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后妃下

玄宗元献皇后杨氏，是弘农华阴人。她的曾祖父杨士达，在隋朝时任纳言，天授年间，因是武则天的母族，被追封为郑王，追赠太尉。父亲杨知庆，任左千牛将军，追赠太尉、郑国公。皇后在景云元年八月被选入太子宫。当时太平公主掌权，特别忌惮东宫太子。宫中侍从们立场摇摆不定，暗中依附太平公主的人，一定偷偷观察，即使小事也会报告给皇上，太子内心不安。皇后当时正怀孕，太子悄悄对张说：“掌权的人不想让我多子嗣，恐怕会祸害到这个妇人，怎么办？”暗中让张说带着堕胎药进宫。太子在密室亲自煮药，迷迷糊糊像睡着了，梦见有神人盖住药鼎。醒来后和梦里一样，这样重复了三次。太子觉得奇怪，告诉张说。张说说：“这是天命，不必有其他顾虑。”不久太平公主被诛杀，皇后果然生下肃宗。太子妃王氏没有儿子，皇后位次在她之下，皇后不敢亲自抚养肃宗。王妃抚养他，慈爱胜过亲生。开元年间，肃宗被封为忠王，皇后成为王妃，又生下宁亲公主。张说因旧恩特别受宠，他也觉得忠王仪表不凡，心里知道天命所归，所以宁亲公主下嫁给了张说的儿子张垍。

开元十七年，皇后去世，葬在细柳原。玄宗命张说撰写墓志铭，铭文写道：“石兽涩兮绿苔黏，宿草残兮白露霑。园寝闭兮脂粉腻，不知何年开镜奁。”二十四年，忠王被立为皇太子。至德元年，肃宗在灵武即位。二载五月，玄宗在蜀地，下诰命说：“圣人垂范，推展顾复之恩；王者建立准则，也有追尊之礼。大概母以子贵，德以谥尊。故妃弘农杨氏，特禀坤灵，久修阴教。往昔以续涂山之庆，降华渚之祥。诞发异图，载光帝业。而册命尚缺，幽灵仍憾。夏王继统，方轸阳城之恩；汉后褒荣，庶协昭灵之称。宜于彼追册为元献太后。”宝应二年正月，祔葬于泰陵。

肃宗张皇后，本是南阳西鄂人，后来迁居昭应。祖母窦氏，是玄宗母亲昭成皇太后的妹妹。昭成被天后所杀，玄宗幼年失去母亲，由窦姨抚养。景云年间，封为邓国夫人，恩宠极厚。她的儿子去惑、去疑、去奢、去逸，是皇姨的弟弟，都做到大官。去盈娶了玄宗女儿常芬公主。去逸生下皇后，天宝年间，被选入太子宫为良娣。皇后弟弟张清，又娶了大宁郡主。

皇后聪慧善辩、体态丰满，善于迎合皇上旨意。安禄山之乱，玄宗逃往蜀地，太子与良娣都跟随。车驾渡过渭水时，百姓拦路请求太子留下收复长安。肃宗性情仁孝，因太上皇流亡在外，不愿离开左右。宦官李靖忠启奏太子请求留下，良娣赞成，禀告玄宗。太子到达灵武时，贼军已攻陷京师，随从官员稀少，路途多有忧患。每当太子驻扎休息，良娣必定居在前方。太子说：“抵御防守不是妇人的事，为什么居前？”良娣说：“如今大家跋涉险难，兵卫不多，恐怕有仓促事变，我自己抵挡，大家可以从后面出去，或许没有祸患。”到灵武后，生下儿子，三天就起来缝战士的衣服。太子慰劳她说：“产后忌讳劳作，怎么可以轻易？”皇后说：“这不是我自我调养的时候，必须处理大家的事。”肃宗即位，册封为淑妃。追赠父亲太仆卿去逸为左仆射，母亲窦氏封为义章县主，姐姐李昙的妻子封为清河郡夫人，妹妹师师封为郕国夫人。乾元元年四月，册封为皇后。弟弟驸马都尉张清加特进、太常卿，同正，封范阳郡公。皇后专宠，与宦官李辅国在宫中掌权，干预政事，请托过度，皇帝很不高兴，却也无可奈何。皇后在光顺门接受外命妇朝拜，亲自在苑中养蚕，内外命妇相见，礼仪非常盛大。先前在灵武时，太子弟弟建宁王李倓被皇后诬陷而死。从此太子忧惧，常怕皇后构祸，便以恭顺谦逊取容，皇后因建宁王的事，常想危害他。张皇后生了两个儿子：兴王李佋、定王李侗。兴王早逝，李侗又年幼，所以储位得以安稳。

