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同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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钦定四库全书

华阳国志卷八

晋 常璩 撰

古代国家无论大小，必定有记录事务的史官，记载成功与失败，以明确惩戒和劝勉。考察前代的制度，州郡也应如此。自从刘氏（蜀汉）的国运衰败，而金德（晋朝）应当兴起，天下文明程度不及以往。遭遇多变故，族祖武平府君和汉嘉杜府君共同撰写《蜀后志》，记载其大同及后来的动乱。但到了李氏（成汉）时期，尚未有条理地贯穿，其始末也有不详尽之处。我常璩之前在蜀地历经艰难，熟悉各种旧事，重新叙述编排，显著标注年号，上以彰显美德，下以治理违乱，或许对国史的广博记载有万分之一的好处。

魏咸熙元年，是蜀国被攻破的第二年。魏任命东郡人袁邵为益州刺史，陇西太守安平人牵弘为蜀郡太守，金城太守天水人杨欣为犍为太守。后主刘禅东迁之后，内部迁移蜀国的大臣宗预、廖化以及诸葛显等，连同三万家人口，迁往东部及关中地区，并免除二十年的田租。董厥、樊建都被任命为相国参军。冬天，分出益州的一部分设置梁州，派遣董厥、樊建兼任散骑常侍出使蜀地慰劳。晋泰始元年春天，刺史袁邵因为治理有成效将要被征召。原蜀国侍郎、蜀郡人常忌前往相国府，陈述袁邵安抚体恤有方，边远地区刚刚归附，应当逐渐引导教化，不宜更换州将，失去远方外族的心。相国听从了他的意见，留下袁邵，并征召常忌为舍人。冬十月，晋武帝登基。泰始二年春天，武帝广泛接纳梁州、益州的人才，援引提拔当地贤士，任用原黄金督、蜀郡人柳隐为西河太守，巴郡人文立为济阴太守，常忌为河内县令。泰始四年，原中军士王富犯罪逃亡隐藏，秘密勾结亡命之徒和服刑犯人，得到数百人，自称诸葛都护，在临邛起兵，转而侵扰江原。江原郡的方略吏李高、闾术捆绑了王富，押送交与州刺史童策斩杀。当初，诸葛瞻与邓艾在绵竹作战时，诸葛瞻战死，尸首丢失，有人说他逃走了，深入逃窜隐藏。诸葛瞻的亲兵说王富相貌类似诸葛瞻，所以王富假冒他。泰始五年，散骑常侍文立上表，请求免除原蜀国大臣名勋后裔五百家的赋税徭役，不参与卑贱的劳役，都依照原官号给予降等优待。泰始六年，分出益州南部的建宁、云南、永昌、兴古四郡，设置宁州。泰始七年，汶山守兵吕臣等杀死他们的督将叛乱，被灭族。当初，蜀国因为汶山西部五个郡北边逼近阴平、武都，所以在险要之地设置守卫，从汶江、龙鹤、冉駹、白马、匡用五处围塞都设置屯守牙门，晋初用来防御夷人边塞，因而沿袭其守卫。泰始八年，三蜀地区土地长出毛，如同白毫，三夜之间长了七八寸，绵延数里。泰始十年，汶山白马胡人恣意放纵，抢掠各部族。夏天，刺史皇甫晏上表请求出兵讨伐。别驾从事王绍等坚决劝谏，不听从。典学从事、蜀郡人何旅劝谏说：“从前周宣王六月北伐，是因为猃狁强盛，忧虑波及华夏。如今胡人夷人互相残杀，是戎虏的常态，不算大患。而盛夏出兵，大雨将至，必定有疾疫。应当等到秋冬再图谋，也不算晚。”皇甫晏不听从，于是向西进军。军队驻扎在城比，刚入城时，有麂进入军营中，军中以占卜认为不祥。皇甫晏不醒悟。胡人康水子烧香，说军队出征必定失败，皇甫晏认为他沮丧士气，斩杀了他。夏季五月，军队到达都安，驻扎在观坂上。何旅又劝谏说：“如今安营的地方名叫观坂，从上看下，是反上的征兆，不吉利。从前汉高祖觉悟柏人之难而免祸，岑参厌恶彭亡之地却不离开，最终陷于灾祸。应当移营到其他地方。”皇甫晏不采纳他的话。夜里，他率领的中州兵蔡雄、宣班、张仪等，因为汶山道路险阻，心里畏惧胡人的强大，皇甫晏刚愎自用，违逆时势，众人怨恨，于是引导牙门张宏、督张衡等反叛，杀死皇甫晏。众人夜间混乱，不知做什么，只有兵曹从事犍为人杨仓弯弓力战，射了一百多箭，并且辱骂蔡雄等，众人攻击他，箭用尽后被杀。