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13

四时之副第五十五

天道的运行，春天温暖以使万物生长，夏天炎热以使万物滋养，秋天清凉以肃杀万物，冬天寒冷以闭藏万物，温暖、炎热、清凉、寒冷，气候不同但功效相同，都是天用来完成一年的方式。圣人效法天的运行来施政，所以用庆来配合温暖而对应春天，用赏来配合炎热而对应夏天，用罚来配合清凉而对应秋天，用刑来配合寒冷而对应冬天，庆、赏、罚、刑，事情不同但功效相同，都是君王用来成就德政的方式。庆赏罚刑，与春夏秋冬，以类相应，如同合符，所以说：君王配天，说的是他的道。天有四季，王有四种政事，如同四季，是相通类别的，是天和人所共同具有的。庆对应春，赏对应夏，罚对应秋，刑对应冬。庆赏罚刑不可不具备，如同春夏秋冬不可不齐备；庆赏罚刑，在应当施行的地方不可不施行，如同温暖、炎热、清凉、寒冷，在应当出现的时候不可不出现；庆赏罚刑各有正确的处所，如同春夏秋冬各有时间；四种政事不可以相互干涉，如同四季不可以相互干涉；四种政事不可以互换位置，如同四季不可以互换位置。所以庆赏罚刑有不在其正确处所施行的，《春秋》就讥刺它。

人副天数第五十六

天的德行是施予，地的德行是化育，人的德行是仁义。天气上升，地气下降，人气在它们中间。春天生长夏天长养，百物因此兴起，秋天肃杀冬天收获，百物因此闭藏。所以没有比气更精微的，没有比地更富有的，没有比天更神妙的，天地之精用来生长万物的，没有比人更尊贵的。人从上天接受生命，所以超然有所依靠；万物有灾病不能行仁义，只有人独能行仁义；万物有灾病不能与天地匹配，只有人独能与天地匹配。人有三百六十个关节，对应天的数目；形体骨肉，对应地的厚实；上有耳目的聪明，是日月的象征；身体有空窍纹理脉络，是山川河谷的象征；心中有哀乐喜怒，是神气的类属；观察人的身体，多么比万物高贵，而类似于天。万物只是旁折取天的阴阳以生活罢了，而人却灿烂地有文理，因此凡物的形体，没有不伏从旁折天地而行的，人独能端正直立正对着天地，因此所取天地少的就旁折，所取天地多的就正对，这可见人超越万物而与天地并立。所以人的身体头部圆而大，象征天的容貌；头发象征星辰；耳目清晰，象征日月；鼻口呼吸，象征风气；胸中通达智慧，象征神明；腹胞实虚，象征百物；百物最接近地，所以腰以下属地，天地之象，以腰为带，颈以上的，精神尊严，是明白天类的形状；颈而下的，丰厚卑辱，是土壤的类比；足分布而方，是地形的象征。所以礼制中带和绅，一定要直对颈部，以别心，带以上的，全是阳，带以下的，全是阴，各其分，阳，是天之气，阴，是地之气，所以阴阳的变动，使人足病喉痹发作，那么地气上升为云雨，而象征也应和它。天地的符信，阴阳的配合，常设在身上，身如同天，数目与它相参，所以命运与它相连。天以整年的数目，成就人的身体，所以小节三百六十六，对应日数；大节十二分，对应月数；内有五脏，对应五行数；外有四肢，对应四季数；有时视有时闭，对应昼夜；有时刚有时柔，对应冬夏；有时哀有时乐，对应阴阳；心有计虑，对应度数；行为有伦理，对应天地；这些都是暗中附着在身上，与人俱生，比而偶之相合，于其可数的，对应数目，不可数的，对应类别，都应当相同而对应天的一。所以陈述其有形，以显示无形的，拘泥其可数的，以显示其不可数的，以此说道也应宜以类相应，如同其形，以数相合。

同类相动第五十七

如今在平地注水，水离开干燥趋向潮湿；均匀铺柴烧火，火离开潮湿趋向干燥；百物离开与它相异的，而跟从与它相同的。所以气相同就会会合，声相近就会应和，其验证明白。试着调琴瑟而交错弹奏，弹宫音，那么其他宫音应和，弹商音，那么其他商音应和，五音相比而自鸣，不是有神，是数理如此。美事召美类，恶事召恶类，类的相应而起，如同马鸣则马应和，牛鸣则牛应和。帝王将要兴起时，其美祥也先出现，其将要灭亡时，妖孽也先出现，物所以以类相召，所以用龙招雨，用扇驱暑，军队所驻处，用棘楚，美恶都有从来以为命，没有人知道其处所。天将阴雨，人的病因此先动，是阴相应而起；天将欲阴雨，又使人想睡卧的，是阴气；有忧愁，也使人卧的，是阴相求；有喜悦，使人不想卧的，是阳相索；水得到夜晚，增长数分，东风而酒湛溢；病者到夜晚，疾病更加严重；鸡到将明，都鸣而相迫，其气更精；所以阳益阳，而阴益阴，阴阳之气因可以类相益损。天有阴阳，人也有阴阳，天地的阴气起，而人的阴气应和而起，人的阴气起，天地的阴气也应和而起，其道是一。明白这个的，想招雨，就动阴以起阴，想止雨，就动阳以起阳，所以招雨，不是神，而怀疑是神的，其理微妙。不仅阴阳之气可以类进退，虽不祥祸福所从生，也由此，无非是自己先起，而物以类应和而动，所以聪明圣神，内视反听，说为明圣内视反听，所以独明圣者知道其本心都在此。所以琴瑟报，弹其宫，其他宫自鸣而应和，这是物以类动的，其动以声而无形的，人不见其动的形，就说是自鸣，又相动无形，就说是自然，其实不是自然，有使它这样的，物固然有实使它，其使它无形，《尚书传》说：“周将兴起时，有大赤鸟衔谷的种子，而集在王屋上，武王喜，诸大夫皆喜。周公曰：茂哉！茂哉！天显示这个以劝勉。”恐怕依赖它。

