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2

陆氏说：“鲁哀公。郑玄说：‘赞许他爱好问礼，所以用谥号来显扬他。’”

【疏】正义说：查郑玄《录目》说：“篇名叫《哀公问》的原因，是赞许他问礼，用谥号来显扬他。这篇在《别录》中属于《通论》。”但这一篇哀公所问的，共有两件事，一是问礼，二是问政。问礼在前，问政在后。

哀公问孔子说：“大礼是怎样的？君子谈论礼，为什么那样尊崇呢？”孔子说：“我孔丘是个小人，不足以知道礼。”这是谦让不回答。哀公说：“不，您说说吧。”孔子说：“我孔丘听说，百姓赖以生存的，礼最为重大。没有礼，就无法节制侍奉天地神灵的事；没有礼，就无法辨别君臣、上下、长幼的位次；没有礼，就无法区别男女、父子、兄弟的亲情，以及婚姻亲疏往来的关系。君子因此把礼看得这样尊崇。”这是说君子因为这个缘故才尊崇礼。○长，音于丈反。别，音彼列反。数，音色角反。然后以自己所能的来教导百姓，不废弃那些会聚的节度。君子用自己所能做到的礼，教导百姓，使他们不废弃上述这些事情的期限节度。有了成功的事，然后整治那些雕镂、文章、黼黻来继续。上述事情在百姓中实行，有了成功，然后才继续整治文采装饰，作为尊卑的差别。○彫，本也写作雕。镂，音力豆反。黼音甫。黻音弗。他们顺从之后，然后告诉他们丧事的礼数，备办鼎俎，陈设豕腊，修治宗庙，按时节来恭敬祭祀，以排定宗族次序。就安于他们的居处，端正他们的衣服类别，使宫室低矮，车子不雕饰几案，器物不刻镂，饮食不设两种味道，以此与百姓同利。从前君子的施行礼，就是这样。言，是告诉。筭，是数。即，是就。丑，是类。几，是附缠。这是说君子既尊崇礼，百姓认为顺从，然后才告诉他们丧祭的礼，使他们安于居处，端正衣服，教他们节俭，与他们同利，上下都充足。○筭，音悉让反。备其鼎俎，本也无此句。腊音昔。卑如字，又音婢。几音祈，注同。语以，鱼据反。哀公说：“如今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？”孔子说：“如今的君子喜好财货没有满足，放纵德行不知疲倦，荒疏懈怠傲慢，固守旧习把民力耗尽，违逆众人来讨伐有道，求得所得必须称合自己的欲望，不用养护百姓的方法。从前使用百姓的人依照前面所说的，如今使用百姓的人依照后面所说的，如今的君子，没有人实行礼了。”实，就是富足。淫，是放纵。固，还是故。午其众，是违逆他们的族类。当，还是称。所，还是道。由前，采用上面所说的；由后，采用下面所说的。○好，呼报反。厌，于艳反。敖，五报反。午，五故反，一音如字，注同；王肃作迕，迕，是违。当，丁浪反，注同。称，尺证反。