宝应元年四月，肃宗病重，皇后与内官朱辉光、马英俊、啖廷瑶、陈仙甫等谋划立越王李系，假传诏书召太子入宫侍疾。宦官程元振、李辅国知道他们的阴谋，等太子入宫，二人告知危险，请太子到飞龙厩。程元振率禁军收捕越王，逮捕朱辉光等人。不久肃宗驾崩，太子监国，于是将皇后移居别殿，幽禁而死。诛杀马英俊，女道士许灵素被流放，山人申大芝被赐死，驸马都尉张清贬为硖州司马，弟弟延和郡主婿鸿胪卿张潜贬为郴州司马，舅舅鸿胪卿窦履信贬为道州刺史。

肃宗韦妃。父亲韦元珪，任兖州都督。肃宗为忠王时，纳为孺人，等到立为太子，成为太子妃，生下兖王李僴、绛王李佺、永和公主、永穆公主。天宝年间，宰相李林甫不利于太子，韦妃的哥哥韦坚任刑部尚书，李林甫罗织罪名，兴起柳勣案件，韦坚连坐获罪，兄弟都被赐死。太子恐惧，上表自陈，说与韦妃情义不和，请求离婚，玄宗安慰抚恤，同意离婚。韦妃于是削发穿上尼姑衣服，住在宫中的佛寺。西京失守，韦妃也陷于贼手。至德二年，在京城去世。

肃宗章敬皇后吴氏，因父亲的事被没入掖庭。开元二十三年，玄宗驾临忠王府邸，见忠王服饰简朴，旁边没有侍妾，命将军高力士选掖庭宫女赐给他，吴皇后就在名册中。她容貌端庄秀丽，性情谦逊，宠遇更加隆盛。第二年，生下代宗皇帝。二十八年去世，葬在春明门外。

代宗即位的当年十二月，群臣因肃宗山陵有期，按礼制应先奉太后祔葬陵庙。宰臣郭子仪等上表说：

“配享帝位的，应归于淑德；加谥徽号的，必须符合鸿名。当承运而顺天，则因心而追往，这是先王的明训，圣人的盛典。伏惟先太后圆精挺质，方祇禀秀。祯符协于四星，典礼敦于万国，得元和之正气，蕴霄汉之清英。顾史求箴，道先于壶则；总谦率礼，教备于中闱。太阴无昃朓之征，丙殿有祝延之庆。尊敬师傅，佩服礼经，勤于蘋藻之荐，不贵珩璜之饰。徽音允穆，嘉庆聿彰，宪度辅佐之劳，缉熙玄默之化，足以光昭宗祀，作配紫微。岂《驺虞》之风，行于江、汉之域；《葛覃》之咏，起自岐阳之下。爰膺历数，作启圣明，大拯艰难，永清夷夏。虽复文母成周王之业，庆都诞帝尧之圣，异代同符，彼多惭德。昊苍不吊，圣善长违。当圆魄之成，玉英早落；有坤仪之美，象服未加。悲怀于先远之辰，感恸于易名之日。伏以山陵贞兆，良吉有期，虞祔之仪，式资配享。率由故实，敬奉嘉名。谨按谥法：‘敬慎高明曰章，法度明大曰章，夙兴夜寐曰敬，齐庄中正曰敬。’敢遵先典，仰图懿德，谨上尊谥曰章敬皇后。”

二年三月，祔葬建陵。打开春明门外旧坟，皇后容貌如生，粉黛如故，但衣服都是赭黄色，见到的人惊异，认为是圣子符兆之先。

皇后父亲吴令珪，宝应初年追赠太尉；母亲李氏，追赠秦国夫人。叔父吴令瑶，拜太子家令，封冯翊郡公；吴令瑜，太子右谕德，封济阴郡公。皇后哥哥吴溆，鸿胪少卿，封鄄城县公；吴澄，太子宾客，濮阳县公；吴凑，太子詹事，临濮县公；都加开府仪同三司。吴溆官至金吾大将军，吴凑官至京兆尹，见《外戚传》。

代宗睿真皇后沈氏，吴兴人，世代为名门望族。父亲沈易直，任秘书监。开元末年，以良家子选入东宫，赐给太子儿子广平王。天宝元年，生下德宗皇帝。安禄山之乱，玄宗逃往蜀地，诸王、妃、主来不及跟随的，多陷于贼手，皇后被拘禁在东都掖庭。等到代宗破贼，收复东都，见到她，留在宫中，正经营北征，没空迎回长安。不久史思明再次攻陷河洛。等到史朝义败亡，再次收复东都，皇后却不知去向，生死不明。代宗派使者寻访，十多年没有消息。德宗即位，下诏说：“王者事父孝，所以事天明；事母孝，所以事地察。则事天莫先于严父，事地莫盛于尊亲。朕恭承天命，以主社稷，执珪璧以事上帝，祖宗克配，园寝永终。而内朝虚位，缺问安之礼，衔悲内恻，忧恋终岁。思欲历舟车之路，以听求音问，而主兹重器，莫匪深哀。是用仰稽旧仪，敬崇大号，举兹礼命，式遵前典。宜令公卿大夫稽度前训，上皇太后尊号。”

