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生伐东山第八十七

十七年冬季，晋献公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。里克进谏说：“我听说皋落氏将要出战，君王还是放过申生吧！”献公说：“让他去吧！”里克回答说：“这不是常例。君主出行，太子留守，以监护国家；君主出行，太子随行，以安抚军队。如今君主留守，太子出行，没有这样的先例。”献公说：“这不是你所知道的。我听说，确立太子的原则有三条：德行相同就看年龄，年龄相同就看是否受宠爱，受宠爱有疑问就用占卜决定。你不要干涉我们父子之间的事，我以此来观察他。”献公很不高兴。里克退下后，去见太子。太子说：“国君赐给我偏衣和金玦，是什么意思？”里克说：“太子害怕吗？身穿偏衣，手握金玦，命令不轻慢啊。太子有什么可怕的？做儿子的，只怕不孝顺，不怕得不到信任。而且我听说：‘恭敬比请求更可贵。’太子自勉吧！”君子说：“里克善于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。”

太子于是出发，狐突驾驭战车，先友做车右，身穿偏衣，佩戴金玦。出发后告诉先友说：“国君给我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先友说：“平分衣色而金玦象征权力，关键就在这次行动了。太子自勉吧！”狐突叹息说：“用杂色衣来包裹纯色，用金玦来配它，冷落得太厉害了，怎么可以依靠呢？即使自勉，狄人能消灭干净吗？”先友说：“身穿偏衣，掌握兵权，关键就在这次行动，努力就是了。偏衣表示没有恶意，兵权可以远离灾祸，亲近国君又无灾祸，还有什么可担忧的？”到达稷桑，狄人出来迎战，申生想要出战。狐突劝谏说：“不行。我听说：国君宠爱嬖臣，大夫就危险；宠爱内宠，嫡子就危险，国家就会倾覆。如果顺从父亲而远离死亡，顺从众人而有利于国家，或许可以谋划一下？何况在狄人那里冒着危险，而在国内又挑起谗言呢？”申生说：“不行。国君派我前来，不是喜欢我，而是想试探我的心思。因此赐我奇异的服装，又给我兵权。还有甜言蜜语。话说得太甜，其中必有苦味。谗言已经在里面了，国君所以生疑。即使谗言像蝎子一样毒，又怎能避开？不如出战。不战而回，我的罪过更大；我战死，还能有美名。”果然在稷桑击败狄人后返回。谗言越发兴起，狐突闭门不出。君子说：“这是善于深谋远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