五行相生第五十八

天地之气，合而为一，分为阴阳，判为四季，列为五行。行，是运行，其运行不同，所以称为五行。五行，是五官，比相生而间相胜，所以为治，逆之则乱，顺之则治。

东方是木，农之本，司农尚仁，进用经术之士，以帝王之路引导，将顺其美，匡救其恶，执规而生，至温润下，知道地形的肥瘠美恶，立事生则，因地之宜，召公就是；亲自进入南亩之中，观民垦草发淄，耕种五谷，积蓄有余，家给人足，仓库充实，司马实谷，司马，是本朝，本朝，是火，所以说木生火。

南方是火，本朝司马尚智，进用贤圣之士，上知天文，其形兆未见，其萌芽未生，昭然独见存亡之机，得失之要，治乱之源，豫禁未然之前，执矩而长，至忠厚仁，辅翼其君，周公就是；成王幼弱，周公相，诛管叔蔡叔，以定天下，天下既宁以安。君官，是司营，司营，是土，所以说火生土。

中央是土，君官，司营尚信，卑身贱体，夙兴夜寐，称述往古，以厉主意，明见成败，微谏纳善，防灭其恶，绝源塞隙，执绳而制四方，至忠厚信，以事其君，据义割恩，太公就是；应天因时之化，威武强御以成。大理，是司徒，司徒，是金，所以说土生金。

西方是金，大理，司徒，司徒尚义，臣死君，而众人死父，亲有尊卑，位有上下，各死其事，事不逾矩，执权而伐，兵不苟克，取不苟得，义而后行，至廉而威，质直刚毅，子胥就是；伐有罪，讨不义，是以百姓附亲，边境安宁，寇贼不发，邑无狱讼则亲安。执法，是司寇，司寇，是水，所以说金生水。

北方是水，执法，司寇，司寇尚礼，君臣有位，长幼有序，朝廷有爵，乡党以齿，升降揖让，般伏拜谒，折旋中矩，立则磬折，拱则抱鼓，执衡而藏，至清廉平，赂遗不受，请谒不听，据法听讼，无有所阿，孔子就是；为鲁司寇，断狱屯屯，与众人共之，不敢自专，是死者不恨，生者不怨，百工维时以成器械，器械既成，以给司农。司农，是田官，田官是木，所以说水生木。

五行相胜第五十九

木，是司农，司农为奸，朋党比周，以蔽主明，退匿贤士，绝灭公卿，教民奢侈，宾客交通，不劝田事，博戏斗鸡，走狗弄马，长幼无礼，大小相虏，并为寇贼，横恣绝理，司徒诛之，齐桓就是；行霸任兵，侵蔡，蔡溃，遂伐楚，楚人降伏，以安中国。木，是君之官，木，是农，农，是民，不顺如叛，则命司徒诛其率、正，所以说金胜木。

火，是司马，司马为谗，反言易辞，以谮诉人，内离骨肉之亲，外疏忠臣，贤圣旋亡，谗邪日昌，鲁上大夫季孙就是；专权擅政，薄国威德，反以怠恶谮诉其贤臣，劫惑其君，孔子为鲁司寇，据义行法，季孙自消，堕费郈城，兵甲有差。火，是大朝，有邪谗荧惑其君，执法诛之，执法，是水，所以说水胜火。

土，是君之官，其相司营，司营为神，主所为，皆曰可，主所言，皆曰善，谄顺主指，听从为比，进主所善，以快主意，导主以邪，陷主不义，大为宫室，多为台榭，雕文刻镂，五色成光，赋敛无度，以夺民财，多发徭役，以夺民时，作事无极，以夺民力，百姓愁苦，叛去其国，楚灵王就是；作乾溪之台，三年不成，百姓罢弊而叛，及其身弑。土，是君之官，君大奢侈，过度失礼，民叛，其民叛，其君穷，所以说木胜土。

金，是司徒，司徒为贼，内得于君，外骄军士，专权擅势，诛杀无罪，侵伐暴虐，攻战妄取，令不行，禁不止，将率不亲，士卒不使，兵弱地削，令君有耻，则司马诛之，楚杀其司徒得臣就是；得臣数战破敌，内得于君，骄蹇不恤其下，卒不为使，当敌而弱，以危楚国，司马诛之。金，是司徒，司徒弱不能使士众，则司马诛之，所以说火胜金。

