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四高祖二十二子

隐太子李建成、卫王李玄霸、巢王李元吉、楚王李智云、荆王李元景、汉王李元昌、酆王李元亨、周王李元方、徐王李元礼、韩王李元嘉、彭王李元则、郑王李元懿、霍王李元轨、虢王李凤、道王李元庆、邓王李元裕、舒王李元名、鲁王李灵夔、江王李元祥、密王李元晓、滕王李元婴

高祖共有二十二个儿子：太穆皇后生了隐太子李建成和太宗、卫王李玄霸、巢王李元吉，万贵妃生了楚王李智云，尹德妃生了酆王李元亨，莫嫔生了荆王李元景，孙嫔生了汉王李元昌，宇文昭仪生了韩王李元嘉、鲁王李灵夔，崔嫔生了邓王李元裕，杨嫔生了江王李元祥，小杨嫔生了舒王李元名，郭婕妤生了徐王李元礼，刘婕妤生了道王李元庆，杨美人生了虢王李凤，张美人生了霍王李元轨，张宝林生了郑王李元懿，柳宝林生了滕王李元婴，王才人生了彭王李元则，鲁才人生了密王李元晓，张氏生了周王李元方。

隐太子李建成，是高祖的长子。大业末年，高祖在汾、晋一带捕贼，李建成带着家属寄居在河东。起义军旗刚刚树立，高祖派人秘密召见他，李建成和巢王李元吉从小路赶赴太原。李建成到达后，高祖非常高兴，任命他为左领军大都督，封为陇西郡公。他率领军队攻取西河郡，跟随高祖平定长安。义宁元年冬天，隋恭帝封他为唐国世子，开府设置僚属。二年，他被授予抚军大将军、东讨元帅，率领十万军队攻取洛阳。回京后，恭帝授予他尚书令。武德元年，被立为皇太子。二年，司竹一带的群盗祝山海聚集了一千多人，自称护乡公，高祖下诏命令李建成率领将军桑显和进攻祝山海，平定了叛乱。当时凉州人安兴贵杀死贼帅李轨，率领部众前来投降，高祖命令李建成前往原州接应。当时天气非常炎热，李建成却毫无节制地奔驰打猎，士兵们不堪忍受劳累，逃跑的超过一半。高祖担心他不熟悉政务，常常让他学习时事，除非是军国大事，其余都委托他裁决。又派遣礼部尚书李纲、民部尚书郑善果一起担任东宫官员，参与谋划商议。四年，稽胡酋帅刘仚成率领部落数万人成为边境祸害，高祖又下诏命令李建成率军讨伐。军队驻扎在鄜州，与刘仚成的军队相遇，李建成发起攻击，大败敌军，斩首数百人，俘虏一千多人。李建成设诈释放了他们几十个首领，并授予官爵，让他们返回原地招抚胡人，刘仚成和胡人中的大帅也请求投降。李建成认为胡兵还很多，担心发生变故，打算将他们全部杀死。于是扬言要增设州县，需要修筑城池，强迫所有胡人携带筑板的工具，在筑城地点集合，暗中部署士兵，将他们全部抓获。刘仚成听说有变故，逃往梁师都那里。最终杀死了六千多名投降的胡人。当时太宗的功业日益显赫，高祖私下答应立他为太子，李建成暗中得知后，便与齐王李元吉密谋作乱。等到刘黑闼再次反叛，王珪、魏徵对李建成说：“殿下只是因为是嫡长子，才被立为太子，功绩既没有什么可称赞的，仁德的名声也没有广泛传播。而秦王功勋卓著，威震四海，人心所向，殿下怎能自安？如今刘黑闼率领残兵败将，部众不满一万，加上粮运断绝，创伤未愈，如果大军一到，可以不战而擒。希望您请求讨伐他，借此立功，巩固自己的地位，并结交山东的豪杰。”李建成采纳了他们的建议，于是请求讨伐刘黑闼，将他擒获后返回。

当时高祖晚年所生的各位王子，各位母亲在后宫专宠，她们的亲戚分别在宫府中任职，竞相谋求恩惠。太宗每次总揽军务，只以招纳贤才为要务，至于拜谒嫔妃之类的事，向来不做。当初平定洛阳，高祖派贵妃等人赶赴东都挑选宫女和府库珍宝，她们趁机私自索要，并为亲族请求官职。太宗因为财物账簿已经先行封奏，官爵都酬赏了有功之人，没有答应她们，因此她们怀恨在心。当时太宗担任陕东道行台，高祖下诏他在辖区内可以自行处置事务。淮安王李神通有功，太宗便赐给他几十顷田地。后来婕妤张氏的父亲让婕妤私下奏请高祖，要那块地，高祖下诏赐给他。李神通认为太宗的下令在先，不肯交出。张婕妤假传上奏说：“皇上敕令赐给我父亲的地，被秦王夺去给了李神通。”高祖大怒，捋起袖子责备太宗说：“我的诏令不行，你的教令，州县就接受。”有一天，高祖叫着太宗的小名对裴寂等人说：“这个孩子领兵已久，在外专权，被读书人教坏了，不再是我从前的儿子了。”还有德妃的父亲尹阿鼠行为横行霸道，秦王府的属官杜如晦经过他家门口，尹阿鼠的几个家僮把杜如晦拉下马殴打，骂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，敢经过我家门而不下马！”尹阿鼠担心皇上知道，就让德妃上奏说：“秦王身边的人凶暴，欺侮我父亲。”高祖又生气地对太宗说：“你的部下，欺压我妃嫔的家人到了这种地步，何况普通百姓呢！”太宗极力辩解，最终不被采纳。妃嫔们于是上奏说：“陛下万岁之后，秦王得志，我们母子一定活不成。”说完悲伤哭泣。又说：“太子仁慈宽厚，一定能养育我们母子。”高祖悲伤了很久。从此对太宗的恩礼逐渐淡薄，废立太子的心思也因此确定，李建成、李元吉转而受到恩宠。

