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薇翁第三百二十六

明朝覆灭，战乱四起。於陵的刘芝生先生聚集了数万兵众，准备南渡。忽然有个肥胖的男子来到营门，敞开衣服露出肚皮，请求拜见主帅。刘先生请他进来与他交谈，非常欣赏他。问他的姓名，他自称采薇翁。刘留他参与军机，赠给他刀剑。采薇翁说：“我有精良的兵器，不需要矛戟。”刘问：“兵器在哪里？”采薇翁就撩起衣服露出肚皮，肚脐眼大得能容下鸡蛋；他屏住气鼓动肚皮，忽然肚脐中冒出皮肤，嗤的一声弹出一截剑柄；握住剑柄抽出来，白刃如霜。刘先生大惊，问：“就这些吗？”采薇翁笑着指着肚子说：“这是兵器库，什么没有。”让他拿弓箭，又像之前一样，从肚脐中取出一把雕弓；略一闭气，就有一支箭飞落下来，接连不断。随后剑插回肚脐中，都不见了。刘先生觉得他很神奇，与他同住，对他非常敬重礼遇。

当时营中号令虽然严格，但乌合之众时常外出抢掠。采薇翁说：“军队贵在纪律严明；如今统率数万兵众，却不能震慑人心，这是败亡之道。”刘先生很高兴，于是整顿兵士，有掠夺妇女财物的人，斩首示众。军中稍微肃静，但终究不能断绝。采薇翁不时骑马出去，在队伍之间巡游，而军中的凶悍将领和骄纵士兵，动不动就脑袋自己掉下来，不知是什么原因。因此大家都很怀疑采薇翁。之前他进献严加整饬的策略时，士兵们已经畏惧厌恶他；到此时更加怨恨。各部将领向刘先生进谗言说：“采薇翁用的是妖术。自古名将，只听说用智谋，没听说用妖术。像浮云、白雀之类的人，最终导致灭亡。如今无辜的将士常常自己掉了脑袋，人心惶惶；将军与他相处，也是危险之道，不如除掉他。”刘先生听从了，谋划等他睡觉时杀了他。派人去窥探采薇翁，他正敞着肚子躺着，鼾声如雷。众人大喜，用兵士围住屋子，两人持刀进去砍他的头；等到刀落下来，头已经重新合拢，呼吸如常，众人大惊。又砍他的肚子；肚子裂开没有血，里面戈矛密集排列，都露出锋刃。众人更加害怕，不敢靠近；用长矛远远拨弄，结果铁弩大量发射，射中了好几个人。众人惊慌散开，报告刘先生。刘先生急忙去查看，采薇翁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