八卷
右皇朝郭元亨撰。郭元亨说扬雄作《玄》,传于侯芭,后来只有张衡、桓谭、张华见而称叹,吴郡邹伯岐求本不能得。宋衷作训,陆绩作解,范叔明、王涯也注它,都未明白。郭元亨在蜀,自淳化末至祥符八年,仅三十年,撰成今疏。又说《太玄》润色于君平,不知何所据而这样说。
△《温公集注太玄经》十卷
右皇朝司马光君实集汉宋衷《解诂》、吴陆绩《释文》、晋范望《解赞》、唐王涯注《经》及《首测》、宋惟幹通注、陈渐《演玄》、吴秘《音义》七家,为此书。自庆历至元丰,共三十年才成。其中直称宋的,是宋衷;小宋,是宋惟幹。
宋惟幹、陈渐、吴秘都是国朝人。
△《易玄星纪图》一卷
右从父詹事公撰。以温公《玄历》及邵康节《太玄准易图》合而谱之,以见扬雄以首准卦不是出于私意,大概有星候作为它的机括。且辨正古今诸儒的失误,如《羡》不应当准《临》,《夷》不应当准《大壮》之类。凡这些难与诸家口舌争,观谱则他们自然屈服了,这是此谱之所以作的原因。
△《李氏注法言》十三卷
右汉扬雄撰。晋祠部郎中李轨注。扬雄好古学,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驳,不与圣人同,是非颇谬于经,所以人时有问扬雄的,常用法应答,撰此以比拟《论语》,号称《法言》。每篇又作序赞,以发其大意。然而扬雄的学,自得的少,其言务求比拟圣人,固执然若影之守形,既少所发明,又往往违背其本指,正是古人所说的书者仅得毛而失貌的。
△《温公集注法言》十三卷
右皇朝司马光君实集晋李轨、唐柳宗元、国朝宋咸、吴秘注。司马光自言:“少好此书,历年已多,如今辄采诸家所长,附以己意,名曰《集注》。凡观书的人,应当先正其文,辨其音,然后可以求其义。所以宋相公庠家有李祠部注本及《音义》,最为精详。宋、吴也据李本,而其文多异同。如今参以《汉书》,取其通者,以为定本。先审其音,乃解其义。”
△《新序》十卷
右汉刘向子政撰。刘向当成帝时,典校书,因采传记、行事、百家之言,删取正辞美义可劝戒的,为《新序》、《说苑》,共五十篇。《新序》阳朔元年上。
世传本多亡缺,皇朝曾子固在馆中,每日校正其讹舛而缀缉其放逸,很久,《新序》
才恢复全。自秦之后,缀文之士有补于世的,称刘向与扬雄为最。扬雄的话,莫不步趋孔、孟;刘向的话,不皆概括诸圣,所以议者多谓扬雄优于刘向。考其行事,则相反。为什么呢?
如今观其书,大概刘向虽杂博,而自得者多,扬雄虽精深,而自得者少。那么刘向的书可遵而行,大概超过扬雄了。学者岂可轻视它呢?
△《说苑》二十卷
右汉刘向撰。以《君道》、《臣术》《建本》《立节》《贵德》《复恩》
《政理》《尊贤》《正谏》《法诫》《善说》《奉使》《权谋》《至公》《指式》
《谈丛》《杂言》《辨物》《修文》为目。鸿嘉四年上。缺第二十卷。曾子固校书,自称得十五篇于士大夫家,与崇文旧书五篇合为二十篇,又作叙。然而只是析十九卷,作《修文》上、下篇罢了。
△《盐铁论》十卷
右汉桓宽撰。按班固说:所谓盐铁议,起始元征文学贤良,问以治乱,都回答说愿罢郡国盐铁、酒榷、均输,务本抑末,不与天下争利,然后教化可兴。御史大夫桑弘羊以为这是安定边境、制服四夷的国家大业,不可废。当时相互诘难,颇有议文。至宣帝时,汝南桓宽次公治《公羊春秋》,举为郎,至庐江太守丞。
博通善属文,推衍盐铁之议,增广条目,极其论难,著数万言,也想以究治乱,成一家之法。共六十篇。
△《潜夫论》十卷
右后汉王符节信撰。在和、安之世,耿介不同于俗,遂不得进,隐居著书三十六篇,以讥当时得失,不想彰显其名,所以号称《潜夫》。范晔取其《贵忠》、《实贡》、《爱日》、《述赦》等五篇,以为足以观见当时风政。颇有润益其文。
后韩愈也赞其《述赦》旨意甚明。
△《中论》二卷
右后汉徐幹伟长撰。徐幹,“邺下七子”之一。曾子固曾序其书,大略说:
“始见馆阁有《中论》二十篇,以为尽于此。及观《贞观政要》,太宗称曾见徐幹《中论复三年丧篇》,而今书缺此篇。因考之《魏志》,见文帝称徐幹著《中论》
二十余篇,于是知馆阁本不是全书。”徐幹笃行全道,不耽世荣,魏太祖特旌命他,辞疾不就,后以为上艾长,又以疾不行。汉承秦灭学之后,百氏杂家,与圣人之道并传,学者很少能自得于治心养性之方,去就语默之际,何况魏之浊世呢!徐幹独能考论六艺,其所得于内,又能信而充之,逡巡浊世,有去就显晦的大节,可不谓贤吗?如今此本也止二十篇,中分为上、下两卷。按《崇文总目》六卷,不知何人合之。李献民说:“别本有《复三年》、《制役》二篇。”乃知曾子固时尚未亡,只是不见罢了。
