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生第一百零五

文登的霍生和严生从小互相嬉闹，长大后又互相戏弄，言语交锋，总怕不够巧妙。霍生有个邻居老妇，曾经给严生的妻子接生，偶然和霍生的妻子闲聊，说起严妻私处有两颗赘疣，妻子告诉了霍生。霍生和同伙密谋，窥见严生快来了，故意悄悄说：“某人的妻子和我最亲近。”大家不信。霍生便捏造细节，还说：“如果不信，她大腿内侧有双疣。”严生在窗外，听完后没有进门就径直走了。回到家，严生痛打妻子，妻子不承认，打得更加厉害，妻子受不了虐待，上吊自杀了。霍生这才非常后悔，但也不敢向严生说明这是诬陷。

严妻死后，鬼魂夜里哭泣，全家不得安宁。不久，严生突然死了，鬼才不哭。霍生的妻子梦见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大叫：“我死得好苦，你们夫妻怎能欢乐呢！”醒来后生病，几天就死了。霍生也梦见那女子指着他的脸责骂，用手掌打他的嘴。他惊醒后，觉得嘴唇隐隐作痛，一摸肿了起来，三天后长出双疣，成了顽疾。不敢大声说笑，嘴张得太快，就痛得受不了。

异史氏说：“死后能变成厉鬼，是因为冤气。私处的病长到嘴唇上，神明也近乎戏谑了。”

同县有个王某，和同学某甲很亲昵。某甲的妻子回娘家，王某知道她的驴容易受惊，预先藏在草丛中，等那妇人到来，突然跳出，驴受惊把妇人摔下，只有一个仆人跟着，无法扶妇人骑上驴。王某便殷勤地抱住妇人扶她上驴，妇人也没认出他是谁。王某洋洋得意，对人说仆人追驴去了，他趁机在草丛中和那妇人私通，还详细描述她的内衣裤子鞋子。某甲听到后，十分羞愧地走了。过了一会儿，王某从窗缝中看见某甲一手握刀，一手揪着妻子过来，神情非常愤怒。王某大为恐惧，翻墙逃跑。某甲追赶他，追了两三里地没追上，才返回。王某拼命狂奔，肺叶都张开了，因此得了哮喘病，好几年都没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