【疏】“哀公”至“礼也”。○正义说：这一节是哀公问礼的事。“大礼何如”，是因为礼的用处，事情广大，包含处广，所以说“大礼”。○“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”，哀公问夫子说：贤人君子言说礼的事情很重，这个礼什么事可尊？问他所尊的事的意思。○“君曰：否，吾子言之也”，孔子既已推辞说不堪足以知道礼。君，指哀公，哀公阻止他的谦让说：“否。”否，是不，是说不得谦退，您只管说说吧。○“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”，人君既已知道生存由礼，所以尊崇并学习它，学习既已能，回过来拿这个能来教导百姓。○“不废其会节”，会，是由期。期节，指天地、君臣、男女的期节。既已教导百姓，所以使百姓不废弃这三事的期节。○“有成事”，指有上面三事在百姓中实行，有成功的事，所以说“有成事”，就是上面侍奉天地、辨别君臣、区别男女等事。○“然后治其雕镂、文章、黼黻以嗣”，是说既有上面诸事，然后圣人能治理那些雕画刻镂、文章、黼黻来继续那些事，使每事有尊卑上下的文采差异。○“其顺之”，指那些百姓。君既尊敬礼，所以百姓得到教导而顺从。○“然后言其丧筭”，言，还是示语；筭是数。百姓既已顺从，然后告诉他们丧纪的节数以教导他们。○“设其豕腊”，指丧中的奠，有豕有腊。前面示以服数，后面陈设丧奠的礼。○“修其宗庙，岁时以敬祭祀”，指除服之后，又教他们建立宗庙，以鬼享之。○“以序宗族”，又教祭祀末，留下同姓宴饮，序会宗族。○“即安其居”，即，是就。就安其居，指随其风俗、山川、溪谷的不同而安顿他们，不使山居的人住在川，渚居的人住中原就是这样。○“节丑其衣服”，节，是正；丑，是类。又端正百姓的衣服，使他们得到类别。衣服不同所宜，器械不同制度就是这样。○“卑其宫室”，制度使他们有度，不建高宇雕墙。○“车不雕几”，几，指沂鄂。指不雕镂，使有沂鄂。○“器不刻镂”，指常用的器物不用彩饰。○“食不贰味”，指不副设菜肴膳食。○“以与民同利”，不只是教百姓这样，而君也不奢侈装饰，只与百姓同其利润。○“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”，因为哀公问君子尊礼的缘由，所以总结说古昔的君子施行礼就像上述这样，讽刺哀公现在不是这样。○“孔子曰：今之君子好实无厌”，实，指财货充实，说如今的君子性情贪婪，喜好这些财货，不知满足。○“固民是尽”，固，是故；尽，指竭尽。说不体恤下面，所以使人的财力于是竭尽。○“午其众以伐有道”，午，是忤；忤，是违逆，说专意放纵自己，不顺从众心，这是违逆他的众族类。守道的人被害，因此讨伐有道。“求得当欲不以其所”，当，是称，所是道。说不以道而侵民，求其所得，必须称合自己的欲望，不用他养民的道。○“今之君子，莫为礼也”，说古代的君子用前经所说来教化百姓，如今的君子用后经所说来害下面。所以如今的君子没有能实行先世君子的礼的。