建中元年十一月，遥尊圣母沈氏为皇太后，在含元殿庭举行礼仪，如同正旦冬至的仪式。德宗身穿衮冕从东序门出，立于东方，朝臣按位次排列，册文说：“嗣皇帝臣某言：恩莫重于顾复，礼莫贵于徽号，上以展爱敬之道，下以正《春秋》之义，则祖宗之所禀命，臣子之所尽心，尊尊亲亲，此焉而在。两汉而下，帝王嗣位，崇奉尊称，厥有旧章。永惟丕烈，敢坠前典，臣某谨上尊号曰皇太后。”皇帝再拜，悲泣不能自已，左右都流泪。于是以睦王李述为奉迎皇太后使，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，等待太后音讯，升平公主应备起居。于是分派使臣，周行天下。第二年二月，好消息传来，群臣称贺，后来发现是假的。此后多次有人假冒太后，都不加罪，直到贞元之世再也没有消息。

德宗推崇外戚，追赠太后父亲沈易直为太师，易直儿子库部员外郎沈介福追赠太傅，介福儿子德州刺史沈士衡追赠太保，易直第二子秘书少监沈震追赠太尉；当时沈氏受封赠拜爵的有一百多人。贞元七年，下诏赠外曾祖隋朝陕令沈琳为司徒，追封徐国公，与外祖赠太师沈易直等立五庙，以沈琳为始祖，祠庙所需，由官府供给。太后没有近亲，只有族子沈房较近，德宗用他为金吾将军，主持沈氏的祭祀。

宪宗即位的当年九月，礼仪使上奏：“太后沈氏厌代登真，至今二十七年，大行皇帝至孝深重，哀思无极。建中初年，已发明诏，舟车所至，无不周遍，岁月久远，迎访理绝。按晋代庾蔚之的议论，寻求三年之后，又等到中寿而服丧。今参详礼例，伏请在大行皇帝启攒宫之日，百官在肃章门内正殿举哀，先令有司造祎衣一副，发哀日令内官将祎衣置于帷幄。自后宫人朝夕上食，先启告元陵，次告天地宗庙、昭德皇后庙。太皇太后谥册，造神主，择日祔于代宗庙。其祎衣备法驾奉迎于元陵祠，再置于代宗皇帝衮衣之右。便以发哀日为国忌。”下诏准奏。同年十一月，册谥为睿真皇后，奉神主祔于代宗庙室。

代宗崔妃，是博陵安平人。父亲崔峋，任秘书少监。母亲杨氏，是韩国夫人。天宝年间，杨贵妃得宠，崔妃是杨贵妃的外甥女。当时韩国夫人、虢国夫人受宠的程度，在皇亲国戚中首屈一指。当时代宗还是广平王，所以玄宗挑选韩国夫人的女儿，嫁到广平王府邸，礼仪非常隆重。她生了召王李偲。起初，崔妃倚仗母亲的权势，性格颇为嫉妒凶悍，等到西京被叛军攻陷，母亲家族都被诛杀，崔妃跟随广平王到灵武，恩宠渐渐淡薄，回到京城后就去世了。

代宗贞懿皇后独孤氏，父亲独孤颖，任左威卫录事参军，因为女儿显贵，追赠工部尚书。皇后因美貌入宫，独得皇帝宠爱，因此皇后之位空缺，其他妃嫔很少能进御侍寝。皇后起初被册封为贵妃，生了韩王李迥、华阳公主。华阳公主聪慧过人，能观察皇帝的脸色，说话必定顺应皇帝的喜怒。皇帝赞赏的，她就跟着赞美；皇帝厌恶的，她就婉转地加以保全，因此特别受到钟爱。大历九年，公主去世，皇帝哀伤过度，好几天不上朝。宰相等大臣通过宦官吴承倩上奏，说寿命长短是常理，以国家社稷为重，应当节哀处理政事。起初，公主生病时，皇帝下令让她崇尚道教，赐名琼华真人。等到病危时，皇帝亲自前往探视，临终之际，公主咬伤了皇帝的手指，皇帝对她的疼爱就是这样。皇帝既然不上朝，宰相等大臣进谏说：“公主早慧聪颖，仁爱眷顾特别深厚，祈祷必亲临，已承蒙减膳，生死忽然相隔，更加触动慈衷。臣等微诚，无法感动上达。伏望陛下守护历代圣君的公器，统治万民的生灵，平定百战的艰难，安抚四海的伤残。敌寇伺机为患，戎师近来警备，一言关乎万务，全凭圣心裁决，得失差在毫厘，安危在于瞬息。担忧陛下顾念深切，神志未和，众人因此不安，臣子因此恐惧。希望抑制周丧的私痛，以公心对待万物，下慰黎民，上安宗庙。”皇帝这才开始上朝。