自从武德初年，高祖让太宗住在西宫的承乾殿，李元吉住在武德殿后院，与上台、东宫日夜相通，没有间隔。皇太子和两位王爷出入上台，都骑马携带弓箭刀枪等物，相遇时行家人之礼。因此皇太子的命令和秦、齐二王的教令与诏敕并行，百姓迷惑，不知道以哪个为准。李建成、李元吉又在外结交小人，在内勾结宠臣，高祖宠爱的张婕妤、尹德妃都和他们淫乱。又与各位公主及六宫亲戚骄纵放肆，兼并田宅，侵夺犬马。他们同恶相济，蒙蔽圣听，只求实现自己的意图，用甜言蜜语奉承讨好。李建成私自招募四方骁勇之士，并招募长安恶少年两千多人，养作宫中的卫兵，分别驻守在左、右长林门，号称长林兵。等到高祖驾临仁智宫，留李建成居守，李建成先让庆州总管杨文干招募健儿送到京师，想以此发动政变。又派郎将尔硃焕、校尉桥公山携带铠甲赐给杨文干，让他起兵互相接应。桥公山、尔硃焕等人走到豳乡，害怕获罪，快马报告了此事。高祖假托别的事情，亲笔诏令追召李建成到行宫。到达后，高祖大怒，李建成叩头谢罪，奋力投身于地，几乎死去。当天夜里，把他安置在幕帐中，命令殿中监陈万福防御，而杨文干果然起兵反叛。高祖派快马召来太宗商议，太宗说：“杨文干不过是个狂妄的小子，在州府起兵，官府应该已经擒获剿灭。即使让他暂存片刻，只需派一员将领就行了。”高祖说：“杨文干的事情牵连李建成，恐怕响应的人很多，你应该亲自去，回来后，立你为太子。我不能效仿隋文帝诛杀骨肉，废掉李建成封他为蜀王，地方偏僻狭小容易控制。如果他不听你的话，也容易制服。”太宗出发后，李元吉和四位妃子又在宫内为李建成求情，封伦又在宫外游说，高祖的心意立刻改变，于是搁置了这件事，又让李建成回京居守。只责备他们兄弟不能相容，归罪于中允王珪、左卫率韦挺和天策兵曹杜淹等人，将他们一起流放到巂州。后来又与李元吉密谋用毒酒害人，把太宗引入宫中举行夜宴，之后太宗突然心中剧痛，吐了几升血，淮安王李神通狼狈地扶他回西宫。高祖到府第探病，于是命令李建成：“秦王一向不能饮酒，不要再让他夜里聚会。”又对太宗说：“在晋阳起兵，本是你的计策；平定天下，是你的大功。想让你当太子，你坚决推辞不受，以成全你的美名。李建成自居东宫，已经多年，现在我也不忍心废掉他。我看你们兄弟不和，同在京中，必然会有争执。你回陕东道行台，住在洛阳，自陕州以东，都归你管辖。仍让你使用天子的旌旗，如同梁孝王的旧例。”太宗哭着上奏说：“今天的任命，实在不是我的愿望，我不能远离父亲。”说完呜咽，悲伤得不能自已。高祖说：“从前陆贾是汉朝臣子，还有轮流回家的制度，何况我是四方之主，以天下为家。东西两宫，路途很近，想你就去，不必悲伤。”等到将要出发，李建成、李元吉一起谋划说：“秦王现在去洛阳，既然得到土地甲兵，一定是后患。留在京师，不过是一介匹夫罢了。”秘密让几个人上密奏说：“秦王的左右多是山东人，听说要去洛阳，非常高兴，看他们的情形，从此一去，就没有回来的意思了。”高祖于是作罢。此后，建成日夜暗中与元吉勾结后宫，诬陷的话越来越急切，高祖被迷惑。太宗恐惧，不知道怎么办。李靖、李勣等人多次进言：“大王因为功高被猜疑，我等请求效犬马之力。”封伦也暗中劝太宗对付他们，太宗都没有答应。封伦又反过来对高祖说：“秦王自恃有大功，不甘心居于太子之下。如果不立他为太子，希望早点为他安排去处。”又劝说李建成作乱，说：“治理天下的人，不顾及自己的亲人。汉高祖乞求一杯羹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
九年，突厥侵犯边境，高祖下诏命李元吉率军抵御，李元吉趁着军队聚集，准备和李建成约定日期起事。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杜如晦、尉迟敬德、侯君集等人日夜坚持劝谏说：“事情紧急了！如果不采用权变之道，国家必然危险。周公是圣人，难道对骨肉没有感情？为了保存国家，大义灭亲。如今大王临机不断，坐等被杀，对义理有什么成就？如果大王不听，我等将逃身草野，不能留在大王身边了。”太宗同意了他们的计策。六月三日，秘密上奏李建成、李元吉在后宫淫乱，并自我陈述说：“我对兄弟没有丝毫亏负，如今他们想要杀我，好像是为王世充、窦建德报仇。我现在冤死，永别君亲，魂归地下，实在耻于见到那些贼人。”高祖看了很惊讶，回答说：“明天会审问，你应当早点来参奏。”四日，太宗带着左右九人到玄武门自卫。高祖已经召来裴寂、萧瑀、陈叔达、封伦、宇文士及、窦诞、颜师古等人，想要彻底查清这件事。李建成、李元吉走到临湖殿，察觉有变，立即回马，想要向东返回宫府。太宗跟着呼喊他们，李元吉在马上拉弓，再三拉不开。太宗于是射箭，李建成应弦而死，李元吉中箭逃跑，被尉迟敬德杀死。不久东宫和齐王府的两千精兵结阵驰攻玄武门，守门士兵用兵器抵御，不能攻入，交战了很久，流箭射到了内殿。太宗左右数百骑兵前来赴难，李建成等人的军队于是溃散。高祖大惊，对裴寂等人说：“今天的事情怎么办？”萧瑀、陈叔达进言说：“臣听说内外没有界限，父子不亲，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。李建成、李元吉在起义草创之际，并没有参与谋划；建立唐朝以来，又没有功德，常怀忧惧，互相勾结作恶，祸起萧墙，于是有了今天的事情。秦王功盖天下，四方归心，如果立他为太子，委托他国家政务，陛下如释重负，百姓自然安定。”高祖说：“好！这也是我平素的志向。”于是命令召见太宗并安抚他说：“近来我几乎有了曾母投杼般的疑惑。”太宗哀号了很久。李建成死时三十八岁。长子太原王李承宗早死。次子安陆王李承道、河东王李承德、武安王李承训、汝南王李承明、钜鹿王李承义一起被处死。太宗即位后，追封李建成为息王，谥号为隐，按礼仪改葬。下葬当天，太宗在宜秋门哭得很悲伤，并让皇子赵王李福作为李建成的后嗣。十六年五月，又追赠为皇太子，谥号仍旧。

