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第八十一

北直界有一条坠落的龙掉进村子，它行动笨重迟缓，钻进某位乡绅家里。那家的门刚好只容得下龙的身体，它挤进去。家人全都逃跑了，爬上楼大喊大叫，火铳土炮轰然响起。龙这才出来。门外积存着雨水，浅得不满一尺。龙爬进去，在泥水里翻滚，全身沾满泥巴，用力向上腾跃，才跳起一尺多就跌落下来。它在泥里盘曲了三天，苍蝇聚集在鳞甲上。忽然下起大雨，龙就随着霹雳腾空而去。

房生和朋友登上牛山，进入寺庙游览。忽然屋檐间一块黄砖掉下来，上面盘着一条小蛇，细得只像蚯蚓。忽然旋转一圈变得像手指粗，又旋转一圈已经像带子一样粗了。大家一起惊讶，知道是龙，纷纷跑下山。刚走到半山腰，就听到寺庙里一声霹雳，天上黑云像盖子一样，一条巨龙在其中矫健地伸展盘旋，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。

章丘县小相公庄，有一个农妇到田野去，遇到大风，尘沙扑面。她觉得一只眼睛迷了，像是含着麦芒，揉眼、吹气，一直没好。她翻开眼皮仔细看，眼珠本来没毛病，只有一条红线在眼白中蜿蜒。有人说：“这是蛰伏的龙。”妇人担忧害怕，等着死。过了三个多月，天降暴雨，忽然一声巨雷，龙撕裂她的眼眶飞走了，妇人没有一点损伤。袁宣四说：“在苏州，遇到阴天，霹雳大作。众人看见龙垂在云边，鳞甲张开抖动，爪中抓着一个头，胡须眉毛都看得见；过了一会儿，进入云中消失了。也没听说有谁丢了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