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九

钦定四库全书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十九

文学翰苑下

王若虚

王若虚，字从之，是槀城人。承安二年考中经义科进士，初次做官任鄜州录事，历任门山令，后进入翰林院，从应奉转任直学士，在闲散职位上待了十五年。崔立发动变乱时，一群小人阿谀奉承，为崔立建立功德碑，用都堂的命令召王若虚来写碑文。王若虚表面上说些恭顺的话，实际上却想以死来坚守节操。当时的人们对他的做法表示赞赏。北渡黄河后，他闲居在乡里。癸卯年三月，他登泰山时，在黄岘峰的萃美亭休息，在谈笑中去世。王若虚年轻时就在天下享有盛名，但不摆架子，言语诙谐，多有智谋，却又能以庄重自持。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当时的名流了。

麻九畴

麻九畴，字知幾，莫州人（按《金史》说是易州人）。三岁时就能识字，七岁时能写草书大字，有些字大到数尺，因此所到之处有“神童”的称号。金章宗召见他，问：“你进入宫中，也害怕吗？”回答说：“君臣如同父子，儿子难道会害怕父亲吗？”章宗大为惊奇。二十岁时进入太学，在科场中很有名声。南渡之后，在北阳山中读书。兴定末年，府试中经义科第一，词赋科第二，省试也是如此（按《金史》和《归潜志》记载，九畴省试虽然名列榜首，但殿试时因失误被废黜，因此直到正大三年才被赐予进士及第）。正大三年，公卿大臣接连推荐九畴，认为他可以担任馆职，于是赐他进士及第，授予太祝一职，暂代理太常博士，并担任应奉翰林文字。九畴天性野逸，高傲独立，随心所欲。壬辰年遭遇战乱去世。

高庭玉

高庭玉，字献臣，思州人。大定末年考中进士。在章宗、卫绍王时期，很有时望和名声。他为人豪爽，崇尚气节，当时的名士大多归附于他。贞祐初年，他从左右司郎官的身份外放为河南府治中，与知府复兴（按《归潜志》记载，名为温德亨福兴）屡次因公事意见不合。当时都城被围困，使者和驿路断绝，复兴担任安抚副使，担心庭玉算计自己，就以谋逆的罪名将庭玉拘捕审讯。庭玉被逮捕时，厐才卿、雷希颜、王士衡、辛敬之（按：厐才卿名铸，雷希颜名渊，王士衡名权，辛敬之名愿）都被牵连罗织罪名，几乎有一网打尽的灾祸。等到赦令到达时，庭玉已经死在狱中。

张万公

张万公，字良辅，东阿人。正隆二年考中进士，担任长山县令，有良好的政绩，百姓为他立了祠堂。后来入朝任右司员外郎。太师淄王很赏识他（按《金史》载，图克坦克宁为太师，封淄王），认为他有宰相的才器。明昌初年，升任御史中丞，因为上书言事违背了皇帝的旨意，被贬为彰国军节度使。后来又被召入朝任大兴府尹，授任参知政事。因母亲年老，请求辞官回家奉养，于是出任东平、河中、济南等地的官职。母亲去世后，服丧期满，被起用提拔为平章政事，封为寿国公。他担任宰相时，识大体，有敦厚老成、德高望重的名声。退休之后，皇帝的眷顾仍未衰减，又被起用任济南府尹，安抚山东，可以斟酌情况自行处理事务。不久后获准退休去世，谥号文贞，配享于章宗庙庭。

董师中

董师中，字绍祖，是邯郸人，后来迁居到洺州。他于皇统九年考中进士，承安年间进入政府任职，以正直自立。泰和初年，贵妃李氏正受宠幸，其兄李奇尔担任宣徽使，手握像杨国忠那样的权势。当时有个叫田庭方的人上书说：“大臣们只顾保持俸禄，近臣们依仗宠爱。”章宗看了奏章，环顾左右问：“依仗宠爱的人是谁？”当时李奇尔正侍立在旁，董师中倒持笏板，指着他说：“说的是李奇尔这些人。”章宗点头同意。董师中常说：“做宰相并不难，只要一心正直、两眼明亮就足够了。”他年轻时喜欢诙谐，到了相位后也未曾放弃谈笑，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名相。不久后退休，皇帝赐给他京师宅第，后来去世。