卫王李玄霸，是高祖的第三个儿子。早年去世，没有儿子。武德元年，追赠为卫王，谥号为怀。四年，封太宗之子李泰为宜都王来供奉他的祭祀，按礼仪改葬，太子以下官员送到城外。李泰后来改封为越王，又以宗室赠西平王李琼的儿子李保定作为后嗣。贞观五年去世，没有儿子，封国被废除。

巢王李元吉，是唐高祖的第四个儿子。义军兴起时，被任命为太原郡守，封为姑臧郡公。不久进封为齐国公，授予十五郡诸军事、镇北大将军，留在镇守太原，允许他见机行事。武德元年，进爵为王，任并州总管。武德二年，刘武周向南侵犯汾州、晋州，高祖下诏派遣右卫将军宇文歆帮助李元吉守卫并州。李元吉生性喜欢打猎，装载着三十多辆网罟，曾经说“我宁可三天不吃饭，不能一天不打猎”，又放纵他的手下抢夺百姓财物。宇文歆多次进谏不被采纳，于是上表说：“大王在并州的时候，经常微服出行，常常和窦诞一起游玩打猎，践踏庄稼，放纵亲信，公开抢夺，境内的六畜因此几乎被抢光。在大路上射箭，观看人们躲避箭矢来取乐。分别派遣手下，假装攻战，以至于互相击刺毁伤致死。夜里打开府门，到别人家里奸淫。百姓怨恨，各自心怀愤恨叹息。用这样的方式守城，怎么能保全自己！”李元吉最终因此被免职。他又暗示父老乡亲到朝廷请求留任，不久又让他恢复原职。当时刘武周率领五千骑兵到达黄蛇岭，李元吉派遣车骑将军张达率领一百名步兵先去试探。张达认为步兵太少，坚决请求不去。李元吉强行派遣他去，到达后全军覆没。张达愤怒，于是引导刘武周攻陷榆次，进逼并州。李元吉非常害怕，欺骗他的司马刘德威说：“你率领老弱士兵守城，我率领强兵出战。”于是趁夜出兵，携带他的妻妾抛弃军队逃回京城，并州于是陷落。高祖非常愤怒，对礼部尚书李纲说：“元吉年幼，不熟悉时事，所以派窦诞、宇文歆辅佐他。数万强兵，粮食够用十年，起义兴运的基础，一旦就抛弃了。宇文歆首先策划这个计策，我应当杀了他。”李纲说：“靠宇文歆才使陛下不失去爱子，我认为他有功。”高祖问原因，李纲密封上奏说：“罪过在于窦诞不能规劝讽谏，致使军队士兵怨愤。又加上齐王年轻，肆意骄纵安逸，放纵手下，侵夺百姓。窦诞不曾谏止，反而顺从掩盖，以酿成祸端，这是窦诞的罪过。宇文歆论关系则疏远，在那边又资历浅，齐王的过失，他都全部上奏。况且父子之间，是人所难言的，而宇文歆能说出来，难道不是忠诚恳切吗？现在想要治罪，不体察他的本心，我愚昧地私下认为这是过错。”第二天，高祖召李纲入宫，升到御座，对他说：“现在我有您，于是使刑罚不滥用。元吉自己作恶，结怨于人。宇文歆已经曾上表奏闻，窦诞又怎么能禁止？都不是他们的罪过。”不久加授元吉为侍中、襄州道行台尚书令、稷州刺史。

武德四年，太宗征讨窦建德，留下元吉和屈突通在东都包围王世充。王世充出兵拒战，元吉设伏击败了他，斩首八百级，生擒他的大将乐仁昉、甲士一千多人。王世充平定后，拜元吉为司空，其余官职照旧，加赐衮冕之服、前后部鼓吹乐二部、班剑二十人、黄金二千斤，与太宗各听凭三炉铸钱以自给。武德六年，加授隰州总管。等到与李建成合谋，各自招募壮士，多隐藏罪人。又在内结交宫掖，互相称誉，又厚赂中书令封伦作为党羽帮助。因此高祖颇疏远太宗而更加喜爱元吉。太宗曾跟随高祖到元吉府第，元吉埋伏他的护军宇文宝在寝室内，准备刺杀太宗。李建成担心事情不成而阻止了他，元吉恼怒地说：“我是为兄长考虑，对我有什么损害！”武德九年，转任左卫大将军，不久进位司徒、兼侍中，并州大都督、隰州都督、稷州刺史都照旧。

