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语第三百八十一

中州地区有个道士，在乡村里沿门化缘讨饭。吃完饭听到黄鹂鸟叫，就告诉主人要小心火烛。主人问原因，道士回答说：“鸟说：‘大火难救，可怕！’”众人都笑话他，最终没有防备。第二天果然发生火灾，蔓延烧了好几家人家，大家这才惊讶他有神术。有好事的人追上他，称他为神仙。道士说：“我只不过懂得鸟语罢了，哪里是什么神仙！”这时有只皂花雀在树上鸣叫，众人问它说什么。道士说：“雀儿说：‘初六养它，初六养它；十四、十六死掉。’想必那家生了双胞胎。今天是初十，不出五六天，两个孩子都会死。”一问果然那家生了两个儿子，没过多久都死了，日子完全符合。

县令听说了他的奇事，把他召来，待为宾客。这时一群鸭子经过，县令就问起它们。道士回答说：“大人内室里一定有争吵。鸭子说：‘罢罢！偏向她！’”县令大为佩服，原来正是妻妾斗嘴，县令刚才被吵得喧闹而出来的。于是留他在官署里居住，以优礼相待。道士时常辨析鸟语，大多神奇地应验。但道士为人朴实直率，常常多言乱说，毫无顾忌。县令最贪婪，一切供他使用的物品，都折成钱装进自己腰包。一天正坐着，一群鸭子又来了，县令又问它们说什么。道士回答说：“今天说的，和以前不同，是在给大人算账呢。”县令问：“算什么账？”道士说：“它们说：‘蜡烛一百八，银朱一千八。’”县令很羞愧，怀疑道士是在嘲笑自己。道士请求离去，县令不答应。过了几天县令宴请宾客，忽然听到杜鹃叫。客人问它说什么，道士回答说：“鸟说：‘丢官而去。’”众人大惊失色。县令大怒，立即把他赶了出去。没过多久县令果然因为贪污而败落。唉！这是仙人对他发出的警告，可惜利欲熏心的人，不明白啊！

齐地习俗把蝉叫做“稍迁”，绿色的叫做“都了”。县里有父子两人，都是青州府学和济南府学的生员，将要参加岁试，忽然有只蝉落在衣襟上。父亲高兴地说：“稍迁，这是吉兆。”一个仆童看了看说：“什么稍迁，不过是都了罢了。”父子俩很不高兴。不久两人果然都被罢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