从事广汉人王绍也赴难而死。起初，皇甫晏未出兵时，蜀中互相传告说：“井中有人。”学士靳普说：“客星进入东井，东井是益州的分野，忧虑刺史，戒备客人罢了。”又有猛风，是逆风。那天观卦当值，如果军队向西行进，守护观坂门的人向着天井，更可忧虑。所以何旅恳切劝谏，最终如他所说。张弘等于是诬陷上表说皇甫晏想率领自己共同反叛，所以杀了他，以求免罪。他的部众抄掠百姓。广汉主簿李毅禀告太守弘农人王濬，应当急速救援益州祸乱，保全证明皇甫晏无恶，必是被张弘等冤枉陷害。王濬听从了他。而皇甫晏的主簿蜀郡人何攀因为母亲去世在家，听到动乱，脱去丧服，前往洛阳申诉皇甫晏忠孝而张弘等恶逆，事情得以分辨清楚。诏书于是任命王濬为益州刺史，加轻车将军。王濬斩杀张弘等，益州平定。咸宁三年春天，刺史王濬诛杀犍为人民陈瑞。陈瑞起初用鬼道迷惑百姓。一道最初用酒一斗，鱼一头，不供奉其他神，崇尚鲜洁。其死丧产乳者，不满一百天不得至道治。其师者称为祭酒，父母妻子之丧不得抚殡入吊，及问乳病者。转而奢侈靡费，作朱衣素带，朱帻进贤冠。陈瑞自称天师，徒众以千百数。王濬听说后，认为不孝，诛杀陈瑞及祭酒袁旌等，焚烧其传舍。益州百姓有信奉陈瑞道的，见官二千石长吏，巴郡太守犍为人唐定等都免官，有的除名。蜀中山川神祠都种植松柏，王濬认为不合礼制，都废坏烧除，取其松柏为舟船，只不毁禹王祠及汉武帝祠。又禁止百姓进行巫祝祭祀，于是风俗无淫祀之俗，教化大行。有木连理、嘉禾、黄龙、甘露的祥瑞。三月，王濬被诏书罢免屯田兵，大造舟船，为伐吴计划。别驾何攀认为佃兵只有五六百人，办不成事，应当召集各休兵，借各郡武吏，共一万多人，建造船只，到年终可完成。王濬听从了他。何攀又建议，裁船入山，动辄数百里，艰难，蜀民坟墓多种松柏，应当十分之四市场购买，入山的人少。王濬令何攀主管舟船器仗。冬十月，派遣何攀出使洛阳，上表陈述可以征伐的情况，因而让他到襄阳，与征南将军羊祜、荆州刺史宋庭讨论进取之计。咸宁四年春天，汉中都吏袭祚等密谋杀害太守姜宗以反叛。姜宗察觉，坚守。袭祚等焚烧南郑市及平民房屋，被族诛。刺史王濬应当调任大司农，至汉寿，重新派遣参军李毅到洛阳，与何攀一起上表请求伐吴。咸宁五年，诏书拜王濬为龙骧将军，假节，监梁益二州军事，任命何攀为郎中参军事，以典军从事张任、赵明、李高、徐兆为牙门，姚显、郄坚为督。冬天，应当大举进攻。秋天，何攀在洛阳。安东将军王浑上表说孙皓想北侵，请求增兵，朝廷商议征讨，退却须等六年。何攀因此上表说可以趁现在攻取，策略上孙皓必定不会亲自送死，皇帝同意。冬十二月，王濬从成都率领水陆军及梁州三水胡人七万人伐吴。临出发时，斩杀牙门将李延，是他的爱将，因为争夺坐骑而斩，众人无不肃然。至江州，诏书进王濬为平东将军，都督二州。巴东监军唐彬及平南军都受他指挥。另派遣参军李毅率军由涪陵入，攻取武陵，会合巴陵。太康元年春三月，吴国平定。何攀、李毅以下论功封赏各有差等。任命淮南人胡罴为益州刺史，王濬升为辅国将军。起初，王濬将出征时，问靳普如今出行如何。靳普回答说：“客星伏在南斗中，而太白岁星在西方，占卜说东方之国破灭，必定如志。”靳普学术渊博，不贪图荣华富贵，最终以布衣身份去世。太康三年，改为以益梁州为轻车刺史，乘传奏事。因为蜀多羌夷，设置西夷府，以平吴军司张牧为校尉，持节统兵。州另设治所，西夷治蜀，各置长史司马。太康五年，罢免宁州诸郡，归还益州，设置南夷校尉，持节如西夷，都举秀才廉良。太康八年，武帝儿子成都王司马颖受封，以蜀郡、广汉、犍为、汶山十万户为王国，改蜀郡太守号为成都内史。元康六年，又以为梁益州为重州，升益州刺史栗𧰙为梁州刺史，加材官将军；扬烈将军赵𫷷为益州刺史，加折冲将军。关中氐及马兰羌反叛，侵扰天水、略阳、扶风、始平、武都、阴平。调发梁州及东羌镇西讨伐，不能取胜。益州派遣牙门马玄、尹方救援，用鹿车运成都米供给军粮。