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祀典

《礼记》说：“天子每年遍祭天地山川。”《春秋国语》说：“凡是禘、郊、宗、祖、报，这五种是国家的典礼。加上社稷山川的神灵，都是对人民有功绩的；以及前代哲人德高望重的人，是用来作为质证的；以及天上的三辰，是所昭示仰望的；地上的五行，是所生殖的；九州的名山大川泽薮，是出产财用的。不是这些族类，就不在祀典典礼之中。”《论语》说：“不是自己的鬼却去祭祀，是谄媚。”又说：“淫祀没有福气。”因此泰山不享用季氏的旅祭，而《易经》赞美西邻的禴祭。大概是重视祭祀而不看重牺牲，敬重宝物而不追求华丽。自高祖受天命，郊祀祈望，世代有所增加。武帝尤其敬重鬼神，在当时很兴盛。到平帝时，天地六宗以下及诸小神共一千七百所，如今营寓夷泯，宰器阙亡。大概事物盛极则衰，是自然之道，天或许想要返回根本吧，所以记叙神物叫祀典。

先农

谨按《春秋左氏传》说：“夏四月，三次占卜郊祭不吉，于是免除牺牲。孟献子说：‘我今天才知道有卜筮。郊祭，是祭祀后稷以祈求农事。所以惊蛰时郊祭，郊祭后耕作。如今已经耕作而占卜郊祭，应该不吉。’”周四月，是现在的二月，是先农的时候。孝文帝二年正月诏书说：“农业是天下的根本，要开辟籍田，朕亲自率领耕作，以供给宗庙祭祀的谷物。”如今民间叫官田。古时让百姓耕作如同借力，所以叫藉田。

社神

《孝经》说：“社，是土地之主。土地广博，不能遍敬，所以封土作为社而祭祀，报答功劳。”《周礼》说：“二十五家设置一社，只为田祖报答祈求。”诗说：“乃立冢土。”又说：“以御田祖，以祈甘雨。”

谨按《春秋左氏传》说：“共工有儿子叫勾龙，辅佐颛顼，能平定九土，为后土。”所以封为上公，祭祀作为社，不是地祇。

稷神

《孝经》说：“稷，是五谷之长。五谷众多，不能遍祭，所以立稷而祭祀。”

谨按《春秋左氏传》：“有烈山氏的儿子叫柱，能种植百谷蔬果，所以立为稷正。周弃也作为稷，自商以来祭祀。”礼根据生来事奉死，所以社稷人们祭祀。那么祭稷谷，不能用稷米祭。稷反而自己吃自己。而邾文公用缯子于次睢之社，司马子鱼劝谏说：“古时六畜不互相使用，祭是为了人，人民，是神之主，用人，谁来享用？”《诗经》说：“吉日庚午，既伯既祷。”难道又杀马来祭马吗？《孝经》的说法在这里就违背了。未之神为稷，所以以癸未日在西南祭祀稷，水胜火为金相。

灵星

俗说县令问主簿：“灵星在城东南是什么法？”主簿仰头回答说：“只有灵星为什么在东南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《汉书•郊祀志》：高祖五年，初置灵星，祭祀后稷。区攵爵簸扬，是田农之事。

谨按祀典已经立稷，又有先农，没有灵星后祭后稷的道理。左中郎将贾逵说：“认为龙第三有天田星。灵，是神，所以祭祀以报答功劳。”辰之神为灵星，所以以壬辰日在东南祭祀灵星，金胜木为土相。

灶神

《礼器记》说：“臧文仲怎么知道礼？燔柴于灶。灶，是老妇的祭祀。所以盛于盆，尊于瓶。”

《周礼》说：“颛顼氏有儿子叫黎，为祝融，祭祀作为灶神。”

谨按《明堂月令》：“孟冬之月，祭祀灶。”五祀之神，王者所祭，古时的神圣有功德于民，不是老妇。《汉记》：“南阳阴子方积恩好施，喜欢祭祀灶，腊日早晨炊事而灶神出现，再拜受神，当时有黄羊，因而祭祀。他的孙子识，执金吾，封原鹿侯；兴，卫尉，鮦阳侯。家共有二侯，牧守数十。其后子孙常在腊日以黄羊祭祀灶。”

风伯

《楚辞》说：“后飞廉使奔属。”飞廉，是风伯。

谨按《周礼》：“以槱燎祭祀风师。”风师，是箕星。箕主簸扬，能招致风气。《易》：“巽为长女。”长者为伯，所以叫风伯。用雷霆鼓动，用风雨滋润，养成万物，有功于人，王者祭祀以报答功劳。戌之神为风伯，所以以丙戌日在西北祭祀，火胜金为木相。

雨师

《春秋左氏传》说：“共工的儿子为玄冥师。郑大夫子产禳于玄冥。”玄冥，是雨师。

谨按《周礼》：“以槱燎祭祀雨师。”雨师，是毕星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月离于毕，俾滂沱矣。”《易·师卦》：“师，是众。”土中的众没有比水更多的。雷震百里，风也如此，至于泰山不崇朝而遍雨天下，不同于雷风，其德散大，所以雨独称师。丑之神为雨师，所以以己丑日在东北祭祀雨师，土胜水为火相。

