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狱第四百八十三

太原有一户平民人家，婆婆和儿媳都是寡妇。婆婆中年时不能守节，村里的无赖经常来找她。儿媳不满婆婆的行为，暗中在门口和墙边阻拦。婆婆感到羞愧，借故要赶走儿媳；儿媳不肯走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，婆婆更加愤怒，反而诬告儿媳到官府。官员问奸夫的姓名，婆婆说：“夜里来夜里去，实在不知道是谁，审问儿媳就知道了。”于是传唤儿媳。儿媳果然知道，但把奸情推给婆婆，坚决不承认。拘捕无赖到案，无赖又大声争辩说：“我和她们两人都没有私情，她们婆媳不和，所以胡说诬蔑罢了。”官员说：“全村一百人为什么偏偏诬告你？”重重拷打他。无赖磕头请求免罪，自己承认与儿媳通奸。对儿媳施刑，儿媳始终不承认。于是把她赶走了。儿媳气愤地告到上级衙门，仍然和之前一样，长期不能判决。

当时淄川的进士孙柳担任临晋县令，以善于断案著称，于是上级将案件发到临晋审理。人犯押到后，孙公简单审问了一遍，将他们关进监狱，然后命令衙役准备砖石、刀锥等物，等待审讯时使用。众人都疑惑地说：“严刑自有枷锁，为什么要用这些非刑来断案呢？”不明白他的用意，还是姑且准备了。第二天升堂，孙公得知各种器具已经备齐，命令全部放在堂上。然后传唤犯人，又一一简单审问了一番。于是对婆婆和儿媳说：“这件事也不必过于追究清楚。淫妇虽然尚未确定，但奸夫是确凿的。你们家本是清白门第，不过一时被坏人引诱，罪过全在某人。堂上有刀和石头，你们可以自己拿来杀了他。”婆婆和儿媳犹豫不前，害怕误杀要抵命，孙公说：“不用担心，有我呢。”于是婆婆和儿媳都站起来，捡起石头互相投掷。儿媳怀恨已久，双手举起大石头，恨不得立刻把他砸死，婆婆只用小石头打他的臀部和腿。孙公又命令用刀。儿媳拿刀刺向他的胸膛，婆婆还是犹豫着不敢下手。孙公制止她们说：“淫妇我知道是谁了。”命令将婆婆抓起来严加拷打，于是审出了实情。打了无赖三十大板，这个案子才了结。

附记：孙公有一天派衙役去催收租税，租户外出不在家，他的妻子出来应付。衙役没有得到贿赂，就把这名妇女拘押到县衙。孙公生气地说：“男子自有回来的时候，怎么能骚扰别人的家室！”于是打了衙役板子，让妇女回去。然后命令工匠多准备手铐脚镣，以备催征拷比之用。第二天全城传颂孙公的仁德。欠租的人听说后，都让妻子出来应付，孙公把她们全部抓起来并戴上刑具。我曾经评论说：孙公的才能并不短浅，但像这样，一旦审出实情，就沾沾自喜，来不及怜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