大历十年五月，贵妃去世，追谥为贞懿皇后，停灵在内殿，多年不忍心送出宫。大历十三年十月才下葬，命宰相常衮撰写哀册说：

维大历十年，岁在辛卯，十月辛酉朔。六日丙寅，贵妃独孤氏去世。第二天，追谥为贞懿皇后，停灵在内殿的西阶。十三年十月癸酉，才命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常衮持节册命。当月二十五日丁酉，迁灵位到庄陵，礼仪如此。素纱排列位次，黼黻周绕庭中，灵车升挂玉饰，轩窗雕镂珠棂。皇帝悼念鸾掖而追怀，感伤麟迹而倍增悲痛，备齐百礼隆重遣送，命六宫哀伤送别。宗祝荐告，司仪收降，于是下诏侍臣，记下鸿大福泽。其辞说：

福祚悠久，宠灵降受，出自元魏戚藩，历经周、隋帝后。五侯迭起，七贵居右，开启皇运，光膺文母。继女是因，以纲大伦，生知阴教，养育我众民。瑞云呈彩，瑶星降神，聪明睿智，婉丽贞仁。往昔天监，搜求才淑，龙德在田，葛覃于谷。周姜择居，汉后推毂，王业艰难，嫔风已穆。继文传圣，嗣徽克令，不炫耀其光，终有喜庆。敬奉园寝，肃恭灵命，在哀痛孤苦中，追行孝敬。文织丝组，朱绿玄黄，上供祭服，以祀明堂。法度有节，不待珩璜，篇训之制，自满缣缃。叙我邦族，风化天下，始于忧勤，协成王化。慈厚众女，宠临下嫁，进用贤才，劳谦日夜。穿缯示俭，脱簪申诫，访问后言，宴游早退。内加众娣，动有矜诲；外睦诸亲，泣辞封拜。阙翟有日，亲蚕待时，忽然归清汉，言复方祗。万乘悼怀，群臣慕思，玉衣追庆，金钿同仪。呜呼哀哉！离昭阳兮深远，乘云驾兮何在？人世宛然如旧，炎凉倏忽已改。翠葆森然成列，素旗俨然相待。言从玉兆之贞，永抵瑶华之彩。别长秋之西苑，过望春兮南登，招帝子于北渚，从母后于东陵。下土清兮动金翠，外无像兮中有凭，合箫挽以攒咽，结云雨之凄凝。吾君感于幽期，俯层亭而望思，惨嫔媛以延伫，极仪卫以尽时。摇巾袂兮远别，隔轩槛兮群悲，不复见兮回御辇，伤如何兮轸睿慈。下兰皋兮背芷阳，旌旗悠悠兮野苍苍，带白花兮掩泪，衣玄帉兮断肠。当盛明兮共乐，忽幽处兮独伤，离故廷兮日远，到新宫兮夜长。陪葬无文绣之饰，器物无珠贝之藏，因为自我立制，刑定国之大法。呜呼哀哉！见送葬之空归，叹终焉如此，方士神兮是与非，甘泉画兮疑复似。遗音在玉瑱，陈迹留金所，献万寿兮无期，存《二南》之余美。

皇帝追思不已，每件事都想极尽哀情。常衮是当代才臣，受诏撰写哀词，文辞旨意凄怆哀悼，读的人无不悲伤。华阳公主先前葬在城东，地势低洼潮湿，到这时迁葬，附葬于庄陵之园，所以哀词说：“招帝子于北渚，从母后于东陵。”于是下诏常参官撰写挽歌，皇帝亲自挑选其中最为悲伤的，命挽士歌唱。大历初年，皇后受宠无人可比，皇帝因恩泽提拔她的宗族亲属，叔父太常少卿独孤卓任少府监，皇后兄长独孤良佐任太子中允。

德宗昭德皇后王氏，父亲王遇，官至秘书监。德宗为鲁王时，娶王氏为嫔。上元二年，生顺宗皇帝，特别受到宠爱。德宗即位，册封为淑妃。贞元二年，淑妃生病。十一月甲午，册封为皇后，当日在两仪殿去世。临完，德宗穿素服处理政事。大殓成服后，百官服丧三日而除，采用晋文明皇后崩后天下举哀三日即止的旧例，皇帝服丧共七日而除。谥号昭德。起初，命兵部侍郎李纾撰写谥册，文进上后，皇帝认为李纾文中称皇后为“大行皇后”不合礼制，留中不发。下诏翰林学士吴通玄撰写，通玄又写“咨后王氏”，议论者也认为不对。知礼的人认为贞观中岑文本撰写文德皇后谥册称“皇后长孙氏”，这才得当。五月，葬于靖陵。皇后母亲郕国夫人郑氏请求设祭，下诏说：“祭筵不可用假花果，想祭的人可以。”从此宗室诸亲，以及李晟、浑瑊、神策六军大将都设祭。从启攒后，每天数次祭祀，到发引才停止。宰相韩滉撰写哀册。又命宰相张延赏、柳浑撰写《昭德皇后庙乐章》，进上后，皇帝认为词句不工，留中不发，命学士吴通玄另外撰写进上。起初，皇后为淑妃时，德宗追赠皇后父亲王遇扬州大都督，王遇之子王果任眉州司马，外甥侄子授官者二十余人。永贞元年十一月，迁靖陵，附葬于崇陵。