胥鼎

胥鼎，字和之，代州人。大定年间考中进士，历任官职直至参知政事。宣宗贞祐二年，被任命为尚书左丞。皇帝南渡后，他出任平阳节度使（按《金史》及《归潜志》均记载为汾阳军节度使），随后调任河东南路宣抚使。贞祐四年，被授予枢密副使，代理右丞。贞祐五年，晋升为平章政事，封莘国公，行台设在关中。不久，又兼任左副元帅。第二年，以温国公的身份退休，后又进封为英国公，行台设在卫州，在卫州去世。胥鼎在长安任职时，曾上表请求退休，表中说：“兴建功业，正当圣主有所作为之时；捍卫山河，岂是愚臣安享逸乐之地。”他为国着想的心意，由此可见一斑。

张行中

张行中（按《金史》张行信初名行忠，此处作行中，与史书不同）字信甫，莒州人。大定年间考中进士。卫绍王朝时，呼沙呼已被除名贬为平民，但他通过贿赂权贵得以重新被任用。行中上言说他必定会造反。等到呼沙呼弑君叛逆后，自任太师、尚书令，封为泽王。当时行中任吏部尚书，人们都说他一定会被杀害，非常为他担心。有一天，呼沙呼上奏礼部铸造监国宝印，行中坚持认为不可。呼沙呼虽然恼怒，但最终也没敢杀他。兴定元年（按原书作宣宗即位，考《金史》宣宗纪和呼沙呼传，呼沙呼任太师、尚书令，封泽王，在宣宗即位之后。以朱子纲目书法而言，呼沙呼弑君而专擅国政，他的升官虽然出于宣宗之命，但记作自为也可以。但先写此事而后写宣宗即位，则不符合事实。又考张行信传，行信任参知政事在兴定元年，此时宣宗即位已有五年，也不能说即位授参知政事，今改正），授任参知政事。丞相高琪专权当政，人们都不敢仰视，只有行中与他争论，朝廷因此称赞他。

路仲显

路仲显字伯达（按《金史》记载，路伯达字仲显），是冀州人。他的母亲有贤德的品行，教导仲显读书。仲显于正隆五年考中进士。明昌初年，被授予武安军节度使一职。云朔地区用兵时，仲显奉命出使江左，返回后献上所得的赏赐财物以资助军队，但奏章尚未批复，仲显就去世了。章宗下诏将所献财物归还其家。他的夫人傅氏说：“这不是我丈夫的本意。”又将财物上交，有关部门不接受，夫人便将财物交付州学，购买了上等田地二千多亩。前丞相马琪当时任州判官，将此事上报朝廷，朝廷赐予她“成德夫人”的称号。

耶律履

耶律履字履道，东丹王七世孙。学易通太玄，至于阴阳历数无不精究。常以乡赋一试有司，以露索为耻，遂不就举，荫补国史掾。章宗朝迁蓟州刺史，入翰林为修撰，历直学士待制礼部尚书，特赐进士第。俄预淄王定策功，拜参知政事。明昌元年进右丞相，薨，谥文献。

王予可

王予可，字南云，是辽西吉州人。他的父亲原本是军中低级军官，王予可也曾参与军籍。三十岁时得了一场大病，之后忽然发狂，但能握笔写诗作文，并谈论世外恍惚之事。南渡以后，他居住在上蔡县。遇到文人学士，就自称“大成将军”；在佛像前，就自称“谛摩龙什”；在道家面前，就自称“驺天元俊”；在权贵交游面前，就自称“威锦堂主人”。他为人身材高大魁梧，相貌也很奇特古异。他头戴青色葛巾，颈后垂着两条带子，形状像牛耳；一条金丝环在额头与发际之间；两颊用青色染过，称之为“翠靥”。衣服很长，却遮不住小腿，所以当时人们有“哨腿王”的称号。他穷困潦倒，嗜好饮酒，每次进入城市，人们争着用酒食送给他。夜晚睡在土屋中，夏天有时尸体秽物就在旁边，蛆虫狼藉，他也不介意。有人问他过去的事情，他应答如响，他所引用的书，都是世间没有的。他写的《烹茶诗》说：“帘卷绿阴花外月，玉山冰雪醉扶翁。”《凌霄花诗》说：“啼鸟倒衔金羽舞，惊蛇斜傍玉帘飞。”张伯玉与他交游最亲密。壬辰年（1232年）兵乱时，他被顺天军将领抓获。将领知道他的名声，私下商议想带他北归，安置在州里的瑞云观。第二天，王予可见到将领，自己说：“我不能住在你家的瑞云观。”过了三天就死了。后来有人在淮水边见过他。