元康八年，赵𫷷到州，虽然崇尚简约，但性情实际上奢侈。略阳、天水六郡百姓李特及弟李庠、阎式、赵肃、何巨、李远等，以及氐傁、青叟数万家，因为郡土连年军荒，就食进入汉川。诏书不允许入蜀，益州敕令关卡禁止。而户曹李苾开关放入蜀，散布在梁州及三蜀边界。汶山兴乐县黄石、北地卢水胡成豚坚、安角、成明石等，与广柔、平康、文降、刘紫利羌有仇，于是与蜯□羌郅逢等数千骑劫持县令，求助讨伐紫利。太守杨邠鞭挞杀死成豚坚，而招降其余类。余类于是反叛，杀死长史。冬天，西夷校尉西平人曲炳上表请求出兵，派遣牙门将孙眺为督护，一万人征讨，在常安交战，被胡人大败。元康九年，曲炳因败军被征召还，晋夏用江夏太守陈总代替。胡人退散。永康元年，诏书征召刺史赵𫷷为大长秋，升成都内史中山人耿滕为益州刺史，折冲将军，因袭赵𫷷所服佩。起初，赵𫷷以为晋朝政衰，而赵星黄，占卜说：“星黄者王。”暗中怀有异计。蜀土四塞，可以自安。于是倾仓赈施流民，以收买众心。因为李特弟李庠卫护六郡人，勇壮，厚恤对待。流民依仗这，专做劫盗，蜀民患之。耿滕数次秘密上表，说流民刚愎，而蜀人懦弱，客主不能相容。丞相的建議是應該將他們遷回本土，否則與東三郡的險要之地，觀察他們的情勢，逐漸不能長久，將把秦雍的禍亂轉移到梁益地區。又說倉庫空虛，沒有辦法應付戰爭的緊急需求，必定會增加朝廷西顧的憂慮。因此趙𫷷厭惡滕州，被詔書已經派遣文武士一千多人迎接滕，滕因為趙𫷷沒有出州，所以留在郡中。趙𫷷招募庠黨羅安、王利等人劫持滕，在廣漢宣化亭大敗，殺死傳詔的人。滕商議想進入州城，功曹陳恂勸諫說：“現在州郡同時治理，兵怨日益加深，進入城裡必定有大禍，不如安心住在少城，發文給各縣聯合村堡以備秦氐，陳說西夷將要來，暫且觀察變化，不然可以退往犍為，西渡江原以防不測。”滕不聽從。冬十二月，滕進入城，登上西門，趙𫷷派遣親信代茂去取滕，茂告訴滕後離去。趙𫷷又派兵討伐滕，滕軍敗績，自己投身少城上，官吏左雄背負滕的兒子滕竒，依附百姓宋寧藏匿，趙𫷷懸賞千金，宋寧不交出。不久趙𫷷敗，滕得以免難。郡吏都逃竄，只有陳恂自縛到趙𫷷處，請求滕的屍體，趙𫷷認為他有義而不殺。陳恂與戶曹掾常敞共同準備棺木埋葬滕。趙𫷷又派軍迎接陳總，陳總到達江陽聽說趙𫷷有異志，主簿趙模進言說：“現在州郡不和，必生大變，只有趕快行事，府是兵要，幫助順討逆，沒有不動的。”陳總卻沿途遲留，到達南安魚涪津，與趙𫷷軍相遇，陳總散發財貨招募士卒抵抗作戰，如果戰勝州軍，則州可得，不勝順流而退，必無害。陳總不能改變，趙模說：“趙益州忿恨耿侯所以殺他，與我無嫌，為何這樣？”趙模說：“現在州裡起事，必當立威，雖然不戰也無益。”話說得流淚，陳總不聽，眾人懈怠，陳總逃到草中，趙模穿上陳總的衣服戰鬥，趙𫷷兵殺趙模，見不是陳總，就搜求陳總並殺了他。趙𫷷自稱大將軍益州牧，以武陽令蜀郡杜淑、別駕張粲、巴西張龜、西夷司馬龔尼、江原令犍為費遠等為左右長史、司馬、參軍。遷犍為太守李庠為威寇將軍，召臨邛令涪陵許弇為牙門將，召諸王官，沒有人敢不去。又以廣漢太守張微、汶山太守楊邠、成都令費立為軍祭酒。當時李庠與兄弟李流、李驤、妹婿李含，天水任回、上官惇，扶風李攀，始平費他，氐苻成、隗伯、董滕等四千騎在北門，趙𫷷派李庠斷北道。李庠一向是東羌良將，熟悉軍陣，不用旗幟，舉矛為行伍。李庠勸趙𫷷稱大號，漢庠部陣齊整，趙𫷷等忌憚他，於是在會所斬李庠及其兄子李弘等十多人。擔心李特等作亂，又任命為督將安撫其軍，歸還李庠喪事。當夜李特、李流徹眾散歸綿竹。趙𫷷派故陰平令張衡、升遷費恕前往安撫，都被李特所殺。許弇請求為巴東監軍，杜淑、張粲堅持不准，許弇怒，在州閣下手刃殺杜淑、張粲，隨即也被殺。二子是趙𫷷的心腹。永寧元年春正月，趙𫷷派萬餘人斷北道，駐紮綿竹，以長史費遠為後繼，前軍宿石亭。李特等相合得七千餘人，夜襲，趁機放火，殺趙𫷷軍幾乎殺盡，進成都，城中惶恐。