德宗韦贤妃，不知出自何氏族，起初为良娣，贞元二年，册封为贤妃。生性聪慧敏捷，言语不苟且附和，行动必依礼法，德宗非常敬重她，六宫都以她的德行为师。等到德宗去世，她请求在崇陵完成丧期，于是在陵园侍奉。元和四年去世。

顺宗庄宪皇后王氏，是琅邪人。曾祖王思敬，试太子宾客；祖父王难得，追赠潞州都督，封琅邪郡公；父亲王颜，金紫光禄大夫、卫尉卿。皇后年幼时以良家子选入宫为才人，顺宗在藩邸时，代宗将才人赐给他，当时十三岁。大历十三年，生宪宗皇帝，立为宣王孺人。顺宗立为太子，册封为良娣。皇后言语容貌恭敬谨慎，宫中称赞她的德行。顺宗即位，疾病未愈，皇后服侍医药，不离左右。顺宗不能说话，册礼将要举行又停止。等到永贞年内禅，册封为太上皇后。元和元年正月，顺宗去世，五月，尊太上皇后为皇太后，册礼完毕，宪宗到紫宸殿宣布赦令。太后居住在兴庆宫。太后生性仁和谦逊，严格约束外戚，没有丝毫宽贷，训勉内官，有母仪之风。元和十一年三月，在南内咸宁殿去世，谥号庄宪皇后。

起初，太常少卿韦纁进献谥议，公卿签署议定，准备祭告天地宗庙。礼院上奏议论说：“谨按《曾子问》：‘贱不诔贵，幼不诔长，礼也。’古时天子称天以诔之，皇后的谥号，则在庙中宣读。《江都集礼》引《白虎通》说：‘皇后如何得谥，以为于庙。’又说：‘皇后无外事，无为于郊。’《传》说：‘故虽天子，必有尊也。’依礼，贱不得诔贵，子不得爵母。之所以必须在庙中议谥，是因为谥号应由祖宗裁定；所以天子谥号成于郊，后妃谥号成于庙。现在请依礼，集百官联署谥状完毕，在太庙宣读，然后在两仪殿上谥号。既符合旧例，又合礼经。”皇帝同意。起初称谥都称庄宪皇太后，礼仪使郑絪上奏议论：“秦、汉以来，天子之妻称皇后，母亲称皇太后，祖母称太皇太后，去世也是如此。加‘太’字，是为了区别尊称。本朝典礼，都依照旧制。开元六年正月，太常上奏昭成皇太后谥号，以牒文送礼部，礼部认为不对。太常回复说：‘入庙称后，义系于夫；在朝称太后，义系于子。’这记载于史册，流传不改。如今各部门移牒及奏状，参详典故，恐怕不应除去‘太’字；如谥册入陵，神主入庙，则应当去掉。”当年八月，附葬于丰陵。皇后生福王李绾，汉阳、云安、遂安三公主。皇后的祖父、父亲、母亲、弟弟见于《外戚传》。

宪宗懿安皇后郭氏，是尚父郭子仪的孙女，赠左仆射、驸马都尉郭暧的女儿。母亲是代宗长女升平公主。宪宗为广陵王时，娶郭氏为妃。因母亲显贵，父亲、祖父有大功于王室，顺宗非常宠爱看重她。贞元十一年，生穆宗皇帝。元和元年八月，册封为贵妃。八年十二月，百官上表请求立贵妃为皇后，共三次上章。皇帝因岁末，来年有子午之忌，暂时停止。皇帝后庭多有私宠，因皇后门第族望盛大，担心正位之后，不容宠幸，因此册拜迟迟未行。元和十五年正月，穆宗继位，闰正月，册封为皇太后，在宣政殿庭陈列仪仗，册文说：

嗣皇帝臣名再拜进言：伏以正坤元，母天下，符至德以升大号，因时运而饰鸿徽，光彩焕发前闻，昭明古训，以极尊尊亲亲之义，明因天事地之经，由来已久。伏惟大行皇帝贵妃，大虹毓庆，霁月披祥，导灵派于昭回，揖殊仁于气母，范围百行，表率六宫，在后宫之中，流布阴教，辅佐先圣，勤劳众事。念我冲渺，遭逢凶祸，承受成命于守器之时，奉宝图于铸鼎之日，哀痛缠于易月，悲痛极于终天。而四海无虞，万邦有截，仰承顾复之德，敢扬圣善之风，谨上尊号曰皇太后。

当日，百官庆贺，外命妇在光顺门奉贺。下诏追赠皇太后曾祖赠太保，追封岐国公郭敬之，赠太傅，太后父亲驸马都尉郭暧赠太尉，母亲虢国大长公主赠齐国大长公主，太后兄长司农卿郭钊任刑部尚书、郭鏦任金吾大将军。