△《家训》七卷
右北齐颜之推撰。颜之推,本梁人,所著共二十篇。述立身治家之法,辨正时俗之谬,以训诸子孙。
△《续家训》八卷
右皇朝董正功撰。续颜氏之书。
△《家范》十卷
右皇朝司马光君实纂,取经史所载贤圣修身齐家之法,分十九门,编类以训子孙。
△《阮逸注中说》十卷
右隋王通的门人共集其师之语为是书。王通行事于史无考,唯独《隋唐通录》称他有秽行,为史臣所削。如今观《中说》,其迹往往僭越圣人,模拟窃取,有深可怪笑的。唯独贞观时,诸将相如房、杜、李、魏、二温、王、陈都是他的门人。我曾以此为疑。及见李德林、关朗、薛道衡事,然后知道都是妄的。王通生于开皇四年,而李德林卒于十一年,王通才八岁,本来没有门人。王通仁寿四年,曾一到长安,时李德林卒已九年了,其书竟有我在长安,德林请见,归,援琴鼓《荡》之什,门人皆泪沾襟。
关朗在太和中见魏孝文,自太和丁巳,至王通生的年甲辰,共一百七年了,而其书有问《礼》于关子明。《隋书薛道衡传》称道衡仁寿中,出为襄州总管,至炀帝即位,召还。《本纪》:仁寿二年九月,襄州总管周摇卒。道衡的出,当在此年。王通仁寿四年才到长安,是年高祖崩,大概仁寿末。又《隋书》称“道衡子收,初生即出继族父孺,养于孺宅,至于长成,不识本生。”其书有“内史薛公见子于长安,语子收曰:‘汝往事之。’”用此三事推之,则以房、杜辈为门人,又可知道了。
△《元经》十卷
右隋王通撰,唐薛收传,皇朝阮逸学。起晋惠帝太熙元年,终于陈亡。我从兄子逸仕安康,曾得其本,归而示四父,四父读至“帝问哇鸣”,哂其陋说:
“六籍奴婢之言不为过”。按《崇文》无其目,疑阮逸依托为之。
△《帝范》一卷
右唐太宗撰。共十二篇,今存者六篇。贞观末,著此书以赐高宗。且说:
“修身治国,备在其中。一旦不讳,更无所言了。”其末颇以汰侈自咎,以戒高宗,使他勿效己。殊不知闺门之内,{斩心}德甚多,岂止太侈而已呢!武后的立,实有自来。不能身教,多言何益,悲夫!
△《臣范》二卷
右唐则天皇后武氏撰。“范”或作“轨”。武氏称制时,曾诏天下学者习之,不久废。本十篇,今缺其下五篇。
△《大和辨谤略》三卷
右唐李德裕撰。先是,唐次撰《辨谤略》。至大和中,文宗诏德裕、裴潾等续益唐事,删为三卷,上之。
△《法语》二十卷
右南唐刘鹗撰。刘鹗,甲戌岁擢南唐进士第,实开宝七年。著书共八十一篇,言治国立身之道。徐铉为之序。
△《聱隅子歔欷琐微论》十卷
右皇朝黄晞撰。聱隅子,黄晞自号。其叙大略说:“聱隅,是枿物之名;歔欷,是琐微,述之之谓,所以以名其书。”
△《弟子记》一卷
右皇朝刘敞原父撰。记其门人答问之言。杨慥、王安石之徒书名,王深甫、欧阳永叔之徒书字。
△《潜虚》一卷
右皇朝司马光君实撰。司马光拟《太玄》撰此书,以五行为本,五五相乘为二十五,两之得五十。首有气、体、性、名、行、变、解七图,然其辞有缺的,大概未成。其手写草稿一通,今在子健侄房。
△《周子通书》一卷
右皇朝周敦颐茂叔撰。茂叔师事鹤林寺僧寿涯,以其学传二程,遂大显于世。这是他所著的书。
△《正蒙书》十卷
右皇朝张载子厚撰。张舜民曾乞追赠张载于朝说。横渠先生张载著书万言,名“正蒙”。阴阳变化之端,仁义道德之理,死生性命之分,治乱国家之经。无不究通。方之前人,大概孟轲、扬雄之流吧?此书就是。初无篇次,其后门人苏昞等区别成十七篇。
△《帝学》十卷
右皇朝范祖禹编纂自古贤君下迨祖宗务学事迹为一篇,以劝讲。淳夫,元祐时在讲筵八年。诘旦当讲,前一夕,正衣冠俨然如在上前,命子弟侍坐,先按讲其说。平时语若不出诸口,及当讲,开列古义,仍参之时事,以为劝戒。其音琅然,闻者兴起。东坡曾说:“淳夫讲书,言简义明,粲然成文章,为今讲官第一。”
△《渔樵对问》一卷
右皇朝张载撰。设为答问,以论阴阳化育之端性命道德之奥。邵氏说其祖之书,当考。
△《程氏杂说》十卷
右皇朝程颐正叔门人杂记其师之言。
△《信闻记》一卷
右皇朝张载撰。杂记经传之义及辨释老之失。
△《理窟》二卷
右题曰金华先生,未详何人。大概为二程、张氏之学者。
△《儒言》一卷
右从父詹事公撰。其书大概辨正王安石之学违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