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子制言上

曾子说：“所谓行，就是践行礼的意思。礼，对尊贵的人要敬重，对年老的人要孝顺，对幼儿要慈爱，对年少的人要友善，对卑贱的人要施惠。这就是礼，实行它就是行，树立它就是义。如今所谓的行，是冒犯上级，危害下级，违背正道而强行立身。天下无道时，所以如此；天下有道时，就会是官府所要追究的。因此君子不看重倡导道义的人，而看重有羞耻心的人。如果由富贵而倡导道义的人与贫贱者相处，我担心他或许会失掉道义；如果由贫贱而倡导道义的人与富贵者相处，我担心他会骄矜傲慢。有羞耻心的人，富贵而不以道义就感到羞耻，贫贱而不以道义也感到羞耻。弟子不要说：‘没有人了解我。’男女在墙阴下相会，可说是隐秘了，第二天就有人张扬他们的话。所以士人秉持仁义而明白，行得不够笃实缘故。为什么没有人听到呢？宰杀六畜不当时及亲人，我相信这事。役使百姓不按时，失去国家，我相信这事。蓬草生在麻中，不用扶自然直，白沙在泥里，和它一起都变黑。因此人和人相处，就像船和车一样，相互济渡到达。自己先就拉他，对方先就推他。因此人没有别人就不能济渡，马没有马就不能奔跑，土没有土就不能高，水没有水就不能流。君子做弟弟，行走时替人背东西，没有席子就睡在脚趾旁。让他做夫人就不这样。靠近市场没有商贾，在田野没有荒野，行走没有旅舍。如果这样，那手杖可以凭借笃实。富贵而苟且，不如贫贱而有好名声；活着而受辱，不如死去而荣耀。耻辱可以避开，避开就是了；到了不可避开时，君子看待死就像回家。父母的仇人不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，兄弟的仇人不和他在同一国聚居，朋友的仇人不和他在同一乡聚居，族人的仇人不和他在同一邻聚居。好商人深藏如虚空，君子有盛大的教化却像没有。”

弟子问曾子说：“士人怎样，才可以称为通达呢？”曾子说：“不懂就学，有疑问就问，想要行动就与贤人并列，即使有险恶的道路，遵循而行就通达了。如今的弟子毛病在于屈居人下却不知侍奉贤人，以不知为耻却又不问，想要行动却智慧不足，因此迷惑昏暗，迷惑昏暗终其一生罢了，这叫做穷民。”

曾子的门弟子中有人将要到晋国去，说：“我沒有可凭借的知识。”曾子说：“何必一定要这样？去吧！有知识的人称他为友，无知识的人称他为主。况且君子秉持仁义树立志向，先行后言，千里之外都是兄弟。如果不这样做，那么即使是你亲人，又有谁能亲近你呢？”

共三章，共五百七十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