孔子陪坐在哀公旁边。哀公说：“敢问人道什么最大？”孔子神情变动脸色改变回答说：“君说到这话，是百姓的福气。我本不敢不推辞就回答？人道政事最大。”愀然，是变动的样子。作，还是变。德，还是福。辞，是让。○坐，才卧反。愀，七小反，旧慈纠反，又在由反，又音秋，又子了反，下同。哀公说：“敢问什么叫为政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政就是正，君做得正，那么百姓就服从政令了。君所做的，是百姓所跟从的。君所不做的，百姓跟从什么呢？”这是说君应当致力于政。哀公说：“敢问为政要怎样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夫妇有分别，父子相亲，君臣严肃。这三者端正，那么众事都跟从了。”庶物，还是众事。○别，被列反。哀公说：“寡人虽然不像样，愿意听实行这三句话的方法。可以让我听听吗？”无似，还是说不肖。○肖音笑。孔子回答说：“古代为政，爱人最大。用来治理爱人的，礼最大。用来治理礼的，敬最大。敬的极点，大婚最大，大婚到了极点！大婚既然到了极点，就要穿冕服亲自迎接，是亲爱她。亲爱她，也是亲爱自己。所以君子兴起敬心为了亲爱，舍弃敬就是遗弃亲爱。不亲爱就不亲，不敬就不正，爱与敬，大概是政的根本吧！”大婚，是国君娶妻的礼。至矣，是说最大。兴敬为亲，是说相敬就亲。○迎，逆敬反，下及注同。舍音舍。“不亲”、“不正”，一本“不”都作“弗”。与音余，下本“与敬与”并同。哀公说：“寡人本来有话说。穿冕服亲自迎接，不也太重了吗？”已，还是大。奇怪亲自迎接竟穿祭服。○大音泰。孔子神情变动脸色改变回答说：“合二姓的好，来继承先圣的后代，做天地宗庙社稷的主人，君怎么说太重呢？”先圣，是周公。○好，呼报反。哀公说：“寡人固陋。不固陋，怎么能听到这话呢？寡人想問，得不到合适的言辞，请稍进一步。”固，不固，说我是因为鄙陋固塞的缘故。请少进，想让他说给自己听以明白。○焉，于虔反。为，于伪反。孔子说：“天地不交合，万物不生长。大婚，是万世的延续。君怎么说太重呢！”孔子于是说：“对内整治宗庙的礼，足以配天地的神明。对外整治正言的礼，足以树立上下的恭敬。事情可耻足以拯救它，国家可耻足以振兴它。为政先礼，礼大概是政的根本吧！”宗庙的礼，是祭宗庙。夫妇配天地，有日月的象征。《礼器》说：“君在阼阶，夫人在房，太阳从东边升起，月亮从西边升起，这是阴阳的分界，夫妇的位次。”直，还是正，正言指发出政教。政教有夫妇的礼。《昏义》说：“天子听外治，后听内职，教化顺成风俗，外内和顺，国家治理，这叫做盛德。”物，还是事。事耻，是臣的耻。振，还是救。国耻，是君的耻。君臣的行为有可耻的，礼足以救它，足以振兴恢复它。○分，扶问反。治，直吏反，下同。行，下孟反，下“君之行”同。孔子于是说：“从前三代明王的政，一定敬他的妻、子，有道理。妻，是亲的主，敢不敬吗？子，是亲的后，敢不敬吗？君子没有不敬的，敬身最大。身，是亲的枝条，敢不敬吗？不能敬身，这是伤害他的亲。伤害他的亲，这是伤害他的本。伤害他的本，枝条跟着灭亡。这三者，是百姓的象征。由身推到身，由子推到子，由妃推到妃。君实行这三者，那么就到天下了，这是大王的道。这样，国家就顺了。”愾，还是到。大王住在豳，被狄人攻伐，就说：“土地，是用来养人的。君子不用所养害所养，于是离开到岐。”这是说百姓的身就像我的身，百姓的妻、子就像我的妻、子，不忍因为土地的缘故害他们。离开到岐，而王迹兴起。○妃，芳非反。愾，诈乞反，又许气反。大音泰，注同。豳，彼贫反。