中郎常美與費遠、李苾、張徵等夜裡斬關，拋棄趙𫷷逃走，文武散盡。趙𫷷獨與妻子乘小船順水至廣都，被下人朱竺所殺。趙𫷷字和叔，本巴西安漢人。祖上隨張魯內移，家趙，趙王倫器重他，歷任長安令、天門武陵太守，來臨州，長子趙昺在洛陽也被殺。李特、李流至成都，殺西夷護軍姜發及龔尼、成都令袁治，趁機大抄掠，派牙門王角、李基到洛陽上表陳述情況。當初梁州刺史羅尚聽說趙𫷷反叛，上表說趙𫷷不是雄才，又蜀人不願作亂，必無同黨，事終無成，敗亡可計日而待。惠帝因此拜羅尚為平西將軍、假節、領護西夷校尉、益州刺史，給衛節兵一千，梁州兵二千，又配上庸都尉義歆一千五百人，合四千五百人。遷梓潼太守樂陵徐儉為蜀郡太守，揚烈將軍隴西辛冉為廣漢太守。羅尚又上表請牙門將王敦兵七千餘人入蜀。李特等聽說羅尚來，很害怕，派弟李驤奉迎，李特厚進寶物，羅尚以李驤為騎督。李特、李流奉牛酒在綿竹慰勞羅尚。王敦勸羅尚說：“李特等是隴上塞盜，劫賊，期望無後患，應該趁會所殺了他。”辛冉本是趙王倫所用，非資次召當還，想討趙𫷷以自新，也說這話。羅尚不採納。辛冉又對李特說：“故人相逢，不吉當凶。”李特自己猜懼。三月，羅尚至州治。汶山羌反於都安之天拭山，派王敦討伐，殺數千人，大掠女弱為生口。王敦單馬馳，被羌所殺。御史馮該、張昌攝秦雍州從事督郵，移還流民，從者萬餘家。而李特兄李輔一向留鄉里，託言迎家，既到蜀，對李特說：“中國亂，不足還。”派天水閻式屢次到羅尚處，請求放寬領校權，暫停到秋天，並進貨賂給羅尚、馮該，答應了。到秋天又求到冬天，辛冉、李苾認為不可，一定要遷移。閻式為別駕杜弢說逼移利害，杜弢也想寬迸民一年。辛冉、李苾認為不可，羅尚聽從他們。杜弢致秀才板出還家，知道計謀不行。當時有白虹，頭在井裡，尾在東山，拖在大城上。治中從事巴西馬休問閻式：“這是什麼祥兆？”閻式說：“占卜說下有萬屍之氣，甚迫於城，不是佳應。天孽尚可違嗎？平西若能寬迸民，災自消矣。”辛冉、李苾又告訴羅尚，流民在趙𫷷亂時多被枉殺，應該趁遷移設關奪取。秋七月，羅尚移書梓潼，所在抱關。八月，關皆城。閻式說：“無寇而城，仇必保之，蜀將亂矣。”九月，派軍駐綿竹，揚言種麥，實備越逸。辛冉又購求李特、李流首級，百匹。李特、李驤全部更改購賞，說能送六郡大姓閻、趙、任、楊、李、上官及氐傁梁、竇、符、隗、董、費等首級，百匹。流民本來沒有還意，大驚駭，催促李特。冬十月，李特、李流乃保赤祖，為二營，李特稱鎮北益州，李流鎮東，皆大將軍。兄李輔驃騎，弟李驤驍騎，長子李蕩鎮軍，少子李雄前軍。李含西夷校尉，含子李國、李離及任回、上官晶、李攀、費他皆將軍。以天水任臧、上官惇、楊褒、楊發、楊珪、王達、曲歆，陰平李遠，武都李搏，略陽夕斌等參佐，而閻式、何巨、趙肅亦為賓從。其餘皆有官號。辛冉派護軍曾元攻打，被李特所殺。羅尚派督護田佐、牙門劉並助冉，又敗，進圍廣漢。羅尚又派犍為太守李苾、長史費遠助冉，不能攻克。辛冉託罪於綿竹令南郡岐苞，斬之，而潰圍走德陽。李特等得廣漢，詐為表奏，稱引梁統推舉竇融故事以自貴大。尚書檄告喻閻式，閻式答曰：“辛冉傾巧，杜景狂發，曾元小豎，田佐血氣不治，李叔平才經廊廟，無將帥之氣，討羸乏羌，謂可長爾。式前為節下及杜景文論留徙之宜，人懷桑梓，孰不願之？但流初至，隨谷庸債，一室五分，復值雨潦，乞須冬熟，而不見聽。必窮鹿抵虎，但恐繩之大過，迸民不肯延頸受刀，其憂在後。即聽式言，寬使治嚴，不過去九月盡，集十月生進道，令達鄉里，何有如此也？雅聽未察，恤彼過言。今辛冉奴亡，叔平長遯，支分勢解，事漸及已，所謂不寤曲突遠薪，而有焦爛之客也。”羅尚率其民盡渡郫水以南，尚阻長圍，自都安至犍為七百里，押李特等保廣漢。大安元年春，尚牙門夏匡攻李特於立石，失利。征西派督護衙博西征討特，博次梓潼。晉復拜前廣漢太守張微為廣漢太守，據德陽。尚派督護巴西張龜督四十牙門軍駐繁城。博方派參軍蒙紹誘特投降。尚貽博書說：“昔年得李流箋，降心款款，由時威帖，得還為寇。