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八

钦定四库全书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十八

文学翰苑上

宇文虚中

宇文虚中字叔通，成都人，宋朝黄门侍郎，因奉命出使被扣留，仕金为翰林学士承旨。皇统初年，南方人大多在上京，谋划推举宇文虚中为帅，夺取兵器南逃，事情败露，下诏逮捕入狱。此前宇文虚中在朝中言语诙谐，诸位贵族大臣早已心中不满，于是罗织他所收藏的图书作为反叛的罪证。宇文虚中叹息说：“死是我本分，至于图书，南方来的士大夫家都有，如高待制士谈，图书尤其多，难道也是反叛吗？”主管官员秉承朝廷意旨，将高士谈一并处以极刑，人们至今认为他们冤枉。

蔡松年

蔡松年字伯坚，父亲蔡靖，宋朝末年守燕山，仕金为翰林学士。蔡松年由行台尚书省令史出身，官至尚书右丞相。他在镇阳的别业有萧闲堂，自号萧闲老人，去世后谥号文简。

蔡珪

蔡珪字正甫，是蔡松年的儿子。七岁时赋菊花诗，语意惊人。天德二年（按中州集作三年）考中进士，历任澄州判官、三河簿。正隆三年，铜禁实行，官府得到三代以来的鼎钟彝器，大约数千件，礼部官员因蔡珪博学多识，且能辨认古文奇字，征召他为编类官。为父亲守丧期满后，起复为翰林修撰、同知制诰，改任户部员外郎、太常丞。朝廷考订古代礼乐制度，多采用他的议论。大定十四年，由礼部郎中出任潍州太守，在赴任途中去世。他有续欧阳文忠公《集古录》、《金石遗文》、《燕王墓碑辨》等书传于世。

高士谈

高士谈字子文（按《中州集》云，一字季默），是宋高琼的后代。宣和末年任忻州户曹，入金后为翰林直学士，皇统初年死于宇文虚中之祸。有《蒙城集》行于世。他的儿子高公振也有诗名。

马定国

马定国字子卿，荏平人。年轻时志趣不凡，宣和、政和末年在酒家壁上题诗，有“苏黄不作文章伯，章蔡翻为社稷臣”之句，因此得罪，但名声也显扬了。天眷年间，游历下亭，以诗打动刘豫，刘豫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，授他监察御史，官至翰林学士。石鼓文从唐代以来没有定论，马定国以字画考证，认为是宇文周时所造，作辨一万余言，出入传记，引据非常明白。自号荠堂先生。

施宜生

施宜生字明望，福建建州之建阳人（按《中州集》为浦城人）。宣和末年任颍州教官，后来仕齐，又仕金，官至翰林学士。正隆年间曾奉命出使宋。自号三仕老人（按：宜生出使宋时泄露了金国的计谋，归国后被间谍告发，被烹死）。

郝俣

郝俣字子玉，太原人，正隆二年进士，官至河东北路转运使。他有诗写道：“功名角上无多地，风月壶中自一天。”郝居中也以诗闻名。居中是枢密院令史出身，正大末年任凤翔府治中、南山安抚使，他的诗也写得很工整。郝俣号虚舟居士。〈按：原书此句没有“子玉”二字，那么“号虚舟居士”就属于他的儿子郝居中，这不符合事实，现在根据《中州集》补正。〉

李晏

李晏字致美，高平人（按《中州集》记载，他的父亲名森，字彦实）。他擅长作诗，有诗写道：“少年日日醉花边，短白长红一一怜。自笑老来心尚在，恶风常废五更眠。”又写《赋梅》诗：“冰骨有香魂乍返，玉颜无晕酒全消。”皇统二年，李晏考中进士，初入仕途，积功升迁至翰林学士，朝廷高文大册，号称独步当世。后被授予御史中丞之职。当初，辽人掳掠中原人口，以及俘获奚、渤海等国的生口，分赐给贵族近臣，或赏赐有功之人，大的一州，小的也有数百人，都沦为奴婢，向官府缴纳租税，同时还要向主人交纳赋税，称为“二税户”（按：原书这四个字作“课之二”，文义讹脱，今据《中州集》改正）。到了大定初年，一切税户都免为平民，只有闾山守僧被赐予三百户，这些人与僧人同住，供其役使而不交租税，因此不在免例之中。申诉的人多年积累，御史台和官府都不受理，又向李晏申诉。李晏上奏章，大略说：“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，胥吏却玩弄法律，舞文弄墨。僧人既然说是出家，岂可与男女（杂处）？”

关于这件事，奏书呈上后，宰相认为不可行。世宗下诏让李晏与宰相辩论。李晏跪在御座前说：“前日陛下巡幸辽东闾山寺，寺里的僧人曾供给随从官员一夜的食宿之需。寺僧的财物，也就是陛下的财物。陛下不要因为这（缘故）而认为寺僧有理，却让三百户人家受委屈。”世宗笑着说：“李晏你这是在要挟我吗？”当天就免除了这项命令。明昌初年，李晏任礼部尚书，分派到各道府进行科举考试，恢复经义科，设置童子科，这些都是从李晏开始的。后来出任沁南军节度使，极力推辞，改任昭毅军节度使。他的儿子李仲略，官至山东路按察使。