水，是司寇，司寇为乱，足恭小谨，巧言令色，听谒受赂，阿党不平，慢令急诛，诛杀无罪，则司营诛之，营荡就是；为齐司寇，太公封于齐，问焉以治国之要，营荡对曰：“任仁义而已。”太公曰：“任仁义奈何？”营荡对曰：“仁者爱人，义者尊老。”太公曰：“爱人尊老奈何？”营荡对曰：“爱人者，有子不食其力；尊老者，妻长而夫拜之。”太公曰：“寡人欲以仁义治齐，今子以仁义乱齐，寡人立而诛之，以定齐国。”水，是执法司寇，执法附党不平，依法刑人，则司营诛之，所以说土胜水。

五行顺逆第六十

木对应春，是生的本性，农的根本。劝勉农事，不要夺取民时，使民一年不超过三天，行十分之一的税，进用经术之士，挺举群禁，放出轻囚，去掉稽留，除去桎梏，开门闭户，通障塞，恩及草木，则树木华美，而朱草生，恩及鳞虫，则鱼大为，鳣鲸不见，群龙下。如果人君出入不时，走狗试马，驰骋不返宫室，好淫乐，饮酒沉湎，纵恣不顾政治，事多发役，以夺民时，作谋增税，以夺民财，民病疥搔温体，足胫痛，咎及于木，则茂木枯槁，工匠之轮多伤败，毒水淹群，漉陂如渔，咎及鳞虫，则鱼不为，群龙深藏，鲸出现。

火对应夏，成长，本朝。举贤良，进茂才，官得其能，任得其力，赏有功，封有德，出财物，振困乏，正封疆，使四方。恩及于火，则火顺人，而甘露降；恩及羽虫，则飞鸟大为，黄鹄出现，凤凰翔。如果人君惑于谗邪，内离骨肉，外疏忠臣，至杀世子，诛杀无辜，逐忠臣，以妾为妻，弃法令，妇妾为政，赐予不当，则民病血，壅肿，目不明。咎及于火，则大旱，必有火灾，摘巢探鷇，咎及羽虫，则飞鸟不为，冬应不来，枭鸱群鸣，凤凰高翔。

土对应夏中，成熟百种，君之官，循宫室之制，谨夫妇之别，加亲戚之恩，恩及于土，则五谷成而嘉禾兴，恩及裸虫，则百姓亲附，城郭充实，贤圣皆颉，仙人降。如果人君好淫佚，妻妾过度，犯亲戚，侮父兄，欺罔百姓，大为台榭，五色成光，雕文刻镂，则民病心腹宛黄，舌烂痛，咎及于土，则五谷不成，暴虐妄诛，咎及裸虫，裸虫不为，百姓叛去，贤圣放亡。

金对应秋，杀气之始。建立旗鼓、杖把旄钺，以诛贼残，禁暴虐，安集，所以动众兴师，必应义理，出则祠兵，入则振旅，以闲习之，因于搜狩，存不忘亡，安不忘危，修城郭，缮墙垣，审群禁，饬兵甲，警百官，诛不法，恩及于金石，则凉风出，恩及于毛虫，则走兽大为，麒麟至。如果人君好战，侵陵诸侯，贪城邑之赂，轻百姓之命，则民病喉咳嗽，筋挛，鼻鼽塞，咎及于金，则铸化凝滞，冻坚不成，四面张网，焚林而猎，咎及毛虫，则走兽不为，白虎妄搏，麒麟远去。

水对应冬，藏至阴，宗庙祭祀之始，敬四时之祭，禘祫昭穆之序，天子祭天，诸侯祭土，闭门闾，大搜索，断刑罚，执当罪，饬关梁，禁外徙，恩及于水，则醴泉出，恩及介虫，则鼋鼍大为，灵龟出。如果人君简宗庙，不祷祀，废祭祀，执法不顺，逆天时，则民病流肿、水张、痿痹、孔窍不通，咎及于水，雾气冥冥，必有大水，水为民害，咎及介虫，则龟深藏，鼋鼍呴。

治水五行第六十一

日冬至七十二日，木用事，其气燥瘿而青，七十二日，火用事，其气惨阳而赤；七十二日，土用事，其气湿瘿而黄；七十二日，金用事，其气惨淡而白；七十二日，水用事，其气清寒而黑；七十二日，复得木。木用事，则行柔惠，挺群禁，至于立春，出轻系，去稽留，除桎梏，开门阖，通障塞，存幼孤，矜寡独，无伐木。火用事，则正封疆，循田畴，至于立夏，举贤良，封有德，赏有功，出使四方，无纵火。土用事，则养长老，存幼孤，矜寡独，赐孝弟，施恩泽，无兴土功。金用事，则修城郭，缮墙垣，审群禁，饬甲兵，警百官，诛不法，存长老，无焚金石。水用事，则闭门闾，大搜索，断刑罚，执当罪，饬关梁，禁外徙，无决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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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繁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