【疏】“孔子”至“顺矣”。○正义说：这一节说明哀公问政的事，并问为政为什么必须亲自迎接。孔子回答他三事，现在各随文解释。○“孔子侍坐于哀公”，是哀公命孔子坐着陪侍，因而问为政的事。从这里以下到篇末，都是陪坐时说的话。这里说“侍坐”，那么以前问的，不是陪坐时，应当是站着与他说话。○“百姓之德也”，德，指恩德，指福庆的事。说君现在问这人道的大，想要忧恤下面，是百姓受他的福庆。○“公曰：寡人虽无似也”，无似还是说不肖，肖，也是似。哀公谦退，说自己愚蔽，不能像贤人。○“愿闻所以行三年之道”，就是上面经说的夫妇别、父子亲、君臣严。○“古之为政，爱人为大”，人是国家的根本，所以为政之道，爱养人民最大。○“所以治爱人，礼为大”，人有礼就生，用来治理爱人的，非礼不可，所以礼最大。○“所以治礼，敬为大”，礼以敬为主，所以想治礼的，就先须敬，所以敬是最大的。○“敬之至矣，大昏为大”，敬有大小，如果敬到极点之中，大婚最大。大婚，指天子、诸侯的婚。○“大昏”至“矣者”，赞美大婚是敬中的极点。○“大昏既至，冕而亲迎，亲之也”，上面的亲，还是自；下面的亲，是亲爱。说大婚既然是至敬，所以国君虽然尊贵，却穿他的冕服，来自迎。之所以自迎，是想亲爱这个妇人，所以说“亲之”。○“亲之也者，亲之也”，说所以亲爱这个妇人，也是亲爱自己，所以君子兴敬为亲，是说君子穿冕服亲自迎接，兴起敬心，是为了相亲。○“舍敬是遗亲也”，如果不穿冕服亲自迎接，就是舍弃那敬心，这是遗弃相亲的道。○“弗爱不亲”，如果夫不爱重，不亲自迎接，那么夫妇之情就不相亲爱了。○“弗敬不正”，如果夫不穿冕服亲自迎接，这是不敬于妇，那么室家的道就不正了。“爱与敬，其政之本与”，爱指亲爱，就是仁；敬指尊敬，就是义。这是仁义为政教的根本。○“冕而亲迎，不已重乎”，冕是祭服，天子是衮冕，诸侯以下各用助祭的服，所以《士昏礼》主人爵弁服就是这样。已，还是大。君身穿祭服亲自迎接，不也太重了吗！○注“怪亲迎乃服祭服”。○正义说：昏礼迎妇，二《传》不同。《春秋公羊》说从天子到庶人都亲自迎接；《左氏》说天子至尊无敌，所以没有亲自迎接的礼，诸侯有缘故，如疾病，就派上卿迎，上公临之。许氏谨案：“高祖时，皇太子纳妃，叔孙通制礼，认为天子没有亲自迎接，依从《左氏》义。”郑玄反驳说：“大姒的家在渭水边，文王亲自在渭水迎接，就是天子亲自迎接的明文。”引《礼记》：“‘冕而亲迎’，‘继先圣之后，以为天地、宗庙、社稷之主’，不是天子是谁呢？”如郑玄这话，是依从《公羊》义。又《诗说》说：“文王亲自在渭水迎接，纣还南面，文王还只是西伯罢了。”以《左氏》义为长，郑玄的反驳未定。○注说“先圣，周公也”。○正义说：因为哀公所问，应当问自己的诸侯，只有鲁出自周公，所以解先圣为周公。又鲁能郊天，所以说“天地、宗庙、社稷之主”。如果《异义》反驳所说，那么以先圣及天地根据天子，因为事情含两义，所以彼此各举一边。○“公曰”至“本与”。○“固，不固”，上面的固是那固，下面的固，是故。说寡人因为鄙固，的缘故所以能听到这话，因为他的固陋，殷重地问，所以能听到这话。皇氏用王肃的义，二固都是固陋，上面的固说自己的固陋，下面的固说如果不鄙固就不问，不问，怎么能听到这话呢！○“寡人欲问，不得其辞，请少进”，寡人更想问所疑的事，不能得到所问的辞。请孔子稍进一步，说使简约易了。○“内以治宗庙之礼，足以配天地之神明”，指君祼献、后夫人亚献之类，是治宗庙的礼。天地，指日月，夫配日，妇配月，注引《礼器》文就是这样。○“出以治直言之礼，足以立上下之敬”，直，是正。如果夫妇出在外，治理政正、言教的礼，足以树立君臣上下的恭敬，就是注引《昏义》文。○“物耻足以振之”，物，是事；振，是救。指臣的职事有可耻愧的，其礼足以救它。○“国耻足以兴之”，指君在治国上有可耻愧，其礼足以兴起它。○“为政先礼，礼其政之本与”，说想为国家之政，先实行礼。礼，指夫妇之道对内则治宗庙、配天地，对外则施政教、立上下，所以是政教的根本吧！○“孔子”至“顺矣”。○上经孔子答哀公问政的事，于是更广说三代明王为政的道，敬他的妻、子及敬他的身，才可以施政教于天下，说“敬其妻、子也，有道”，指三代敬他的妻、子，一定有道理，所以说“有道”。○“妻也者，亲之主也”，说妻所以供粢盛祭祀，与亲为主，所以说“亲之主”。○“三者，百姓之象也”，指身、子、妃。如果爱百姓，先须敬身及子及妃，才能及百姓，所以说“百姓之象”。○“身以及身，子以及子，妃以及妃”，这是说百姓的象征，能爱己身，就以及百姓的身。能爱己子，就以及百姓的子。能爱己妃，就以及百姓的妃。这是身与妻、子，还是百姓身与妻、子，所以说“百姓之象”。前面泛说，所以说妻，这里论人君治国政，所以说妃。○“君行此三者，则愾乎天下矣，大王之道也”，说人君行这三事，从近而能广到天下，只有大王能这样，所以说“大王之道”。○“如此国家顺矣”，既能爱百姓的身及妻、子如像己身及己的妻、子，那么天下怀德，没有不顺从，所以说“国家顺矣”。○注“愾犹”至“兴焉”。○正义说：愾，音近憩，憩是息，息是至的意思，所以说“愾，犹至也”。说大王住在豳，被狄人攻伐，是《毛诗传》文。查《诗》称：“大王住在豳，狄人侵犯，用皮币事奉，不能免。用犬马事奉，不能免。用珠玉事奉，不能免。于是召集他的耆老告诉他们说：‘狄人所要的，是我的土地。我听说，土地是用来养人的，君子不用所养人的来害人。’于是离开，在岐山下建邑。”《毛传》所引的，都是《孟子》文。又《庄子》及《吕氏春秋》称大王亶父说：“与人的兄住而杀他的弟，与人的父住而杀他的子，我不忍。而且我听说，不用所养的害所养的。于是拄杖离开。百姓相随跟从，于是在岐山下成国。”又《书传略说》说：“用菽、粟、货财事奉，狄人攻不止，于是拄杖离开。国人束脩奔走跟从的三千乘，停下而民成三千户的邑。”此注“君子不以其所养害所养”，取《庄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文。