太后居住在兴庆宫，皇帝每月初一、十五参拜，三朝庆贺，皇帝亲自率领百官到宫门上寿。有时遇到良辰美景，六宫命妇，皇亲国戚，车骑拥挤于南内，銮佩之声，铿锵如九奏。穆宗意颇奢侈放纵，朝夕供奉，尤为华丽奢侈。太后曾游幸骊山，登石甕寺，皇帝命景王率禁军侍从，皇帝亲自在昭应奉迎，游乐行乐，数日才回。敬宗即位，尊为太皇太后。

到了宝历末年，凶徒暗中起事，昭愍皇帝突然遇害，朝廷内外震惊恐惧。宦官迎接绛王代理国政，不久又将其杀害。太皇太后下令说：“大行皇帝聪慧睿智、才能出众，承受天命，本应肩负宗庙重任，永享亿年福运。岂料奸邪之徒暗中作乱，假传诏令专擅权柄，蛊惑朝廷内外，煽动众人情绪，惊动神人，罪恶深重。你这位江王，聪慧睿智、精粹纯良，自身清正明达，智谋周密、神机妙算，亲率义勇之士，彻底清除丑类，确实符合当璧之兆，得以抒发枕戈待旦的愤慨，既已歼灭大逆，应当享受丰厚的福运。现命你登临皇位，应由司空、平章事、晋国公度奉册即皇帝位。”文宗孝顺谦谨，侍奉祖母有礼。膳食中的珍果、蛮夷进贡的奇物，在祭献郊庙之后，先送至三宫，然后才进献给皇帝。武宗即位后，因她是祖母之尊，门第向来显贵，更加尊崇奉养。随后宣宗继位，这是太皇太后的亲子，恩遇礼数更比前朝隆重。大中年间，她在兴庆宫去世，谥号为懿安皇太后，附葬于景陵。她历经七朝，五次位居太母之尊，君主行子孙之礼，福寿尊贵四十余年，即使汉朝的马皇后、邓皇后，也无法超越。有识之士认为汾阳王对社稷的功勋没有消失，又汇聚福泽于懿安身上。

宪宗孝明皇后郑氏，是宣宗的母亲。她属于内职御女之列，旧史记载残缺，未见其族姓出身和入宫缘由。宣宗为光王时，她是王太妃。宣宗即位后，尊她为皇太后。会昌六年，她的弟弟郑光梦见车中装载日月，光芒照耀天地，占卜者说：“必定突然显贵。”一个多月后，武宗去世，宣宗即位，郑光以元舅之尊，担任检校户部尚书、诸卫将军，出任平卢节度使。太后在大中年末去世，谥号为孝明。

女学士、尚宫宋氏，名若昭，贝州清阳人。父亲宋庭芬，世代以儒学为业，至庭芬时富有文采。他生下五个女儿，都聪慧灵敏，庭芬起初教授她们经艺，随后又教她们诗赋，还未到成年，都能写文章。长女若莘，次女若昭、若伦、若宪、若荀。若莘、若昭的文章尤其淡雅清丽，性情又贞洁素朴、闲静高雅，不崇尚华丽装饰。曾禀告父母，发誓不嫁人，愿凭借才学技艺扬名显亲。若莘教导四个妹妹，如同严师。她撰写《女论语》十篇，其内容模仿《论语》，以韦逞母亲宣文君宋氏代替孔子，以曹大家等人代替颜回、闵子骞，其中问答，都以妇道所崇尚的内容为主。若昭为之注解，都有条理意趣。贞元四年，昭义节度使李抱真上表推荐她们。德宗将她们全部召入宫中，考试诗赋，并询问经史中的大义，深加赞赏感叹。德宗能作诗，与侍臣唱和不断，也命若莘姐妹应制赋诗。每次进献，无不称善。德宗赞赏她们气节不凡，不以宫妾对待她们，称她们为学士先生。庭芬由此起家，被任命为饶州司马，在习艺馆内，皇帝赐予宅第一区，供给俸禄。

元和末年，若莘去世，追赠为河内郡君。自贞元七年以后，宫中记录簿册，由若莘掌管。穆宗又命若昭代理其职，任命为尚宫。在姐妹中，若昭尤其通晓人情世故，自宪宗、穆宗、敬宗三朝皇帝，都称她为先生，六宫嫔妃、诸王、公主、驸马都以她为师，向她致敬。进封为梁国夫人。宝历初年去世，将要下葬时，诏令有关部门供备仪仗。敬宗又命若宪代理掌管宫籍。文宗爱好文学，因若宪善于写文章，能议论奏对，特别器重她。