高祖准备到太和宫避暑，二王应当随从，元吉对李建成说：“等到了行宫，应当发动精兵袭击夺取。把他放到土窟中，只开一个孔来通饮食罢了。”适逢突厥郁射设屯兵河南，入围乌城。李建成于是推荐元吉代替太宗督军北讨，并且命令秦府骁将秦叔宝、尉迟敬德、程知节、段志玄等一起同行。又追索秦府兵册，挑选骁勇之士，准备夺取太宗的兵力来增强自己的府兵。又诬陷杜如晦、房玄龄，驱逐他们回府。高祖知道他们的阴谋而不加制止。元吉于是秘密请求加害太宗，高祖说：“他有平定四海之功，罪迹未见，一旦要杀，用什么理由？”元吉说：“秦王常常违抗诏敕，当初平定东都的时候，傲慢徘徊，不急于回京，分散钱帛，以树立私惠。如此违戾，难道不是反逆？只需赶快杀掉，何必担心没有理由！”高祖不回答，元吉于是退下。李建成对元吉说：“既然得到秦王的精兵，统率数万之众，我和秦王到昆明池，在那里设宴告别，让壮士在帐幕中把他拉倒，于是说暴病而死，主上想必不会不信。我将派人进言，让他把国务交给我。正位以后，以你为太弟。尉迟敬德等既然到了你手里，一下子坑杀他们，谁敢不服？”率更丞王晊听闻他们的阴谋，秘密报告太宗。太宗召府僚告知他们，都说：“大王如果不果断处置，社稷就不是唐所有了。如果让建成、元吉肆意施展他们的毒心，群小得志，元吉凶狠暴戾，最终也不会事奉他的兄长。以前护军薛宝上齐王符箓说：‘元吉合成唐字。’齐王得到后高兴地说：‘只要除掉秦王，取东宫如反掌耳。’为乱未成，预先已有相夺之心。以大王之威，袭击二人如拾地芥。”太宗迟疑未决，众人又说：“大王认为舜是什么样的人？”太宗说：“睿智文明，温恭允塞，为子孝，为君圣，怎么可以议论他呢？”府僚说：“如果当初舜从深井中不出来，自己如同鱼鳖一样死去，怎么能成为孝子呢？涂廪时不下，便成为灰烬之余，怎么能成为圣君呢？小杖受，大杖避，确实是有道理的。”太宗于是定计诛杀建成和元吉。元吉死时二十四岁。有五个儿子：梁郡王李承业、渔阳王李承鸾、普安王李承奖、江夏王李承裕、义阳王李承度，都一起被诛杀。不久下诏除去建成、元吉的属籍。太宗即位后，追封元吉为海陵郡王，谥号为剌，以礼改葬。贞观十六年，又追封为巢王，谥号照旧，又以曹王李明为元吉的后嗣。

楚王李智云，是高祖的第五个儿子。母亲是万贵妃，性情恭顺，特别受到高祖的亲近礼遇。宫中之事，都咨询禀告她，诸王妃主，没有不推重尊敬她的。后来被授予楚国太妃，去世后，陪葬献陵。智云本名稚诠，大业末年，跟随高祖在河东。等到义军将要兴起时，隐太子李建成秘密回到太原，因为智云年纪小，丢下他而去。于是被官吏抓捕，送到长安，被阴世师杀害，年仅十四岁。义宁元年，追赠尚书左仆射、楚国公。武德元年，追封为楚王，谥号为哀。没有儿子，武德三年，以太宗的儿子李宽为继嗣。李宽去世后，贞观二年，又以济南公李世都的儿子李灵龟为继嗣。李灵龟，永徽年间历任魏州刺史，为政崇尚清廉严厉，奸盗绝迹。又开凿永济渠引入新市，以控制引导商旅，百姓觉得便利。死于任上。儿子李福嗣，继嗣后降爵为公。仪凤年间，去世于右威卫将军任上。儿子李承况，神龙年间任右羽林将军，与节愍太子一起举兵，进入玄武门，被乱兵杀死。

荆王李元景，是高祖的第六个儿子。武德三年，封为赵王。武德八年，任安州都督。贞观初年，历任雍州牧、右骁卫大将军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荆王，任荆州都督。贞观十一年，定制元景等为代袭刺史。下诏说：

皇王受命，步骧的痕迹有不同；经籍所记，质文之道不一致。虽然治乱不同，损益或异，至于设置官府以统治海内，建立藩屏以辅佐王室，没有不明确其典章，义理在于达到治理；推崇贤戚，志向在于无疆。朕以寡昧，继承大业，敬畏三灵，忧勤百姓，考察明哲的余论，寻求经邦的长策。帝业之重，独任难以成事；天下之广，依靠别人容易获得安定。然而侯伯始于古代，州郡始于中世，圣贤异术，沿革随时，复古则义难顿从，循今则事不尽理。于是规模周、汉，斟酌曹、马，采纳按部的嘉名，参考建侯的旧制，共治的职责重要了，分土的实际存在了。已有制书，陈述其至理。继世垂范，留给后代；维城作固，同符前烈。荆州都督荆王元景、梁州都督汉王元昌、徐州都督徐王元礼、潞州都督韩王元嘉、遂州都督彭王元则、郑州刺史郑王元懿、绛州刺史霍王元轨、虢州刺史虢王凤、豫州刺史道王元庆、邓州刺史邓王元裕、寿州刺史舒王元名、幽州都督燕王灵夔、苏州刺史许王元祥、安州都督吴王恪、相州都督魏王泰、齐州都督齐王裕、益州都督蜀王愔、襄州刺史蒋王恽、扬州都督越王贞、并州都督晋王李某、秦州都督纪王慎等，或地居周公、召公，早闻《诗》《礼》；或望及河间、东平，早称才艺，都爵位隆重，宠兼车服。诚孝之心，不忘于匆忙；风政之举，能著于满月。应冠于常册，赐以美命。他们所任刺史，都令子孙世代承袭。