李献甫

李献甫，字钦用，辽西人。他广泛通晓经书和传注，尤其擅长《左传》以及地理方面的学问。他为人有才干和器度，当时的人认为他满腹经纶，目光炯炯有神。他历任咸阳主簿、行台掾属。正大初年，西夏人请求议和，冯子骏前往商议，李献甫也随行。西夏使者能言善辩，冯子骏无法驳倒他。李献甫说：“夏国与本朝和好已有一百年，如今虽然改换君臣名分而成为兄弟之国，但让兄长（指金朝）向弟弟（指西夏）输送钱币，这有什么根据呢？”西夏使者说：“兄弟关系暂且不论，宋朝曾给我国二十五万匹（岁币），先例都在，您难道不知道吗？金朝如果一定要重修和好，非按此例不可。”李献甫变了脸色说：“使者还忍心说这些话吗？宋朝用岁币来引诱贵国，并且赐给贵国国姓，傲然以君父自居，夏国国君和臣子竟然没有一个醒悟的。倘若按照宋朝的旧例，本朝即使每年拿出五十万（岁币）也无不可。”西夏使者无言以对，和议于是确定。朝廷记下他的功劳，授予他庆阳总帅经历的官职，不久又征召他任长安县令，入朝任尚书省掾。壬辰年（1232年）用兵时，上奏让他充任行六部员外郎，防守备御的策略，当时的宰相都依赖他。因功升任镇南军节度使。义宗东巡时，他在蔡州之难中死去。

党怀英

党怀英，字世杰，奉符人（按《金史》说是冯翊人）。他母亲怀孕时，梦见道士吴筠前来投宿。等到怀英出生，仪容冠冕秀丽整齐，如同神仙一般。少年时聪慧过人，每天能读一千多字。他纵情于山水之间，以诗酒自娱，虽然箪食瓢饮常常空乏，却安然自若。大定十年考中进士甲科，调任成阳军判官，逐步升官至翰林学士承旨，后退休。大定三年九月去世，那天晚上有颗大星陨落在他所居的厅堂前，众人惊视，而怀英已经去世了。谥号文献。赵秉文为他撰写墓志铭（按：原书在王子可、李献甫两传中都称其字，在党怀英传中称怀英为公，称赵秉文为礼部赵公秉文。大概此书文苑诸人传都本于元好问《中州集》小传而稍加更改，这几处是失于更改而仍保留原来文字的。现在一并改正以符合史书体例）。他的文章像欧阳修，不作尖新奇险之语；诗像陶渊明、谢灵运，兼有魏晋风格；篆书、籀书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，是李阳冰之后唯一一人。

赵秉文

赵秉文，字周臣，是滏阳人。年少时聪慧过人，读书如同早有成竹在胸。金大定年间考中进士，任翰林应奉文字。他曾上书议论宰相胥持国应当罢免，宗室完颜守贞可以重用；又论说刑狱诉讼和征伐是国家的大政，自古以来没有君主认为可行而大臣认为不可行却能够施行的。因此被定罪为讥讽朝政而免官。后来被起用为同知岢岚州，转任北京路转运度支判官。金章宗赞许他敢于直言。泰和二年，改任户部主事、翰林修撰兼侍讲学士，转任侍读。兴定年间，被任命为礼部尚书，同修国史，知集贤院。天兴年间去世（按：原书将“天兴”误写作“开兴”，根据《金史》改正）。

周昂

周昂字德卿，是真定人。大定初年，二十岁时考中进士，初任官职，历任南和县令（按《金史》和《中州集》都记载为南和县主簿）。后调任良乡县令，又入朝被任命为监察御史。路宣叔（按：路宣叔名铎，此书称图克坦克宁为太师淄王，称李纯甫为屏山，而庞才卿、雷希颜、辛敬之、路宣叔等人都称字，这也是沿袭《中州集》的原文，但杂史的体例比正史稍微宽松，所以暂且沿用它）因为进言被贬斥，周昂写诗送他，因此被定罪为诽谤，被免职。后来官至沁南军节度同知。蒙古军到来，城被攻陷，周昂和他的儿子嗣明一同死于这场灾难。（按：《金史》和《中州集》记载，周昂被任命为监察御史，路铎因言事被贬斥，周昂写诗送他，因此被定罪为诽谤，被贬谪到东海之滨十多年，才被授予翰林修撰，出任龙州都军，因边防功劳被召为三司官。大安年间战事兴起，他代理行六部员外郎，跟随宗室承裕的军队，作战失利后逃走，到上谷城，城陷时与儿子嗣明一同死去。这里说他是沁南节度同知，城陷而死，与史书记载不同。）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十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