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马第二百九十五

临清有个姓崔的书生，家境屡次贫困，围墙也不修整。每天早晨起来，总看见一匹马卧在露草中，黑色皮毛白色花纹；只是尾毛不整齐，好像被火烧断的样子。赶走它，夜里又来了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。崔生有个好朋友在山西做官，想去投靠他，苦于没有健壮的坐骑，于是捉住那匹马套上笼头骑走了，嘱咐家人说：“如果有来找马的人，应当如实告诉他。”上路之后，马飞快奔驰，瞬间百里。夜里它不怎么吃草料，崔生以为它病了。第二天勒紧马衔不让它快跑，但马又是踢又是嘶叫喷沫，健壮暴躁如同昨天。又放开它，中午就到了山西。当时骑着马进入集市，看到的人无不赞叹。晋王听说了，用重金购买它。崔生恐怕被失主寻找，不敢卖。

过了半年，没有消息，于是以八百两银子卖给了晋王府，自己买了一匹健壮的骡子回家。后来晋王因为有紧急事务，派校尉骑马到临清。马跑脱了，追到崔生东边的邻居家，进门不见了。向主人索要，主人姓曾，实在没有看见。等到进入室内，看见墙上挂着一幅赵子昂画的马，其中一匹毛色完全相似，尾巴处有香炷烧过的痕迹，才知道那匹马是画中的妖怪。校尉难以向晋王复命，于是告了曾某。当时崔生得到卖马的钱，囤积居奇已经家财万贯，自愿把马钱借给曾某，付给校尉让他回去。曾某非常感激他，不知道崔生就是当年卖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