不久又罢免代袭的制度。元景后来转任鄜州刺史。高宗即位，进位司徒，加实封通前满一千五百户。永徽四年，因与房遗爱谋反被赐死，封国废除。后来追封为沉黎王，备礼改葬。以渤海王李奉慈的儿子李长沙为继嗣，降爵为侯。神龙初年，追复爵土，并封他的孙子李逖为嗣荆王，不久去世，封国废除。

汉王李元昌，是高祖的第七个儿子。年少好学，擅长隶书。武德三年，封为鲁王。贞观五年，任华州刺史，转任梁州都督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汉王。元昌在州中，很违背法令，太宗亲手写敕书责备他。起初不自我反省，反而心怀怨恨。知道太子李承乾嫉妒魏王李泰的受宠，于是依附托付，图谋不轨。贞观十六年，元昌来京城朝见，承乾多次召他入东宫夜宿，于是对承乾说：“希望陛下早日成为天子。近日见皇上身边，有一个宫人，善于弹琵琶，事情平定之后，希望能赐给我。”承乾答应。又刻臂出血，用帛擦拭，烧成灰，和酒一起饮下，共同立下誓言，暗中窥伺机会。贞观十七年，事情暴露，太宗不忍心杀他，特赦免死。大臣高士廉、李世勣等上奏说：“王者以四海为家，以万民为子，公正行于天下，感情没有独亲。元昌包藏凶恶，图谋逆乱，观察其旨趣，考察其心府，罪过深于燕王旦，祸乱甚于楚王英。天地所不容，人臣所切齿，五刑不足以申其罚，九死不足以当其愆。而陛下情屈至公，恩加枭獍，想要开疏网，漏此鲸鲵。臣等有司，希望不奉诏，伏愿敦促师法宪典，诛杀此凶恶。顺群臣之愿，夺鹰鹯之心，那么吴、楚七君，不幽叹于往汉；管、蔡二叔，不沉恨于有周。”太宗不得已，于是赐元昌在家中自尽，妻子儿女籍没，封国废除。

酆王李元亨，是高祖的第八个儿子。武德三年受封。贞观二年，任散骑常侍，拜为金州刺史。等到前往藩地时，太宗因为他年幼，很思念他，途中赐给金盏，派遣使者为他设宴。贞观六年去世，没有儿子，封国废除。

周王李元方，是高祖的第九个儿子。武德四年受封。贞观二年，任散骑常侍。贞观三年去世，追赠左光禄大夫，没有儿子，封国废除。

徐王李元礼，是高祖的第十个儿子。年少恭谨，善骑射。武德四年，封为郑王。贞观六年，赐实封七百户，任郑州刺史，改封为徐王，迁任徐州都督。贞观十七年，转任绛州刺史，因善政闻名，太宗降玺书慰劳勉励，赐给锦彩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千户。永徽四年，加授司徒，兼潞州刺史。咸亨三年去世，追赠太尉、冀州大都督，陪葬献陵。

儿子淮南王李茂继承爵位。李茂为人轻薄无德，李元礼的姬妾赵氏容貌美丽，等到李元礼患病时，李茂便逼迫赵氏，李元礼知道后严厉责备他。李茂于是斥退李元礼的侍卫，断绝他的药物饮食，并说：“既然能当五十年王，何必再吃药？”最终李元礼被饿死。上元年间，事情败露，李茂被流放到振州而死。神龙初年，又封李茂的儿子李璀为嗣徐王。景龙四年，加授银青光禄大夫。开元年间，任宗正员外卿，去世。儿子李延年继承爵位。开元二十六年，封为嗣徐王，任员外洗马。天宝初年，拔汗那王入朝，李延年准备把女儿嫁给他，被右相李林甫上奏弹劾，贬为文安郡别驾、彭城长史，又因贪污贬为永嘉司士。至德初年，任余杭郡司马，去世。永泰元年，女婿黔中观察使赵国珍入朝，请求让李延年的儿子前施州刺史李讽继承爵位，于是封为嗣徐王。

韩王李元嘉，是高祖第十一个儿子。母亲是宇文昭仪，隋朝左武卫大将军宇文述的女儿。早年受到高祖宠爱，高祖刚即位时，就想立她为皇后，她坚决推辞不接受。李元嘉小时候因母亲受宠，特别被高祖喜爱，自从高祖登基后晚年所生的皇子，没有人能比得上他。武德四年，封为宋王，改封为徐王。贞观六年，赐实封七百户，授任潞州刺史，当时十五岁。在州中听说太妃生病，便流泪不吃饭。等到京城发丧，他哀痛过度超过礼制，太宗赞叹他的至孝，多次安慰勉励他。贞观九年，授任右领军大将军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韩王，授任潞州都督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李元嘉年少好学，收集书籍达万卷，又搜集碑文古迹，得到许多珍本。家中规矩整肃，如同寒门士大夫。他与弟弟李灵夔非常友爱，兄弟聚会时，行平民之礼。他修身洁己，表里如一，当代诸王没有人能比得上他，只有霍王李元轨略次于他。高宗末年，李元嘉转任泽州刺史。等到天后临朝摄政，想顺应人心，于是晋升李元嘉为太尉，定州刺史、霍王李元轨为司徒，青州刺史、舒王李元名为司空，隆州刺史、鲁王李灵夔为太子太师，苏州刺史、越王李贞为太子太傅，安州都督、纪王李慎为太子太保，表面上都表示尊崇，实际上不掌管具体事务。后来渐渐诛杀不依附自己的宗室诸王，李元嘉非常恐惧，与他的儿子通州刺史、黄公李撰以及越王李贞父子谋划起兵，于是皇族宗室内外牵连的人很多。他派人报告李贞和李贞的儿子琅邪王李冲说：“四面同时行动，事情没有不成功的。”李冲与各路兵马计议未定就先行发兵，仓促间只有李贞响应，各路都没有赴约，所以事情没有成功。李元嘉因此被处死。李撰年少时以文才知名，在诸王子中，与琅邪王李冲是当时的俊秀，他所交结的都是当代名士。当时天下因犯罪被抄家的人很多，只有李冲和李撰父子家的书籍最多，且文句精详，连秘阁都比不上。神龙初年，追复李元嘉的爵位和封地，并封他的第五个儿子李讷为嗣韩王，官至员外祭酒。开元十七年去世。李元嘉的长子李训，高祖时封为颍川王，早逝。次子李谊，封为武陵王，官至濮州刺史。开元年间，封李讷的儿子李叔璇为嗣韩王、国子员外司业。

