丐僧第八十八

济南有一个和尚，不知道是哪里人。他赤着脚，穿着一件破旧的百衲衣，每天在芙蓉、明湖这些地方念经募化。有人给他酒食钱米，他都不接受；问他需要什么，他也不回答。整天没见过他吃饭。有人劝他说：“师父既然不吃荤喝酒，就应该去山村僻巷里募化，为什么天天来往于这腥膻吵闹的地方？”和尚闭上眼睛念经，睫毛有一指多长，好像没听见。过了一会儿又跟他说，和尚突然睁大眼睛厉声说：“就要这样化！”又念个不停。过了很久，他自己走出去，有人跟在他后面，执意追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的原因，他快步走不回答。问了他好几次，他又厉声说：“不是你该知道的！老僧就要这样化！”过了几天，他忽然出了南城，躺在路边像僵死一样，三天不动。居民怕他饿死，连累到近郊，于是聚集起来劝他换个地方。要给他饭吃就给饭，要给他钱就给钱，和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。大家摇晃着跟他说话。和尚生气了，从衲衣里拿出一把短刀，自己剖开肚子，用手伸进去把肠子理出来放在路上，然后气就断了。众人惊骇地报告了郡府，用草席裹着把他埋葬了。后来有一天，他的坟被狗挖了个洞，席子露了出来；踩上去感觉是空的，打开一看，席子封得和原来一样，就像个空茧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