聞特委誠於下吏，而流、驤七八千人來寇日至，奸凶之態，詭譎不測，不可不重以持之也。”博不聽從，所以被特破於陽沔。梓潼太守張演委棄倉庫逃走巴西，巴西郡丞毛植、五官襄班舉郡投降李特。衙博才兼文武，征西大將軍河間王深器重他。當初為陰平太守，為從事巴郡毛扶所免，怨恨梁州人，及西征，征西許雄以陽沔之沒，寇尚未至，聞鶴鳴便退。博欲委罪梁州，託以自己不...供给梁州治中表之愽因此获罪，晋于是改用许雄为梁州刺史。八月，李特攻破德阳，李流驻扎在成都北面，李骧在毗桥。罗尚派遣将领张兴假装向李骧投降，侦察士兵情况后回来报告罗尚。罗尚派叟兵袭击李骧，击败了他。李流、李骧合兵进攻罗尚的军队，官军失利，丧失了武器甲胄。梁州刺史许雄多次派军队讨伐李特，李特凭险抵抗，不能前进。征西将军于是派遣监军刘沈将要西征，因为中原有事没有成行。而南夷校尉李毅派遣叟兵帮助罗尚的军队，多次挫败李特，但李特势力日益强盛。二年春正月初一，李特进攻罗尚的水上部队，李特从盎底渡河，党徒从赤水渡河，进入郫县及水西南，沿江防守的军队都四散逃走。太守徐俭被迫投降。罗尚据守大城，李特驻扎少城，而李流的军队驻扎在江西的检上。蜀地百姓先前已结集村堡，李特分别派人去管理。李雄写信劝谏李特收取人质，不要分散兵力和精锐部队，李流也劝谏。李特发怒说：“大事已经定了，只应当安定百姓，为何要疑神疑鬼而动摇？”但劫掠杀害不止。罗尚的从事蜀郡人任叡劝说罗尚：“李特既然凶逆，侵暴百姓，又分派众人散在各村堡，懈怠无备，这大概是上天要灭亡李特的时候了。可以通知各村，秘密约定开战日期，内外夹击，一定能击败李特。”罗尚听从了他。夜间用绳子把任叡放下城去，让他传达旨意告知各村，约定二月十日同时讨伐李特，并手写隐语说：“在彼杨水。”任叡先到李特那里假装投降，观察虚实。李特问城中情况，任叡说：“米谷快要吃完了，但还有货物布帛罢了。”因而请求探家，李特给他信物。各村都听从任叡。任叡回来报告罗尚，罗尚按期出兵讨伐李特，各村也同时起兵，大杀李特的部众，击败并追赶到繁县的官桑，斩杀李特及其兄李辅、李远等人。李流收拢余众退回赤祖。罗尚乘胜只派游军征讨，传李特首级到洛阳，焚烧其尸体。李雄任命李离为梓潼太守，众人退回赤祖，推举李流为大将军、大都督。而荆州刺史宋岱率水军三万援助罗尚，驻扎在垫江，前锋建平太守孙阜攻破李特的德阳守将蹇硕、太守任臧，直达涪县。三月，罗尚派遣督护张龟、何冲、左汜等进军繁城，而绵竹投降，涪陵人药绅、杜阿响应罗尚。罗尚又派督护常深驻军毗桥，抵御李流、李骧。李荡攻打药绅、常深，击败他们。李骧杀死李攀，其弟李恭继任首领。左汜、黄訚逼攻李特的北营，营中氐羌人苻成、隗伯、石定反叛响应左汜、黄訚，攻打李荡、李雄。李荡的母亲罗氏披甲上阵，隗伯用刀砍伤罗氏的眼睛，但她壮气更加激烈。当时苻成、隗伯在营内作战，左汜、黄訚在营外进攻，从早晨到中午，营垒即将被攻破。恰逢李流击败常深，李荡击败药绅，回军正好与左汜、黄訚相遇，大破敌军。苻成、隗伯率领其党徒突围投奔罗尚。李荡策马追击退军，被叟人的长矛刺死。罗氏、李雄秘不发丧，以安定军心。李流因李特、李荡死去，而宋岱、孙阜同时到来，感到恐惧，李含劝李流投降，李流听从了他。李雄与李骧劝谏，不被采纳。李流派儿子李世及李含的儿子李胡到孙阜那里做人质。李离听说父亲和舅舅将要投降，从梓潼赶回，想劝谏但来不及。李雄与李离谋划袭击孙阜，说：“如果功成事济，应当立为主帅，三年一换。”李离说：“与君计虽定，老子不从，怎么办？”李雄说：“应当制服他。如果不行，便行大事。虽是君叔，势不得已。老父在君，夫复何言！”李雄于是说服六郡人士，用罗尚的自我侵略来激励他们，用共同残害蜀民的祸患来恐吓他们，陈述孙阜可以富贵的机会。于是得以击败孙阜，孙阜军死者甚众。而宋岱病亡，荆州军退走。转而进攻罗尚。李流惭愧自己的短处，军事委托李雄。李雄多次击败罗尚的军队，罗尚据守大城。夏四月，罗尚杀害隐士刘敞。