彭王李元则，是高祖第十二个儿子。武德四年，封为荆王。贞观七年，授任豫州刺史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彭王，任遂州都督，不久因服饰奢侈僭越被免官。贞观十七年，任澧州刺史，更加改过自新，砥砺品行，很有声誉。永徽二年去世，高宗为他罢朝三天，追赠司徒、荆州都督，陪葬献陵，谥号为思。出殡那天，高宗登上望春宫望着他的灵车，哭得非常悲痛。没有儿子，以霍王李元轨的儿子李绚继承爵位，龙朔年间封为南昌王。儿子李志暕，神龙初年封为嗣彭王。景龙初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。开元年间，任宗正卿同正员，去世。

郑王李元懿，是高祖第十三个儿子。很好学。武德四年，封为滕王。贞观七年，授任兖州刺史，赐实封六百户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郑王，历任郑、潞二州刺史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总章年间，多次授任绛州刺史。他多次审理重大案件，很有公平允当的声誉。高宗嘉奖他，下诏书褒美，赐物三百段。咸亨四年去世，追赠司徒、荆州大都督，谥号为惠，陪葬献陵。儿子李璥，上元初年，封为嗣郑王，官至鄂州刺史。神龙初年，又封李璥的嫡子李希言为嗣郑王。景龙四年，嗣郑王李希言等共十四人，都加银青光禄大夫。开元年间，任右金吾大将军。天宝初年，再次任太子詹事同正员，去世。

霍王李元轨，是高祖第十四个儿子。年少时多才多艺，高祖对他很惊奇。武德六年，封为蜀王。武德八年，改封为吴王。贞观初年，太宗曾问群臣说：“我的兄弟中谁贤能？”侍中魏徵回答说：“我愚昧，不能完全了解他们的才能。只有吴王多次与我谈话，没有一次不自感有失。”太宗说：“我也器重他，你认为他可以与前代谁相比？”魏徵说：“论经学文雅，也是汉代的河间献王、东平王一流。”从此对他的宠遇更加深厚，于是让他娶了魏徵的女儿。他跟随太宗游猎，遇到群兽，太宗命李元轨射箭，箭不虚发，太宗抚摸他的背说：“你武艺过人，可惜现在无处施展。如果天下未定，我得到你岂不是很好吗！”贞观七年，任寿州刺史，赐实封六百户。高祖去世，他离职，哀伤消瘦超过礼制，从此常穿布衣，表示终身哀戚。每到忌辰，就几天不吃饭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霍王，授任绛州刺史，不久转任徐州刺史。李元轨前后任刺史，到州后，只是闭门读书，政事交给长史、司马办理，谨慎自守，与世无争，为人不妄为。在徐州时，只与处士刘玄平结为平民之交。有人问刘玄平霍王的优点，刘玄平回答说：“没有优点。”问的人奇怪又问他，刘玄平说：“人有短处，所以能显出长处。至于霍王，无所不备，我用什么来称赞他呢？”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，任定州刺史。突厥来侵犯，李元轨命令打开城门，放倒旗帜，敌人怀疑有埋伏，害怕而连夜逃走。州人李嘉运与贼人勾结谋反，事情泄露，高宗下令逮捕他的党羽。李元轨认为强敌在境，人心不安，只杀了李嘉运，其余不予追究，并自行弹劾违反诏令。高宗看到奏表非常高兴，对使者说：“我也后悔了，先前如果没有霍王，就会丢失定州了。”有王文操遇到贼人，他的两个儿子王凤、王贤用身体遮蔽保护，王文操得以保全，两个儿子都死了。县司压住不报，李元轨察知后，派人吊祭，上表报告此事，下诏都追赠朝散大夫，并下令表彰。他礼贤爱善就像这样。后来入朝，多次上疏陈述时政得失，多有补益，高宗很尊重他。他在外藩时，朝廷每有大事，有时会密令咨询他。高宗去世，他与侍中刘齐贤等掌管山陵葬事，刘齐贤佩服他熟悉旧例，常对人说：“不是我辈所能及的。”李元轨曾派国令征收封租，国令说：“请按诸国赋税贸易取利。”李元轨说：“你作为国令，应当纠正我的过失，反而劝我求利吗！”拒绝不采纳。垂拱元年，加位司徒，不久出任襄州刺史，转任青州刺史。垂拱四年，因与越王李贞合谋起兵，事情被发觉，迁居黔州，并让他坐囚车，走到陈仓而死。有七个儿子。长子李绪，最有才艺。上元年间，封为江都王，多次任金州刺史。垂拱年间，因与裴承光交往被杀。神龙初年，与李元轨一起追复爵位，并封李绪的孙子李晖为嗣霍王。景龙四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。开元年间，任左千牛员外将军。