哀公说：“敢问什么叫敬身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君子说话有过错，百姓就称说他的辞；君子举动有过错，百姓就当作法则。君子说话不超过辞，举动不超过法则，百姓不用命令就恭敬。这样就能敬他的身。能敬他的身，就能成就他的亲。”则，是法。百姓，是化于君的人，君的话虽然过错，百姓还称说他的辞。君的行虽然过错，百姓还当作法。

【疏】“公曰”至“亲矣”。○正义说：因为前经对哀公为政，在于敬身。所以此经公问敬身的事，孔子用敬身的道理回答。○“君子过言，则民作辞”，因为君是百姓的表率，下面所跟从的。假使错误说出话，百姓还效法称说，造作他的辞。○“过动则民作则”，君子假使错误举动，而百姓作他的法则，所以君子出言不得错误他的辞，举动不得错误法则。

哀公说：“敢问什么叫成亲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君子，是人的成名。百姓归给他名，称他为君子的儿子，这是使他的亲成为君子。这是成就他亲的名罢了。”孔子于是说：“古代为政，爱人最大。不能爱人，不能保有自身。不能保有自身，不能安土。不能安土，不能乐天。不能乐天，不能成其身。”有，还是保。不能保身，说人将害他。不能安土，是动移失业。不能乐天，是不知道自己的过错而怨天。○乐天，音洛，下及注同。怨，于元反，又于原反。

【疏】“公曰”至“其身”。○正义说：前经对哀公敬身就能成亲，所以此经说明公更问敬身的事为什么能成亲？夫子用成亲的义回答，于是广说成身的道理。“君子也者，人之成名也”，说凡叫做君子的，是人的成就美名。王肃说：“君是上位，子是下民。”○“百姓归之名，谓之君子之子”，说自己如果能敬身，那么百姓归给自己善名，称自己为君子所生的儿子，这是自己修身，使他的亲有君子的名，是修身成就他的亲。○“不能有其身，不能安土”，既不能泛爱于人，人就害他，所以不能保有自己的身避开祸害，流移失业，这是不能安土。○“不能乐天”，身既失业，不知道是自己的过错所招，却更怨天，这是不能爱乐于天。○“不能成其身”，既不能乐天，不知道自己的罪，将说天的滥罚罪恶的事，无所不为，这是不能成其身。

哀公说：“敢问什么叫成身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不超过事。”物，还是事。

【疏】“公曰”至“乎物”。○正义说：因为前经对哀公用成身回答，所以此经说明公问成身，夫子用成身的事回答。○“不过乎物”，过，指过错；物，是事。说成身的道，不超过事，只要万事得中，没有过错，那么诸行都善，这是所以成身。

