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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事诗卷五:赠夫诗与元白交契等五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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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本章收录五则诗事,涉及赠夫诗、灵隐寺诗、石鼎联句、元白交契和峡中白衣诗。
阅读提示
阅读时可注意每则诗事如何借诗叙事,以及诗句在情节中的关键作用。
赠夫诗
开元年间,有一位姓张的幽州衙将,妻子孔氏,生了五个儿子,不幸去世。又娶了妻子李氏,李氏凶悍暴怒狠毒,虐待这五个儿子,每天用鞭子抽打他们。五个儿子受不了这种痛苦,在母亲的坟墓前哭泣。母亲忽然从坟冢中出来,抚摸着她的儿子们,悲痛了很久,于是用白布巾题诗赠给张说:“不忿成故人,掩涕每盈巾。死生今有隔,相见永无困。”“匣里残妆粉,留将与后人。黄泉无用处,恨作冢中尘。”“有意怀男女,无情亦任君。欲知肠断处,明月照孤坟。”五个儿子得到诗,把它呈给父亲。他们的父亲悲痛哭泣,向连帅申诉。连帅上报给皇帝,皇帝敕令将李氏杖打一百,流放到岭南,张某被停职。
宋考功灵隐寺诗
宋考功因事被连累贬黜,后来放还,到了江南。游览灵隐寺,夜晚月色极其明亮,在长廊中边走边吟,并且作诗说:“鹫岭郁岧峣,龙宫隐寂寥。”第二联搜索奇思,始终不如意。有一位老僧点着长明灯,坐在大禅床上,问他说:“年轻人夜里久久不睡,而吟诵得这么辛苦,为什么呢?”之问答说:“弟子从事于诗,刚才偶然想题写这座寺,而兴致思绪不连贯。”僧人说:“试着吟诵上联。”他就吟诵给僧人听,僧人再三吟诵玩味,于是说:“为什么不说‘楼观沧海日,门听浙江潮’?”之问愕然,惊讶它的遒劲华丽。又续成全篇说: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。扪萝登塔远,刳木取泉遥。霜薄花更发,冰轻叶未凋。待入天台路,看余度石桥。”僧人所赠的句子,就成了这一篇的警策。天亮后之问再去拜访他,就不再见到了。寺僧有知道的人说:“这是骆宾王。”之问追问这件事,他说:“当徐敬业失败时,与骆宾王一起逃亡,捕不到他们。将帅担心失去首魁,会得到不测之罪,当时死了几万人,于是寻求杀死两个类似的人,把首级用匣子装起来献上。后来虽然知道他们没死,也不敢捕捉送官,所以徐敬业得以成为衡山僧,九十多岁才去世。出自赵鲁游南岳记。骆宾王也落发,遍游名山,到了灵隐,过了一年就去世了。当时虽然失败,而且以匡复为名,所以人们大多保护他们逃脱。”
韩吏部石鼎联句
韩吏部作轩辕弥明传,说他曾经与几位文友聚会住宿,有一位老道士形貌瑰奇,自己通报姓名请求住宿,言论十分奇特。等到饮酒时,众人估计他必定不会留心于诗,于是联句咏炉中的石罂,打算困住他。其中首先唱道:“妙匠琢山骨,刳中事调烹。”到了弥明,自称“不擅长俗书,写出来人们大多不认识。”派人拿着笔,他吟道:“龙头缩菌蠢,豕腹涨膨脝。”在座的人没有不惊叹奇异的。恰逢人们思路枯竭,不能再续,弥明连续补足成篇。有低声吟诵的人,声音凄苦,弥明在吟咏中讥讽侮辱他说:“仍于蚯蚓窍,更作苍蝇声。”描摹石罂的声音已经极其相似,讥讽低声吟诵的人,也又切合题旨,大家都大惊佩服。一会儿,他靠着墙壁睡下,鼻中鼾声如雷。在座的人既惊异又畏惧他,都避开去睡觉。天亮后,他不见了,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。
元白交契
元相公稹任御史,在梓潼审案。当时白尚书在京城,与名流同游慈恩寺,在花下小酌,作诗寄给元说:“花时同醉破春愁,醉折花枝当酒筹。忽忆故人天际去,计程今日到梁州。”当时元果然到了褒城,也寄来《梦游》诗说:“梦君兄弟曲江头,也向慈恩院里游。驿吏唤人排马去,忽惊身在古梁州。”千里之外心神相交,契合如符契,朋友之道,不期而至啊。
峡中白衣诗
马相植被罢去安南都护,与当时的宰相不通,又被任命到黔南,很不得意。在峡中古寺停船,寺前有长堤,堤边有林木,夜晚月色很明亮,看见一个人穿着白衣在堤上缓步,吟道:“截竹为筒作笛吹,凤凰池上凤凰飞。劳君更向黔南去,即是陶钧万类时。”清清楚楚可以听到,吟诵的人吟了多次。派人邀请询问,就已经不见了。后来从黔南入朝任大理卿,升迁刑部侍郎,判盐铁,于是做了宰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