王寂

王寂，字元老，蓟州玉田人。天德三年进士。兴陵朝（指金世宗）以文章政事显达，最终官至中都路转运使。去世后谥号文肃。著有《拙轩集》《北迁录》，流传于世。

刘昂

刘昂，字之昂，兴州人。大定十九年进士。当时刘昂在科举场中很有名声，他的律赋自成一家，轻便巧丽，颇有捷法。早年得官任省掾，任满后授平凉路转运副使。刘昂作诗为晚唐体，尤其擅长绝句，往往脍炙人口。张秦娥者，颇能写小诗。她赋《远山》诗说：“秋水一抹碧，残霞几缕红。水穷霞尽处，隐隐两三峰。”后来她流落，刘昂赠诗说：“远山句好画难成，柳眼才多总是情。今日衰颜人不识，倚炉空听煮茶声。”又有诗说：“二顷山田半欲芜，子孙零落一身孤。寒窗昨夜萧萧雨，红日花梢入梦无。”秦娥为此落泪。章宗朝，刘昂自国子司业迁左司郎中，因言事被降为上京留守判官，途中去世。（按《金史》说：掌书大中与贾铉漏言除授事被言者弹劾，辞速昂降官；《中州集》说：辽阳人大中欲摇动执政贾铉，为言者弹劾，辞速昂降官。此说“以言事降官”，其说法都不相同。）

杨云翼

杨云翼，字之美，乐平人。明昌五年经义进士第一人，词赋也中乙科。宣宗连年南伐，事势有决不可行的，议论之时，当时宰相多因避嫌而不敢说话，云翼独极力谏诤，认为两淮生灵都是陛下赤子，不能在外抵御北兵而向宋取偿。以天下为度量的人不应如此。此后再次出兵之时，全军几乎被宋所覆灭。宣宗悔悟，责骂主兵的人说：“我有什么脸面见杨云翼呢？”兴定末年，拜吏部尚书，朝廷内外都望他入相，却因足疾未能实现。正大五年，最终在翰林学士任上去世，谥号文献。（按《金史》说：为礼部尚书兼侍读，去世。）

史肃

史肃，字舜元，京兆人，侨居北京的合众。业科举，为名进士。历任赤县及幕官，入为监察御史，迁治书，出刺通州。大定党狱起，被牵连，贬静难节度副使。太安初，召为中都路转运副使，越级升户部正郎，又因事被贬，降同知汾州，死于任上。史肃崇尚理性之学，屏山（李纯甫）学佛，自史肃开始。他高才博学，作诗精致有理，尤其善于用事，古赋也奇峭。有诗集号《澹轩遗稿》。

萧贡

萧贡，字真卿，咸阳人。大定二十二年进士。自泾州观察判官被召补省掾，不满四五个月，拜监察御史，累迁右司郎中。参与修撰《泰和律令》，所上条画皆委曲合上意。兴陵赞叹说：“汉有萧相国，我有萧贡，刑狱我无忧了。”又上奏死囚狱虽已结案，仍责令家人服役（或作“伏办”）以申冤抑，诏书听从。迁刑部侍郎，入朝谢恩说：“臣愿借此官广陛下好生之德。”皇上大悦。凡萧贡所平反的，多听从。历任大兴尹、德州防御使、知大名府、陕西转运使、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、静南军节度使、南京都转运使、御史中丞。以户部尚书致仕。去世后谥号文简。有注《史记》百卷、《公论》等文行于世。

李遹

李遹，字平甫，乐城人。明昌二年进士。泰和中为大兴幕官。当时呼沙呼（即纥石烈执中）知府事，卖权恃势，奴视同列。李遹每以公事与其论可否，毫不迁就，又摘其阴事数十条欲告发。呼沙呼是谋篡位的人，气势嚣张，人莫敢仰视，却被一书生所抗，积愤不能平，先用非罪诬陷李遹，几乎至于不测。虽然得以自解，但最终因此仕途不达。以东平治中致仕，闲居阳翟十余年，号寄庵先生。临终告戒家人说：“我明日归矣，你们千万不要立刻哭。”果然如期而逝。家人哭不禁，良久开眼说：“戒你们不要哭，致使我心识散乱。”言毕目复瞑。他明白如此。李遹工画山水龙虎，亦入妙品，皆得先辈不传之秘。平生诗文甚多，如“旧管新收妆镜在，昨非今是酒杯干”，赠笔工说“工不能书何以笔，士须知笔乃能书”，都是佳句。

