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

卷九

作者:贾思勰朝代:北魏类别:农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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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烤法第八十:作、腌肉、酒糟、包裹食品第八十一;饼法第八十二;干肉法第八十三;煮某第八十四;醴酪第八十五;水泡饭第八十六;素食第八十七;制作酸菜、储藏生菜法第八十八;糖稀第八十九;煮胶第九十;笔墨第九十一。

烧烤乳猪法:使用极其肥壮的还在吃奶的小猪,阉猪或母猪都可以。宰杀处理像煮整猪的方法一样,擦拭、清洗、刮削,让它非常干净。在腹部开一个小口,取出五脏,再清洗干净。用茅草填充腹部填满,用柞木签子穿起来,用微火远距离慢慢烧烤,快速转动不停。转动要始终使四周均匀,不均匀就会偏向一边烤焦。多次用清酒涂抹让它上色。颜色足够就停下。取极其白净的新鲜猪油,不停地涂抹擦拭。如果没有新鲜猪油,干净的麻油也可以。颜色如同琥珀,又类似真金。入口就融化,形状像冰块雪花,含着浆汁油脂滑润,特别不同于寻常。

棒烤法:大牛用脊背肉,小牛犊用腿肉也可以。靠近火只烤一面,颜色变白就割下;割完再烤另一面。含着肉汁滑润鲜美。如果四面都熟透再割,就会干涩不好吃,不值得食用。

腩烤肉法:羊、牛、獐、鹿肉都可以。切成方寸大小的肉块。葱白捣碎,和盐、豆豉汁一起,刚刚让肉淹没。稍微腌渍一会儿就烤,如果汁水多腌渍时间久,肉就会坚韧。拨开火,用力靠近火,快速回转急烤。颜色变白趁热吃,含着肉汁滑润鲜美。如果举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举起,油脂耗干肉变干,就不值得吃了。

肝烤法:牛、羊、猪肝都可以。切成寸半长、五分宽的条,也用葱、盐、豆豉汁腌渍。用羊网油包裹,横着穿起来烤。

牛肚烤法:老牛的肚,厚而脆。用签子穿,用力勒紧让它聚拢,靠近火快速烤,让它表面裂开,然后割下,就会脆而非常美味。如果拉长伸展,用微火远距离慢慢烤,就会薄而坚韧。

灌肠法:取羊盘肠,清洗干净。细切羊肉,像肉馅一样细,细切葱白,用盐、豆豉汁、姜、花椒末调和,让咸淡适口,用来灌肠。两条夹在一起烤。割下来吃非常香美。

《食经》说:“制作跳丸烤法:羊肉十斤,猪肉十斤,切成丝,生姜三升,橘皮五叶,腌瓜二升,葱白五升,一起捣碎,做成弹丸大小。另外用五斤羊肉做成肉羹,然后放入丸子烤煮,做成丸子。”

干肉烤法:小个头的干肉一个,剖开,去掉骨头,去掉厚的地方,安放在薄的地方,让厚薄均匀。取肥猪肉三斤,肥鸭二斤,一起细剁。鱼酱汁三合,剁碎的葱白二升,姜一合,橘皮半合,调和两种肉,放在干肉上,让表面平整。用竹签子签起来,相隔二寸插一根签子。用竹笋壳盖上,上面用板子盖住,压上重物。过一夜。第二天早晨,用微火烤。用一升蜜调和,时时刷在上面。黄红色就熟了。先用鸡蛋黄涂抹,现在不再用了。

烤法:取肥嫩的子鹅肉二斤,剁碎,不需要细剁。好醋三合,腌瓜一合,葱白一合,姜、橘皮各半合,花椒二十枚研成末,混合均匀,再剁碎调和。包裹在竹签上。打破鸡蛋十个,单独取蛋清,先涂抹让肉调和,再用蛋黄涂抹。只用大火快速烤,让它焦黄,汁液出来就熟了。做成一个条,用料如上;如果多做,加倍。如果没有鹅,用肥獐也可以。

衔烤法:取极肥的子鹅一只,清洗处理,煮到半熟,去掉骨头,剁碎。加入大豆醋五合,腌瓜三合,姜、橘皮各半合,切碎的小蒜一合,鱼酱汁二合,花椒数十粒研成末。混合均匀,再剁碎调和。取好的白鱼肉细剁,包裹在签子上烤。

做饼烤法:取好的白鱼,清洗处理,去掉骨头取肉,剁得三升。熟肥猪肉一升,细剁。醋五合,葱、腌瓜各二合,姜、橘皮各半合,鱼酱汁三合,根据咸淡多少,用盐调至适口。取足量做成饼,像升或盏那么大,厚五分。用熟油微火煎,颜色变红就熟了,可以食用。另一种版本说:“用花椒十枚研末调和。”