桃梗、苇茭、画虎

谨按《黄帝书》“上古的时候，有神荼与郁垒兄弟二人，性能执鬼。度朔山上有桃树，二人于树下简阅百鬼，无道理妄为人祸害，神荼与郁垒用苇索捆绑，执以食虎。于是县官常在腊除夕装饰桃人，垂苇茭，画虎于门，都追效前事，希望以此御凶。

桃梗，梗，是更，岁终更始，接受大福。《战国策》：“齐孟尝君将西入秦，谏者千数而不听。苏秦想阻止他，说：‘臣来的时候，经过淄上，有土偶人，与桃梗相互说话，对土偶人说：“你是西岸的土，埏你为人，到岁八月，天霖雨，淄水至，你就残了。”说：“不然。我是西岸的土，残则复西岸耳。如今你是东国桃木，削你为人，隆雨下，淄水至，泆你而泛泛将如何。”那秦是四塞之国，譬如虎口而进入，则不知其可。’孟尝君乃止。”

《春秋左氏传》说：“鲁襄公朝楚，会楚康王卒，楚人使公亲襚，公患之。叔孙穆叔说：“袚殡而襚，则布币也。”乃使巫以桃茢先袚殡。楚人弗禁，既而悔之。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深山穷谷。其藏之也，黑牡秬黍，以享司寒。其出之也，桃弧棘矢，以除其灾。”

苇茭

《传》说：“萑苇有丛。”《吕氏春秋》：“汤始得伊尹，袚之于庙，薰以萑苇。”《周礼》：“卿大夫之子名曰门子。”《论语》：“谁能出不由户？”所以用苇，想人子孙蕃殖不失其类，有如萑苇。茭，是交易，阴阳代兴。”

虎，是阳物，百兽之长，能执搏挫锐，噬食鬼魅。今人卒得恶遇，烧悟虎皮饮之，系其爪，也能辟恶，这是其验证。

雄鸡

俗说鸡鸣将旦，为人起居。门也昏闭晨开，捍难守固。礼贵报功，所以门户用鸡。

《青史子书》说：“鸡，是东方之牲。岁终更始，辨秩东作，万物触户而出，所以以鸡祭祀。”

太史丞邓平说：“腊，是用来迎刑送德。大寒至，常恐阴胜，所以以戌日腊。戌，是温气，用其气日杀鸡以谢刑德。雄著门，雌著户，以和阴阳，调寒配水，节风雨。”

谨按《春秋左氏传》：“周大夫宾孟适郊，见雄鸡自断其尾，归以告景王说：‘惮其为牺也。’”《山海经》说：“祠鬼神皆以雄鸡。”鲁郊祀常以丹鸡祝说：“以斯鶾音赤羽，去鲁侯之咎。”令人卒得鬼刺痱悟，杀雄鸡以傅其心上。病贼风者作鸡散治之，东门鸡头可以治蛊。由此言之，鸡主以御死辟恶。

杀狗磔邑四门俗说狗别宾主，善守御，所以著四门，以辟盗贼。

谨按《月令》：“九门磔禳，以毕春气。”大概天子之城十有二门，东方三门，是生气之门。不想使死物见于生门，所以独于九门杀犬磔禳。犬，是金畜；禳，是却也。抑金使不害春之时所生，令万物遂成其性。火当受而长之，所以说：“以毕春气。”功成而退，木行终也。《太史公》记：“秦德公始杀狗磔邑四门，以御蛊蓄。”今人杀白犬以血题门户，正月白犬血辟除不祥，取法于此。

膢

谨按《韩子书》：“山居谷汲者，膢腊而遗水。”楚俗常在十二月祭饮食。又说尝新始杀，食新叫膢。

谨按《礼传》：“夏叫嘉平，殷叫清祀，周叫大蜡，汉改为腊。”腊，是猎，说田猎取兽以祭祀其先祖。或说腊，是接，新故交接，所以大祭以报答功劳。汉家火行，衰于戌，所以以戌腊。

祖

谨按《礼传》：“共工的儿子叫修，好远游，舟车所至，足迹所达，无不穷览，所以祭祀作为祖神。”祖，是徂。《诗经》说：“韩侯出祖，清酒百壶。”《左氏传》：“襄公将适楚，梦周公祖而遣之。”是其事。《诗经》说：“吉日庚午。”汉家火行，盛于午，所以以午祖。

禊

谨按《周礼》：“男巫掌望祀、望衍，旁招以茅。女巫掌岁时以袚除衅浴。”禊，是洁。春，是蠢，蠢蠢摇动。《尚书》：“以殷仲春，厥民析。”说人解析。疗生疾之时，所以在水上衅洁。巳，是祉，邪疾已去，祈求大福。

司命

谨按《诗经》说：“芄芄棫朴，薪之槱之。”《周礼》：“以槱燎祭祀司中、司命。”司命，是文昌。司中，是文昌下六星。槱，是积薪燔柴。如今民间独祭祀司命，刻木长一尺二寸为人像，行者放在簷篋中，居者别作小屋。齐地大尊重它，汝南诸郡也多有，皆以猪祭祀，大概在春秋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