哀公说：“敢问君子为什么看重天道呢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看重它不停息，像日月东西相随而不停息，这是天道。不闭塞它的长久，这是天道。无所作为而万物成就，这是天道。已经成就而光明，这是天道。”已，还是止。“是天道也”，是说人君效法它，应当这样。日月相随，是君臣相朝会。不闭其久，是通其政教，不可以倦怠。无为而成，是使百姓不可以烦扰。已成而明，是照察有功。○朝，宣遥反。炤音照，本也作照。

【疏】“公曰”至“道也”。○正义说：因为前经孔子用成身的事回答，公再没有疑问，改问君子为什么看重天道。孔子又用看重天道的事回答。○“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，是天道也”，说天体无形，运行不息，像日月东西相随而不休止，是天道。人君设法则，应当效法上天的道，君臣朝会往来不已。○“不闭其久，是天道也”，说天开生万物，不使闭塞，它能久长，是天道。指人君施政，应当效法天道，施行政教，开通万物，而能长久不懈倦，所以说“是天道也”。○“无为而物成，是天道也”，说春生夏长，不见天所作所为，而万物得以成就，是天道。指人君应当效法天道，用德潜移默化，无所营为而天下治理，所以说“是天道也”。○“已成而明，是天道也”，说天生万物已能成就而功绩明著，是天道。人君应当效法天道，化民治理，而功成太平。所以说“是天道也”。

哀公说：“寡人愚笨，昏暗烦乱，您心里知道。”志，读为识，识，是知。冥烦，说不能明理此事。您心里所知道的，想要他简要地说，使容易实行。○憃，如容反，徐昌容反，又汤邦反，一音丁绛反。《字林》：“丑凶反，又丑绛反，愚也。”冥，莫亭反，徐亡定反。志，依注音识，徐音试。易，以豉反。孔子恭敬地离开席位回答说：“仁人不超过事，孝子不超过事。所以仁人侍奉亲如同侍奉天，侍奉天如同侍奉亲，所以孝子成身。”蹴然，是恭敬的样子。物，还是事。侍奉亲、侍奉天，孝、敬相同。《孝经》说：“侍奉父孝，所以侍奉天明白。”举动没有过错的事，用孝侍奉亲，这是所以成身。○蹴，子六反，又在育反。辟音避。

【疏】“公曰”至“成身”。○正义说：前经说明天道的事，人君应当效法它不停息。公想要孔子简要陈说实行什么事能像天一样不已，孔子用所行的不已的事回答。“寡人憃愚”，是哀公谦退，说自己愚笨蔽塞，没有了解。○“冥烦，子志之心也”，皇氏说：“子志，夫子的志。志是知。说我的心昏暗烦乱不能明理此事，您心里所知道的。现在说志是识知，说孔子识知广博，所以自己想使夫子说出简要的话来给自己看。”○“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”，因为公谦退，所以蹴然恭敬，离开席位起来回答。○“仁人不过乎物”，物，是事。说有仁德的人不超过失于他的事，说在事上没有过失。○“孝子不过乎物”，说孝子侍奉亲，也在事上没有过错。○“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”，说仁人侍奉亲以敬，像侍奉天相似，说敬亲与敬天相同。○“事天如事亲”，说仁人侍奉天以孝爱，像人侍奉亲孝爱相似，说爱亲与爱天相同。○“是故孝子成身”，上面称仁人，就是孝子，根据他泛爱，就称仁人；根据他侍奉亲，就称孝子。对内则孝敬于父母，对外则孝敬于天地。其间无所不行孝敬，所以说“孝子成身”。

哀公说：“寡人既然听到这些话，无奈以后有过错怎么办！”既闻此言也者，是想勤力实行，无奈以后日子对事有过错怎么办？是谦辞。孔子回答说：“君说到这话，是臣的福气。”赞美哀公说到这话。说这话，是说善言。

【疏】“公曰”至“福也”。○正义说：这一节说明哀公问事完毕，有谦退的辞。孔子回答君害怕后罪，是臣的福气。○“无如后罪何”，如，是奈。说寡人因为听到您的话，勤力而行，但自己的才能弱，无奈以后日子对事有过错而有罪戾怎么办？是谦退的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