虢王李凤，是高祖第十五个儿子。武德六年，封为豳王。贞观七年，授任邓州刺史，赐实封六百户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虢王，历任虢、豫二州刺史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麟德初年，多次授任青州刺史。上元元年去世，享年五十二岁，追赠司徒、扬州大都督，陪葬献陵，谥号为庄。儿子平阳郡王李翼继承爵位，官至光州刺史。永隆二年去世。儿子李寓继承爵位，武则天时失去爵位。李凤的第三个儿子定襄郡公李宏，武则天初年任曹州刺史。第五个儿子东莞郡公李融，年少时以武勇闻名。垂拱年间，任申州刺史。当初，黄公李撰将与越王李贞合谋，很倚仗李融，作为外援。当时下诏追召诸王亲属赴京，李融私下派人问他所亲近的成均助教高子贡说：“可以入朝吗？”高子贡回答说：“来必定送死。”李融于是称病不入朝，以等待诸藩的起事日期。等到收到越王李贞起兵的书信，仓促间不能响应，被僚属所逼迫，不得已而上奏，于是被擢升为银青光禄大夫，代理太子右赞善大夫。不久，被同党牵连，被杀。儿子李彻，神龙元年袭封东莞郡公。开元五年，继密王李元晓之后，改封为嗣密王。开元十二年，改封为濮阳郡王，历任宗正卿、金紫光禄大夫，去世。神龙初年，封李凤的嫡孙李邕为嗣虢王。李邕娶了韦庶人的妹妹为妻，因此中宗时特别受宠，转任秘书监，不久又改封为汴王，开设府署设置僚属。一个多月后韦氏败亡，李邕挥刀砍下妻子的头，带到朝廷，深为舆论所鄙视。贬为沁州刺史，不掌管州事，削去封邑。景云二年，复为嗣虢王，还封二百户。多次升迁至卫尉卿。开元十五年去世。儿子李巨继承爵位，另有传记。

道王李元庆，是高祖第十六个儿子。武德六年，封为汉王。武德八年，改封为陈王。贞观九年，任赵州刺史，赐实封八百户。贞观十年，改封为道王，授任豫州刺史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永徽四年，历任滑州刺史，因政绩闻名，赐物二百段。后来历任徐、沁、卫三州刺史。李元庆侍奉母亲非常谨慎，母亲去世后，又请求亲自修建坟墓，下诏优待不同意。麟德元年去世，追赠司徒、益州都督，陪葬献陵，谥号为孝。儿子临淮王李诱继承爵位，官至澧州刺史。永淳年间，因贪污削除爵位。次子李询，任寿州刺史。李询的儿子李微，神龙初年，封为嗣道王。景龙四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。景云元年，任宗正卿，去世。儿子李链，开元二十五年，袭封嗣道王。广德年间，官至宗正卿。

邓王李元裕，是高祖第十七个儿子。贞观五年，封为郐王。贞观十一年，改封为邓王，赐实封八百户，历任邓、梁、黄三州刺史。李元裕好学，善于谈论名理，与典签卢照邻结为平民之交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加上以前共一千五百户。高宗时，又历任寿、襄二州刺史、兖州都督。麟德二年去世，追赠司徒、益州大都督，陪葬献陵，谥号为康。没有儿子，以弟弟江王李元祥的儿子广平公李炅继承爵位。神龙初年，封李炅的儿子李孝先为嗣邓王。开元十三年，任右监门卫大将军、冠军大将军，去世。

舒王李元名，是高祖第十八个儿子。十岁时，高祖在大安宫，太宗早晚派尚宫去请安并送去珍馐，李元名的保傅等人对李元名说：“尚宫中品级高的，见到应该下拜。”李元名说：“这是我二哥家的婢女，为什么要拜？”太宗听说后认为他很有志气，说：“这真是我的弟弟。”贞观五年，封为谯王。贞观十一年，改封为舒王，赐实封八百户，任寿州刺史。后来历任滑、许、郑三州刺史。贞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，转任石州刺史。

元名品性高洁，很少过问家中产业，早晚端庄恭敬，门庭清肃，曾告诫其子豫章王李亶等人说：“藩王所缺乏的，不愁没有钱财官职，只应努力行善事，以忠孝立身，这是我的志向。”等到李亶担任江州刺史时，因政绩优良而闻名，高宗亲笔写诏书褒美元名，以奖赏他教导有方的训诫。高宗常想授给元名大州刺史的官职，元名坚决推辞说：“我愧居藩王亲属之位，怎能以州郡户口作为仕途进身的资本？”言辞恳切，因此他在石州二十年，赏玩林泉，有超脱尘世之意。垂拱年间，任青州刺史，又任郑州刺史。州境邻近京城，各位王公及帝戚中任职的，有的不约束家人，被百姓所苦。等元名到任后，大力革除这些弊端。后转任滑州刺史，治理如同在郑州时。不久加授司空。永昌年间，与儿子李亶一同被丘神勣陷害，被杀。神龙初年，追赠司徒，恢复其官爵，并令按礼制改葬。李亶之子李津承袭为嗣舒王。景龙四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。开元年间，任左威卫将军，去世。其子李万承袭，天宝二年去世。其子李藻承袭，天宝九载，封为嗣舒王。