刘敞是前州牧刘璋的曾孙，隐居在白鹿山，高尚其志，白发皓首，未曾屈志，也不预世事。罗尚相信妖言而杀害他。被杀那天，雷震天，大雨倾盆，城中出水。五月，李流向孙阜投降，派儿子做人质，但孙阜不接受。于是发兵与李离袭击孙阜，孙阜军大败。宋岱病死在垫江，荆州军退走。李雄逼攻罗尚，罗尚据守大城。六月，李雄从帛羊颓渡河，攻杀汶山太守陈图，占据郫城。秋七月初一，李雄进入郫城，李流全部移营占据。三蜀百姓流散，南入东下，野无烟火，无处掠夺，也很快饥饿。只有涪陵民千余家在江西，依靠青城山隐士范贤自守。平西参军涪陵人徐舆请求做汶山太守，安抚率领江西百姓，与官军形成犄角之势讨伐李雄。罗尚不答应。徐舆怨恨他，请求出使江西，因而叛变投降李雄。李雄任命他为安西将军，供给他军粮，李雄因此得以振兴。九月，李流病死。李雄又自称大将军、大都督、州牧。罗尚多次攻打郫城，李雄派武都人朴泰欺骗罗尚说：“李骧与李雄因饥饿孤危，天天争斗互相责备。李骧想带领百姓到江西去吃谷。如果暗中派军来，我做内应，可以得手。”罗尚信以为真，给他大量金宝。朴泰说：“现在事情未成，先不要取，以后再说。”又请求派人跟随自己侦察，罗尚听从了。朴泰约定发火为号，派隗伯诸军攻打郫城。李骧在路上设伏，用长梯登城。隗伯的军队看见火起，都争着攀梯而上。李雄趁机发兵攻击，大败罗尚军。李雄径直追击，夜间到城下，高呼万岁说：“已得到郫城了！”进入少城。罗尚才发觉，据守大城。李骧另攻犍为，切断罗尚的运粮道，俘获太守武陵人龚恢。龚恢先前任天水西县令，任回做小吏。任回问：“认识旧吏吗？”龚恢说：“认识你罢了。”郡吏星散，只有功曹杨涣侍卫。任回对他说：“您是义士，我的力量恐怕不能救龚君，也不能免您一死，您应早点离开。”杨涣说：“背主求生，不如守义而死。”于是二人一同被杀。（原缺）以李漙为犍为太守。李雄生擒隗伯，知道他因伤而死，创伤未愈。隗伯的女儿是梁双的妻子，为己所用，所以不杀。闰十二月，罗尚粮运不继，而受攻紧急，夜间撤退，由牛鞞水东下，留牙门罗特守城。整夜，等到李雄发觉时，罗尚已去远，仓促间丢失了节钺。罗特随后得到，并缴获物资。李雄得到成都。梁州刺史许雄因讨贼不进，被槛车征召下狱。只有护军与汉国太守杜孟治、都战帅赵汶、荆州太守梓潼（疑缺）守汉中。元兴元年春正月，罗尚到达江阳，军司辛宝到洛阳上表陈述情况，诏书暂时统领巴东、巴郡、涪陵三郡，供给其军赋。冬，罗尚移驻巴郡，派军攻掠蜀中，斩杀李雄的从祖李冉，俘获李骧的妻子昝氏及子李寿兄弟。十二月，李雄的太尉李离攻打汉中，杀死战帅赵汶。永嘉元年春，罗尚设置关戍，到达汉安、僰道。当时益州百姓流亡在荆、湘州及越巂、牂柯，尚书设置郡县，就百姓所在安置，又设置诸村参军。三月，关中流民邓定、訇氐等劫掠汉中。冬，辰势反叛。巴西太守张燕率领牙门武肇、汉国郡丞宣定派兵包围他们。氐人向李雄求救。夏五月，李雄派李离、李云、李璜、李凤进入汉中救援邓定。杜孟治听说李离到来，命令张燕解除包围，保据州城。起初张燕攻打邓定，邓定部队饥饿，假装投降，送一器金子给张燕，张燕接受了他。过了七天，氐人到来，邓定回到辰势。张燕进军包围他们，不听杜孟治的话。李离到达，先攻武肇的营垒，攻克，又攻邓定，又击败。张燕害怕，率领百骑逃走。李离等大破州军。牙门蔡松退回来报告杜孟治：“州军已破，贼众不可抵挡。”杜孟治害怕。护军想守城，对杜孟治说：“贼来虽众，但客军是常事。李离区区有东南之逼，必不会分兵久驻在外，不过是迎接邓定、氐人罢了。”杜孟治说：“不然。李雄冒称帝王，纵横天下，派重众来，必取汉中。虽有牢城，但士民破胆，不可与待敌。”于是开门退走。护军北还。杜孟治进入大桑谷，百姓数千家，车数千两，一夜只行数十里。而梓潼人荆子（疑字有误）因父亲与杜孟治有旧怨，集合子弟追击，在谷口追上。杜孟治弃子逃走，荆子俘获了他及吏民千余家。只有汉国功曹母建扛着担子持杖说：“我虽不肖，是一国大夫，国亡不能存，终究不愿从贼。”饿死在谷中。过了十多天，李离等率军退回。汉中百姓句方、白落率领吏民回守南郑。二年，诏书录用（下缺）