大和年间，神策中尉王守澄当权，信任翼城医人郑注、贼臣李训，干预窃取权柄。李训、郑注憎恨宰相李宗闵、李德裕，诬构李宗闵奸邪，说他任吏部侍郎时，命驸马都尉沈向若宪行贿，谋求宰相之位。文宗发怒，贬李宗闵为潮州司户，沈为柳州司马，将若宪软禁在外宅，赐死。若宪的弟弟、侄儿、女婿等连坐的十三人，都流放岭表。李训事败后，文宗醒悟他遭诬陷，深惜其才。若伦、若荀早逝。

穆宗恭僖皇后王氏，越地人。父亲王绍卿，任婺州金华县令。皇后年少时进入太子宫，元和四年生下敬宗。穆宗皇帝立她为妃。长庆四年二月，尊为皇太后。昭愍皇帝尊崇母亲家族，追赠王绍卿为司空，皇后母亲张氏追赠为赵国夫人。文宗即位之初，称她为宝历太后。大和八年下诏：“考虑到皇太后与宝历太后，每当有关部门行事时，称号没有区分，礼仪制度不便，查考前代，诏令施行时，不直接称呼太后，而以宫名为称。如今宝历太后居住在义安殿，应依照旧例称义安太后。”

敬宗郭贵妃，父亲郭义，任右威卫将军。长庆末年，因姿貌选入太子宫。敬宗即位后，她为才人，生下晋王李普。皇帝因年轻有子，又因才人容貌品德冠绝，特别宠爱她。追赠其父为礼部尚书，又以其兄郭环为少府少监，赐予宅第一区。不久册封为贵妃。及至昭愍皇帝遭盗贼杀害，宫闱祸变发生，文宗即位后，尤其怜爱晋王，如同己子，因此贵妃的礼遇不衰。大和二年，晋王去世，皇帝深加叹惜，追赠为悼怀太子。

穆宗贞献皇后萧氏，福建人。当初，她进入十六宅为建安王的侍者，元和四年十月，生下文宗皇帝。宝历三年正月，敬宗遇弑，中尉王守澄率兵讨贼，迎江王即位。文宗登基之日，奉上册文说：“嗣皇帝臣李昂谨言：古代先哲圣王拥有天下，必以孝敬侍奉上天，以慈惠润泽下民，竭尽诚意以厚人伦，思虑由近及远，因此从自家推及治国。臣奉严慈之训，承教抚之仁，但长乐宫尚未拥有鸿名，内朝未立正位，那么普天之下臣子，勤勤恳恳，引颈举踵，何以满足其心愿！因此特举常典，遵循旧制，稽首再拜，谨上穆宗睿文惠孝皇帝妃尊号为皇太后。伏愿与天合德，义申锡庆，允厘阴教，敬修内则。推广六宫教化，参预十乱之功，颐养精神保合太和，弘大覆盖万有。”

太后因乱离乡，自入王邸后，不通家书，离别时父母已去世，只有同母弟弟一人。文宗因母亲家族亲戚稀少，只有舅舅独存，诏令闽、越连帅在故里寻访。有个户部茶纲役人萧洪，自称有姐姐流落。估人赵缜引萧洪见太后姐姐徐国夫人的女婿吕璋，夫人也不能认明，一同见太后，太后呜咽不能自止。皇上以为重得大舅，于是任命萧洪为金吾将军、检校户部尚书、河阳怀节度使，升任检校左仆射、鄜坊节度使。在此之前，有从神策两军出任方镇者，军中多资助其行装，到镇后三倍偿还。当时有从左军出任鄜坊者，资钱未偿还而死于镇所，于是向萧洪征收钱款。宰相李训一向知道萧洪假称国舅，萧洪害怕，请李训兄李仲京任鄜坊从事以弥缝此事。萧洪依仗与李训交情，不偿还所欠；又向死者之子征收，萧洪让其子李接向宰相申诉，李训判决取消。左军中尉仇士良深恨此事。当时有福建人萧本，又称是太后弟弟，仇士良将萧本上报，揭发萧洪假冒，从鄜坊追捕萧洪下狱，御史台审问，他完全认罪，诏令长期流放驩州，赐死于途中，赵缜、吕璋也连坐。萧洪因伪造败露，朝廷认为萧本是真实的，于是任命萧本为赞善大夫，赐绯鱼袋，并追封其曾祖萧倰为太保，祖父萧聪为太傅，父亲萧俊为太师，赏赐数以万计。萧本，福建人，太后有真同母弟，孱弱不能自达于朝廷，萧本接近他，获得其家族世代及内外族属名讳，又经仇士良保举，皇上也不疑其欺诈。萧本历任卫尉少卿、左金吾将军。开成二年，福建观察使唐扶上奏，得到泉州晋江县令萧弘的状子，自称是皇太后亲弟，送往朝廷，诏令送御史台审问，事情皆属虚假，诏令驱逐回原籍。开成四年，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奏章，论萧本假称太后弟，说：“如今从上到下，异口同声，都说萧弘是真，萧本是假。请追萧弘赴京，与萧本对证。若一时含垢忍耻，终会取笑千古。”于是诏令御史中丞高元裕、刑部侍郎孙简、大理卿崔郇三司审理萧弘、萧本之案，审理完毕，都是伪造。诏书说：