冯延登

冯延登，字子骏，吉州人。承安三年进士，为宁边令。适逢赵秉文守此州，与他考论文义，相得甚欢，所以延登诗文都有法度。正大末，奉命北使，被扣留，要他招降凤翔，不服从，想杀他很久，割其须髯，羁管丰州二年，才得归还。天兴初，授礼部侍郎。京城陷落，自投井中。诗文最工，《隆安道中元日》题说：“山冈重复三竿日，溪路萦回一带天。老境飘零情更恶，又从马上得新年。”

梁持胜

梁持胜，字经甫，绛州人。他的父亲名襄，大定初年考中进士，为人质朴正直，崇尚道义，有古人的风范，官至保大军节度使，曾有一篇劝谏世宗去野外打猎的奏表流传于后世。（按：原书没有“父襄”二字，查阅《金史》，从“大定初”以下到此处，实际都是梁持胜父亲梁襄的事迹，现在补充。）泰和六年，梁持胜再次参加进士考试，制策成绩优等，宏辞科也考中了。贞祐初年，他从太学博士调任咸平治中，宗室承裕征召他为僚佐。承裕死后，太平图谋不轨，用武力胁迫梁持胜写文书，梁持胜不听从，并大声责骂，当天就被杀害了。（按：《金史·梁持胜传》记载，梁持胜升任咸平路宣抚经历时，宣抚使富森万努有异心，想放弃咸平迁徙到海兰路，梁持胜极力劝阻，万努大怒，杖打他八十下。梁持胜逃到上京，向行省太平报告。太平实际上与万努同谋，嘴上称赞他忠诚，心里却不以为然，任命他为左右司员外郎。不久，太平接受万努的命令，焚毁上京宗庙，捉拿元帅承允，夺取他的军队。梁持胜秘密联络咸平治中卖摩赛不、万户韩公恕，共同图谋杀死太平，重新推举承充主持行省事务，一同讨伐万努。事情泄露，他们都被杀害了。这件事的始末就是如此，这里所记载的过于简略不明。另外，史书说他任宣抚经历，这里说他是咸平治中；史书说元帅承充，这里说承裕；史书说梁持胜想杀太平、推举承充而被害，这里说承裕死后，太平胁迫梁持胜写文书，不听从而被害。这些说法都不同，都应当以正史为准。）梁持胜死时年仅三十六岁，后来被追赠为韩州刺史。当初他去赴任时，曾写诗说：“山云欲雨花先惨，客路无人鸟亦悲。”后来人们认为这是谶语。

冯璧

冯璧，字叔献。承安二年进士，历任州县，召入翰林，再为曹郎。宣宗朝，屡次以使者身份审理大案。当时权贵如归德知府、宿州总帅（按《金史·完颜纲传》贞祐二年为行院签枢密院兼知归德，此处“归德知府”疑谓纲也。又《归潜志》云赫舍哩约赫德镇宿州数年，屡破宋兵，然跋扈不受朝廷制，此云“宿州总帅”即谓约赫德也。）声势嚣张，朝廷知其跋扈而不能制服的，冯璧以法对待，丝毫不宽贷。冯璧幼有重名，不畏强御。兴定末，以同知集庆节度使事致仕，居嵩山龙潭十余年，放浪山水间，人望以为神仙。题《明皇击梧桐图》云：“三郎耳谱趁花奴，风调才情信有余。天宝错来非一拍，霓裳中节亦区区。”诗文行于世者最多。北渡还乡里，年七十九而终。

韩玉

韩玉，字温甫，其先相人，其后北迁为渔阳人。明昌五年经义词赋两科进士，入翰林为应奉。一日应制百篇，文不加点。又作《元勲传》称旨，章宗叹道：“勲臣何幸得此人作传耶？”泰和中，建言开通州潞水漕渠，船运至都，升两阶，授同知陕西东路转运使事。大安三年，都城受围，夏人连陷邠、泾，陕西帅司檄韩玉为都统府募军，旬日得万人。籍秦州场买马官香及凤翔冒买马七百，宝鸡埋没官铁，他州郡弓弩数千以给军。出屯华亭，与夏人战，败之，获牛马千余。当时夏人五万方围平凉，又战于北原，夏人疑大军至，当夜解去。当路者忌其功，驿奏韩玉与夏人有谋，朝廷疑之，使使者授韩玉河平军节度使，且觇其军。先是，华州李公直以都城隔绝，谋举兵入援，而韩玉恃其军为可用，亦欲为勤王之举，乃传檄州郡说：“始是贼臣贪容奸赂，继缘二帅贪锢威权，既止夏台之师，旋至会河之败。”又说：“人谁无死，有臣子之当然；事至于今，忍君亲而弗顾。勿谓百年身后，虚名一听史臣；只如今日目前，何颜以居人世。”（按原书作“坐视”于属对殊疏，据《中州集》及《归潜志》改；“生前”等字亦据补。）其后京兆统军以谋反诛公直，并及于韩玉。韩玉赴官，道出华州，被囚死于郡学。（按《归潜志》云：收鞫死狱中，与此不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