赏赐讨伐李特的功劳，加授散骑常侍，都督二州，进爵为夷陵侯。长子字以，被授为奉车都尉；次子延寿，被授为骑都尉。梁州因被李雄攻破而损坏，晋朝改任皇甫商为梁州刺史，但皇甫商不能到任，改任顺阳内史江夏人张光为刺史，治所在新城。汉中百姓被李凤逼迫掠夺，向东逃往荆州和沔水地区。三年冬天，天水人訇琦、张金苟，略阳人罗羕，杀死李雄的太尉李离，投降了罗尚。李雄的太傅李骧、李云、李璜攻打罗羕，被罗羕打败，李云、李璜被杀。李云、李璜是李雄的堂弟，任司空。十二月，訇琦等人送李离的母亲和儿子给罗尚，罗尚杀了他们，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。四年，天水文石杀死李雄的太宰李国，以巴西郡投降罗尚，梓潼、巴西两郡又归属晋朝。起初，巴西人谯登到镇南将军那里请求派兵，镇南将军没有兵，表奏他为扬烈将军、梓潼内史，谯登又招募三巴和蜀汉的百姓当兵，准备收复州郡。他先征讨宕渠，杀死李雄的巴西太守马脱，然后回驻涪城。折冲将军张罗进军占据犍为的合水。巴蜀地区流传话说：“谯登治涪城，文石在巴西，张罗守合水，巴氐哪得前。”秋七月，罗尚在巴郡去世。罗尚字敬之，一名仲，字敬真，襄阳人。历任尚书丞、郎，武陵、汝南太守，后调任梁州，又临梁州。诏书任命长沙太守下邳人皮素（字泰混）为益州刺史，兼西夷校尉，杨烈将军，统领招募的义兵及平西将军，应当进军治理三关。当时李骧猛攻谯登，皮素驻扎在巴东，命令平西将军张顺、杨显救援谯登。罗尚的儿子罗宇心怀怨恨，又减少谯登的粮草供应。皮素到涪城，想惩办主管官员，主管官员心怀恐惧。冬十二月，皮素到达巴郡，投降过来的天水人赵攀、阎兰等人趁夜杀害了皮素。皮素字泰混，下邳人。建平都尉暴重杀了罗宇和赵攀，巴郡因此混乱，未能救援谯登。三府官属上表请求任命巴东监军、冠军将军、南阳人韩松为刺史、校尉，治所在巴东。五年春正月，李骧攻破涪城，俘获谯登，巴西、梓潼又为李雄所有。荆州、湘州发生叛乱，氐人符成、隗文在宜都作乱，向西进攻巴东，李雄的军队攻打他们。

僰道县逃跑到犍为太守魏纪那里，魏纪杀了江阳太守姚袭。二月，氐人隗文等人在巴东造反，暴重前往讨伐，未能攻下，暴重杀了刺史韩松。韩松字公治，南阳人，是隗文司徒隗暨的孙子，自己掌管三府事务。三月，三府文武官员与巴东太守的属吏一同囚禁暴重及他的妻子于宜都，并杀了他，共同上表推举巴郡太守张罗（字景治）代理三府事务。张罗驻扎在枳县，亲自到宫坼讨伐隗文，击败并降服了他。但过了一个月，隗文又反叛，劫持巴郡太守黄龛，假托以他为主。黄龛处境危急，想自杀，主簿杨预劝谏说：“隗文是多年的恶贼，江川一带都知道。他拘禁逼迫明府，谁不感到危险？这种虚假的名号，谁会相信？可以派使者告知张将军，让他知道您的赤诚之心，何必如此仓促？”黄龛说：“贼人已经截断了道路，怎么能让张景治知道呢？”杨预于是伪造黄龛的书信，派弟弟逃到氐人那里去见张罗。张罗说：“子宣（黄龛的字）确实忠诚，我自然会为他辩白。”隗文听说后大怒，囚禁黄龛，抓来杨预，追问送信的情况。黄龛说：“没有派人送信。”隗文于是拷打杨预一天一夜，杨预始终不说话。隗文想杀黄龛，杨预在杖刑下死去，隗文认为他有义气，赦免了黄龛。张罗派军讨伐隗文，击退了他。张罗亲自讨伐，却战败身亡。张罗字景治，河南梁人。巴中地区从此再无余种了。隗文驱赶掳掠官吏百姓向西而上，投降了李雄的将领任回，任回俘获了犍为太守魏纪。三府文武共同上表推举平西司马王异代理三府事务，又兼任巴郡太守。梁州刺史张光重新治理汉中。六年，龙骧将军、江阳太守、犍为人张启与广汉人罗琦共同杀了王异。王异字彦明，蜀人。张启又代理三府事务，罗琦代理巴郡太守。张启病逝。张启字进明，犍为人，是蜀车骑将军张翼的孙子。