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分第五十五

凡是国土广大、君主尊贵的国家，没有不是由于刑罚严厉而能够做到令行禁止于天下的。因此，君主划分爵位、制定俸禄，那么法令必须严格并加重。国家治理得好，百姓就安定；政事混乱，国家就危险。刑罚重符合人之常情，禁令轻则违背实际情况。况且，拼命出力是百姓所拥有的，人情没有不是拿出全部力量来求得他们所想要的东西；而喜好和厌恶，是君主所控制的。百姓喜好利禄而厌恶刑罚。君主掌握好恶来驾驭百姓的力量，实际情况不应该有失误，然而禁令轻而事情有失误，是因为刑赏不当。君主治理百姓不依靠法律来做好事，像这样，就是没有法律了。

所以治理与混乱的道理，应当以区分刑赏为急务。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不有法律的，然而有的存在有的消亡；消亡的原因，是他们的刑赏制度不加区分。治理国家的人，他们的刑赏没有不有区分的：有的把不同当作区分，这不能称为区分；至于明察的君主的区分，是独特的区分。因此他的百姓重视法律而畏惧禁令，希望不要犯罪而不敢企求奖赏。所以说：不等到刑赏实施，百姓就从事于所应做的事了。

因此，治理得最好的国家，善于把制止奸邪作为要务。这是为什么呢？因为它的法律通晓人情，关系到治理。那么，去掉隐微奸邪的方法是什么呢？就是要务必使他们互相监视彼此的情况。那么怎样使他们互相窥探呢？回答说：大概就是实行邻里连坐罢了。禁令尚且牵连到自身，道理上不得不互相窥探，唯恐不能免罪。有奸邪之心的人不能让他们得逞，因为窥探的人多了。像这样，就会谨慎自身而窥探他人，揭发奸邪的秘密。告发过错的人免罪受赏，隐藏奸邪的人必定被牵连处刑。像这样，奸邪之类就会被揭发出来。奸邪不容许有细小的遗漏，是因为私下告发和连带责任的制度造成的。

治理法令最英明的，是依靠权术而不依靠人。因此，有治国之术的国家，不使用虚名就没有错失，境内一定得到治理，这是依靠权术。亡国使得军队公开在其境内横行，却不能围堵禁止，是因为依靠人而没有权术。自己攻击自己的，是依靠人；攻击别人的，是依靠权术。所以有治国之术的国家，去掉空言而依靠法律。

凡是功绩合乎规定的虽然可以知道，但刑罚中涉及言论的过错却难以发现，因此刑赏被两可的情况所迷惑。所谓合乎规定而难以知道的，是奸邪的功绩。臣下过错的难以发现，是失误的根源。遵循道理不能看到虚假的功绩，测度人情会诡诈于奸邪的根源，那么这两方面怎能不双双失误呢？因此，虚浮的人在内树立名声，而空谈的人在外谋取利益，所以愚笨、怯懦、勇敢、智慧的人相互勾结，用虚浮的道理迎合世俗而容身于世。因此法律不被使用，而刑罚不加到罪人身上。像这样，那么刑赏怎能不包容两可的情况？实际情况本来有一定限度，而道理失去了衡量标准；衡量标准的失去，不是法律造成的，而是法律确定后却任用智巧造成的。放弃法律而任用智巧，那么接受政事的人怎能尽到他们的职责？职责与事情不相符合，那么法律怎能没有失误，而刑罚怎能不烦乱？因此赏罚混乱，国家政策差错，是因为刑赏不分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