“恭敬皇太后家族望族，承继齐、梁之后，侨居流落，久在闽中。福运聚集，早归后宫，终少兄弟，常所叹息。朕自临御以来，便派人寻访，希望得诸舅，以慰慈颜。而奸诈之徒，探知朕意，借州里之近，附会祖先之名，觊觎国家恩典，假托外族。萧洪恶迹未远，萧本覆辙相随，萧弘本末，更加乖戾。三司推究审问，毫无似是之踪迹；宰臣参验，见其难容之状。文状相继送入，留中已久。朕于视膳之时，屡次咨询，恭闻处分，只在真实。乞求沐浴于故里，既无可验证；凭空作伪，岂能再容？据其罪状，当处极刑，尚为含忍，流放荒远之地。萧本除名，长期流放爱州；萧弘分配流放儋州。”

当初，萧洪假称国舅十多年，两次被授旄钺，宠贵天下。萧本因仇士良引导，揭发萧洪之诈，连续历任显贵。及至刘从谏上奏论辩，伪造痕迹难掩，而太后最终未得真弟。

文宗天性孝顺仁义，大和年间，太皇太后居兴庆宫，宝历太后居义安殿，皇太后居大内，当时号称“三宫太后”。皇帝每五日参拜，四季节日献贺，都从复道前往南内，朝臣命妇至宫门请安，皇帝尤为持礼，仓促不失分寸。有关部门曾进献新瓜、樱桃，命献祭陵寝宗庙之后，由中使分送三宫、十宅。起初，有关部门送三宫物品，一律称“赐”。皇帝说：“物品上奉三宫，怎能称赐？”立即取笔涂抹簿册，改“赐”为“奉”。开成年间正月十五夜，皇帝在咸泰殿陈列灯烛，演奏《仙韶乐》，三宫太后都聚集，奉觞祝寿，行家人之礼，诸亲王、公主、驸马、亲眷都陪宴。皇帝性情恭俭，延安公主衣裙宽大，即时遣还，罚驸马窦浣两个月的赐钱。武宗即位，供养更加谨敬。萧太后迁居积庆殿，号为积庆太后。会昌年间去世，谥为贞献。

穆宗宣懿皇后韦氏，是武宗昭肃皇帝的母亲。事迹缺失。

武宗王贤妃。事迹缺失。

宣宗元昭皇后晁氏，是懿宗皇帝的母亲。事迹缺失。

懿宗惠安皇后王氏，是僖宗皇帝的母亲。事迹缺失。

昭宗积善皇后何氏，是东蜀人。进入寿王府邸侍奉，婉丽聪慧，特别受宠爱，生下德王、辉王。昭宗即位后，立为淑妃。乾宁年间，皇帝车驾在华州，册封她为皇后。国家自从乾符年间以后，盗贼遍天下，祸患生于宫廷，宫庙荒芜，流亡奔波没有空闲。景福年间，奸臣在朝内作乱，皇后在皇帝蒙尘流亡中，亲自尝膳、抵御祸患，不离左右。左关、右辅的巡幸，时事危急，皇后抚慰安顿，最终得以保全。从岐下返回京城后，崔胤杀尽黄门宦官，每次向宰相宣谕，只让宫嫔往来传达。当时国家命运被朱氏夺去，皇帝身边前后都是汴州人，宫中的一举一动，即使细微之处也必定被朱全忠知晓。宫人常常惶恐不安，皇帝和皇后相对流泪。天祐初年，朱全忠逼迫皇帝车驾东迁洛阳。那年八月，昭宗被杀害。第二天，宰相柳璨、独孤损等人假传皇后命令说：“皇帝被宫人杀害，辉王李祚应当登上帝位。”于是尊皇后为皇太后。遭遇变故，被凶残威势逼迫，宫中哭泣，不敢让外面听到。第二年十二月，朱全忠将要篡位，先加九锡，然后接受禅让。朱全忠的牙将蒋玄晖在洛阳宫中掌管枢密，与太常卿张廷范私下商议说：“山西、河北尚未平定，禅让取代没有好处，请求等荡平安定后再进行。”想要向朱全忠进谏。宣徽副使赵殷衡一向与张、蒋不和，并且想取代蒋玄晖掌管枢密事务，于是出使到梁，诬告说：“蒋玄晖与何太后私通，一起盟誓诅咒，发誓恢复唐室，不想让大王接受九锡。”朱全忠大怒，当天就派使者到洛阳，诛杀蒋玄晖、张廷范、柳璨等人，太后也在积善宫被害，又杀了宫人阿秋、阿虔，并废太后为庶人。

赞语说：坤德既成规范，彤管有光辉。韦氏、武氏丧国，毒害如同蛇虺。阴教如此偏邪，嫔妃风气逐渐毁坏。贤哉长孙皇后，母仪多么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