三府文武又共同上表推举涪陵太守、义阳人向沈代理西夷校尉，官吏百姓南迁进入涪陵。建兴元年春，向沈去世。涪陵多有瘟疫。蜀郡太守、江阳人程融，宜都太守、犍为人杨芬，西夷司马、巴郡人常歆，都安令、蜀郡人常仓弘等人共同推举汶山太守、涪陵人兰维为西夷校尉。当时中原已经动乱，江东又有事端，救援无所依靠。程融等人共同率领官吏百姓北出枳县，想要东下巴东，却被李雄的将领李恭、费黑所击败。五月，梁州刺史张光讨伐王如的党羽涪陵人李运、巴西人王建于盘蛇便作山，怀疑他们想要叛乱。李运、王建逃走，据守拘山。张光派军攻破并杀了他们。王建的女婿杨虎据守黄金山叛乱。张光讨伐他，杨虎趁夜弃营逃往厄水，在距离州城四十里处驻扎。张光派他的儿子张孟苌讨伐杨虎，双方互有胜负。张光向武都氐王杨茂搜求助，杨虎也向杨茂搜求救。起初，杨茂搜的儿子杨难敌派养子到梁州，私下购买了一个良人的子女，张光大怒，用鞭子打死了那个人。杨难敌因此怨恨张光，说：“使君初来之时，正值大荒之后，兵民的性命都靠我们氐人才能存活。氐人犯了小罪，就不能宽恕吗？”阴谋讨伐张光。恰逢张光和杨虎都来求救。秋八月，杨茂搜派杨难敌率领骑兵进入汉中，表面上是帮助张光，实际上内应杨虎。到达州城下，张光用牛酒犒劳他们，派他们与张孟苌共同讨伐杨虎。张孟苌自请在前，杨难敌继后。与杨虎交战很久，杨难敌从后面攻击张孟苌，大败并生擒张孟苌，杀了他。九月，张光愤恨而死。州人共同推举始平太守胡子序代理梁州事务。冬十月，杨虎与氐人急攻州城。胡子序不能守卫，弃城退走。氐人与杨虎夺得州城，挖开张光的坟墓，焚烧他的尸骨。杨难敌得到张光的鼓吹妓乐，自称为刺史。杨虎率领官吏百姓进入蜀地。汉中百姓张咸等人讨伐杨难敌，杨难敌退还。张咸又进入蜀地。于是三州（梁、益、宁）都被李雄所占。蜀地自太康至太安年间，频繁出现怪异现象。成都北乡有人曾见一女子躲入草中，前去观看，见一物有人的身形头目口，但没有手足，能动摇，不能说话。广汉有马生角，长短各半寸。又有驴无皮毛，袒露皮肉饮食，数日后死亡。繁县、什邡、郫江原生长草，高七八尺，茎叶红色，子实青色像牛角。内史耿滕认为是朱草，在成都王（司马颖）面前上表赞美。元康三年正月中，忽然一夜有火光，大地随之震动。童谣说：“郫城坚，益底穿，郫中细子李特细。”又说：“江桥头，阙下市，成都北门十八字。”当尚在巴郡时，又说：“巴郡葛，当下美，巴郡皮素之西上也。”又说：“有客有客，来侵门陌，其气欲索。”武平府君说：“谯周说巴地没落三十年后，当有异人入蜀，蜀国因此灭亡。”蜀亡之年，距离谯周说的时间有三十三年。又说：“宋岱不死，则孙阜不交市，三旬之间，流雄之首悬于辕门。”我认为宋岱方进，孙阜得质，及至更推败，假设宋岱还在，也无从据守了。杜弢从湘中写信给柳监军说：“之前诸人不能宽恕李特一年，又不以徐士权为汶山太守，而屯兵故作如此，可谓失之毫厘，差以万里。”这话似乎有理，但必定以不防微杜渐为遗憾的话，流民初西时，应当承接诏书关闭关口不放他们进入；其次，易代赵廞，应选宜内遣平西绵竹之会，听从王敦之计，稍许可以安宁。毫厘之觉，不是指这个。”

撰曰：先王治理天下，规划万国，必定同时兼顾亲亲、尊尊、贤贤，并任用宗室结盟，因为对内要屏障王室，对外要抵御叛乱和外敌。所以有州牧连率的职位，进贡没有失职的过错。到了汉朝，部州必定用卿相之才，郡守都有三公的期望，因此王尊、王褒在前世著名，第五伦、蔡茂直接登上三公之位，这是长远的准则，不超越的典范。自从大同之后，能言善辩之士没有不以西土张旷为忧虑的，请求立王室的皇族，树立贤能，建立德行，但当时没有人明察，把危险看作平坦，城墙倒塌也不修防，任用的人不称其职，开启戎狄的祸端，助长贼寇，最终覆灭三州。《诗经》所谓“四方之国没有正道，不用那些贤良”啊。

华阳国志卷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