鲁王李灵夔，是高祖的第十九子。年少时有美好声誉，擅长音律，喜好学习，工于草书隶书，与同母兄韩王李元嘉特别友爱。贞观五年，封为魏王。十年，改封为燕王，赐实封八百户，授任幽州都督。十四年，改封为鲁王，授任兖州都督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永徽六年，转任隆州刺史，后历任绛、滑、定等州刺史，太子太师。垂拱元年，授任邢州刺史。四年，与兄长李元嘉之子黄公李撰密谋，想起兵接应越王李贞父子，事情泄露，被流放振州，上吊而死。有两个儿子：长子李铣，封为清河王。次子李蔼，封为范阳王，历任右散骑常侍，被酷吏陷害。神龙初年，追复李灵夔的官爵，并令按礼制改葬。封李蔼之子李道坚为嗣鲁王。李道坚性情严整，即使在闺门之内，仓促之间也必庄重恭敬。年少时辅佐州郡，声誉实绩已显扬。景龙四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，历任果、陇、吉、冀、洺、汾、沧等七州刺史，国子祭酒。开元二十二年，兼检校魏州刺史，未赴任，改任汴州刺史、河南道采访使。此州是都会，水陆交通汇聚，实为肥沃之地，李道坚以清正刚毅闻名。入朝任宗正卿，去世。其子李宇承袭，二十九年，封为嗣鲁王。至德元年，随从皇帝到巴蜀，任右金吾将军。宝应元年，皇太子封为鲁王，改封李宇为嗣邹王。李道坚之弟李道邃，中兴初年，封为戴国公。以谦恭沉默自守，遵循山东婚姻旧例，多次担任清要官职。天宝年间任右丞，大理、宗正二卿，去世。

江王李元祥，是高祖的第二十子。贞观五年，封为许王。十一年，改封为江王，授任苏州刺史，赐实封八百户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高宗时，又历任金、鄜、郑三州刺史。生性贪婪卑鄙，多聚敛金银财宝，营求无厌，被官吏百姓所憎恶。当时滕王李元婴、蒋王李恽、虢王李凤也以贪婪残暴著称，有被授任其府官的人，将此比作岭南恶劣之处，有谚语说：“宁向儋、崖、振、白，不事江、滕、蒋、虢。”李元祥体格高大，腰带十围，饮食也超过常人，当时韩王李元嘉、虢王李凤、魏王李恭相貌也魁伟，但比不上李元祥。他又瞎了一只眼。永隆元年去世，追赠司徒、并州大都督，陪葬献陵，谥号安。其子永嘉王李晫，永隆年间，任复州刺史。因行为如同禽兽，被赐死于家中。中兴初年，李元祥之子钜鹿郡公李晃之子李钦承袭江王。景龙四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，娶王仁皎之女，官至千牛将军，去世。

密王李元晓，是高祖的第二十一子。贞观五年受封。九年，授任虢州刺史。十四年，赐实封八百户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，转任泽州刺史。永徽四年，任宣州刺史，后历任徐州刺史。上元三年去世，追赠司徒、扬州都督，陪葬献陵，谥号贞。其子南安王李颖承袭。神龙初年，封李颖之弟李亮之子李昙为嗣密王。

滕王李元婴，是高祖的第二十二子。贞观十三年受封。十五年，赐实封八百户，授任金州刺史。二十三年，加实封满一千户。永徽年间，李元婴颇为骄纵逸游，行为失度，高宗写信告诫他说：“王在宗室之中，寄托深远如磐石，幼年听闻《诗》《礼》，早承义训。实在期望你孜孜不倦，逐渐成就德行，岂料不遵循规矩，逾越典章。况且城池坚固，用以防备不测，关钥开闭，须有常规。聚集散乐，并会集府中僚属，严关夜开，不止一次。国丧的悲痛，尚缠绕于家家户户，王以此情此事，为何如此纷扰？又巡省百姓，本为观风问俗，竟然驱率老幼，借狗求置，一心以打猎为乐，忽视黎民百姓之重。正当农事紧要之时，屡次外出畋游，用弹弓弹人，以此为笑乐。取乐的方式，也应多端，何必此事，方能娱乐？晋灵公是暴虐之主，不可效法。赵孝文是趋走小人，张四又是倡优贱隶，王亲自与他们博弈，极为轻佻，一府官僚，何所瞻望？严寒正甚，用雪埋人，虐物已深，何以取乐？家人奴仆，侮辱戏弄官人，至于此事，更不可助长。朕因王是骨肉至亲，不能将王绳之于法，令给王下等考绩，以愧王心。人有过错，贵在能改，国家有宪章，私恩难以再有。说到此处，惭愧叹息满怀。”三年，调任苏州刺史，不久转任洪州都督。又多次触犯法令，被削减封户及亲事帐内的一半，安置在滁州。后起用授任寿州刺史，转任隆州刺史。弘道元年，加开府仪同三司，兼梁州都督。文明元年去世，追赠司徒、冀州都督，陪葬献陵。其子长乐王李循琦承袭。兄弟六人，垂拱年间一同被下狱。神龙初年，以李循琦之弟李循琣之子李涉承袭滕王，本名茂宗，相貌像胡人且丰满硕大。开元十二年，加银青光禄大夫，左骁卫将军。天宝初年，任淮安郡别驾，去世。其子李湛然承袭。十一载，封为滕王。十五载，随从皇帝到蜀地，任左金吾将军。

史臣曰：一人行善，万国得以安宁。如果明德异于重离，道义不出于震卦，虽居嫡长之位，怎能稳固根基！何况在开创之初，未见太平之兆。李建成残忍，岂是主持祭祀之才；李元吉凶狂，有覆巢之迹。若非太宗逆取顺守，积德累功，怎能达到三百年之绵延昌盛、二十帝之继承帝位？有人坚持小节，必损大业，想比秦二世、隋炀帝，也赶不上。李元嘉修身，李元轨无短，李元裕名理，李元名高洁，李灵夔严整，都有封册之名，而无磐石之固。武氏乱政，有的连颈被刑；奸臣擅权，则束手被制。他们期望本枝百世，不也难吗？

赞曰：有功称为祖，有德称为宗。李建成、李元吉，实为二凶。内外交相构陷，人神不容。用晦而明，殷忧启圣。运数归于文皇，功成守正。善恶既已区分，社稷于是安定。盘维封建，本枝茂盛。李元嘉、李元轨，修身慎行。李元裕、李元名，行简居正。犬牙不固，武氏易姓。既无兵民，如同陷入陷阱。敢告后人，不要失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