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鎮

如今封建之事已很遥远，但顺应时势，方镇可以恢复。自从唐朝因方镇而失去天下，平庸之人习以为常，于是把它当作祸端。然而推究其始末就不是这样。当太宗分设节度使，都在边境，不过数府，其带甲十万，力量足以控制寇乱。所以安禄山、朱泚都凭借方镇而起，而平定祸乱者也依靠方镇。其后分为数十个，势力弱兵力单薄，方镇的兵力不足以相互制约，黄巢、朱温于是决裂而无所顾忌。既然如此，那么唐朝之所以灭亡，是由于方镇弱，不是由于方镇强。因此封建的弊端，是强弱吞并，天子的政教有所不能施加；郡县的弊端，是疆场的祸害苦于没有休止之时。想要去除两者的弊端，使它们并行不悖，那就是沿边的方镇吧！

应当将辽东、蓟州、宣府、大同、榆林、宁夏、甘肃、固原、延绥都设置方镇，外则云、贵也依此例，分割附近州县归属它们。务必让它们的钱粮兵马，对内足以自立，对外足以抵御祸患。田赋商税，听任它们征收，以充作战守的费用；一切政教的兴废，不从中枢控制；属下官员也听任它们自行征召，然后上报姓名。每年进贡一次，三年朝见一次，终其一生兵民和睦，疆场安宁的，允许其世袭。

大凡这样就有五利：如今各边有总督，有巡抚，有总兵，有本兵，有事又设经略，事权不统一，能干的人被牵制而坏事，无能的人容易推诿，旦夕之间敷衍应付，在章奏之上掩饰，其未到溃决的地步，只是等待时间罢了。统帅专一，独自承担责任，那么思虑自然周全，战守自然稳固，以各自为子孙长久之计，这是第一。国家一有警急，常竭尽天下的财力，不足以供一方的用度。如今一方的财力自供一方，这是第二。边镇的主兵常不如客兵，所以常因调发导致祸乱，天启的奢酋，崇祯的莱围就是如此。如今一方的兵力自供一方，这是第三。治兵措饷都出自朝廷，常因一方而牵动四方。既然各有专地，兵食不出于外，即使一方不宁，他方安然，这是第四。外有强兵，朝廷自然顾忌，山有虎豹，藜藿不被采摘，这是第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