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州狐第七十四

汾州通判朱先生，官署里有很多狐狸。朱先生夜里坐着，有个女子在灯下走来走去，起初以为是家里人的媳妇，没来得及细看，等到抬眼一看，竟然不认识，而且容貌光彩艳丽至极。心里知道她是狐狸，但很喜欢她，急忙叫她过来。女子停住脚步笑着说：“这么大声对人说话，谁是你的丫鬟老妈子啊？”朱先生笑着站起来，拉她坐下道歉。于是和她亲密起来，时间久了就像夫妻一样恩爱。忽然有一天，女子对他说：“您的任期将满，应当升迁了，我们分别的日子快到了。”朱先生问：“什么时候？”回答说：“就在眼前。但是贺喜的人到了门口，吊丧的人也会出现在巷子里，不能赴任了。”三天后升迁的文书果然来了，第二天就接到了母亲去世的讣告。朱先生卸任，想和她一起回家。狐狸不同意，送他到河边，朱先生强迫她上船。女子说：“您自己不知道，狐狸是不能过河的。”朱先生不忍心分别，在河边恋恋不舍。女子忽然离开，说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。过了一会回来，就有客人来回拜。女子在别的房间和他说话。客人走后她才过来，说：“请您马上上船，我送您过河。”朱先生说：“以前说不能过河，现在为什么又能过了？”女子说：“刚才拜访的不是别人，是河神。我因为您的缘故特地请求了他。他限定我十天往返，所以可以暂时跟着您。”于是两人一起渡河。到了第十天，果然分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