酿烤白鱼法:白鱼长二尺,清洗处理,不要破开肚子。洗完后,从背部破开,用盐腌制。取肥嫩的子鸭一只,清洗处理,去骨,细剁;醋一升,腌瓜五合,鱼酱汁三合,姜、橘各一合,葱二合,豆豉汁一合,混合,烤熟。整个从背部开口,放入鱼腹中,像平常烤鱼的方法用签子穿起来,微火烤到半熟,再用少量苦酒混合鱼酱、豆豉汁,刷在鱼上,就成了。

腩烤法:肥鸭,清洗处理,去骨头,切成块。酒五合,鱼酱汁五合,姜、葱、橘皮半合,豆豉汁五合,混合,浸泡一顿饭的时间,就可以烤了。子鹅做也一样。

猪肉腌制法:好肥猪肉切成块,用盐腌制到咸淡适口。用饭做糁,像做腌鱼的方法。看到有酸味,就可以吃了。

《食次》说:“干烤肉:用鹅、鸭、羊、小牛、獐、鹿、肥猪肉,赤色、白色各半,细研熬熟。用酸腌瓜、腌笋、姜、花椒、橘皮、葱、胡芹细切,盐、豆豉汁,混合肉,做成丸子。手捏成寸半见方,用羊或猪的网油包裹。用两根签子簇在一起烤——每簇两块——让烤到非常熟。摆盘,四块。牛肉、鸡肉不适用。”

捣烤:又名“筒烤”,又名“黄烤”。用鹅、鸭、獐、鹿、猪、羊肉。细研熬熟调和像“干烤肉”。如果松散不成团,加少量面粉。竹筒六寸粗,长三尺,削去青皮,节全都去掉。把肉贴在竹筒上,下面空出一头,让人手拿着烤。快要熟时——稍干,不粘手——竖立在盆中,用鸡蛋或鸭蛋清用手浇灌。如果不均匀,可以再浇蛋清。仍不平的,用刀削平。再烤,蛋清白干后,涂上蛋黄;如果没有,用鸡蛋黄,加少量朱砂,帮助红色。涂蛋黄用鸡鸭翅毛刷子。快速多次转动,慢就会坏。烤熟后,整个脱下来,去掉两头,切成六寸长的段。紧凑摆两块。如果不立即用,用芦荻包裹,扎住两头——芦荻间留五分宽——可以保存三五天,不这样就会坏。加面粉就会味道差,醋多就难以附着。

饼烤:用生鱼,白鱼最好,鲶鱼、黑鱼不适用。切鱼片:从脊肋处分开,仰放在案板上,手按住大头,用钝刀向尾部割取肉,割到皮就停。清洗干净,在臼中仔细捣碎,不要有蒜味。加入姜、花椒、橘皮、盐、豆豉调和。用竹木做成圆形模具,四寸见方,用油涂在绢布上垫着。绢布从模具上下装入肉馅,按平,手拿绢布,将饼倒扣在膏油中煎。出锅,趁热放在盘子上,用碗底按压让它凹下去。将要摆盘时,翻过来仰放。如果用碗摆盘,仰放与碗相应。”又说:“用白肉、生鱼等分,细研熬熟调和如上,手团成饼,膏油煎,像做鸡蛋饼。十字切开摆盘,还让它们拼合像完整的一个。小的二寸半,摆两个。葱、胡芹等生鲜菜蔬不能用,用了会有斑点,可以增加用量。各种材料如果齐备,先停用这些;如果没有,也可以用这些材料辅助其他东西。”

范烤:用鹅、鸭胸肉。整个的,捶碎骨头。加入姜、花椒、橘皮、葱、胡芹、小蒜、盐、豆豉,切碎,调和,涂抹在肉上,整个烤制。砍下胸肉,去骨,像白煮一样摆盘。

烤蚶:铁签子上烤。汁液出来,去掉半边壳,用小铜盘摆盘。大的,摆六个;小的,摆八个。仰放。另外摆醋碟随用。

烤牡蛎:像烤蚶。汁液出来,去掉半边壳,三个肉一起摆盘。像蚶一样,另外摆醋碟随用。

烤车螯:烤像牡蛎。汁液出来,去掉半边壳,去掉屎,三个肉一个壳。加入姜、橘皮屑,再烤热。仰放四个,醋随用。不要太熟——会坚韧。

烤鱼:用小鳊鱼、白鱼最好。整条使用。刮鳞处理,刀精细。没有小的用大的,按方寸大小为准,不精细。姜、橘皮、花椒、葱、胡芹、小蒜、紫苏、欓,细切剁碎,盐、豆豉、醋调和,用来腌渍鱼。可以腌一宿。烤的时候用杂香菜汁浇灌。干了再浇,烤熟为止。颜色红就好。成双摆盘,不只用一条。

(十二)“跳丸”,只有明抄本写作如正文的“跳丸”;金抄本作“脆丸”,明清刻本作“豉丸”,都是错误的。《文选》中张衡的《西京赋》写道:“跳丸、剑之挥霍。”薛综注释说:“挥霍,指的是丸和剑的形态。”这是说像球一样的丸上下跳动。本条中的肉丸,形状圆如“弹丸”,形态像戏具“跳丸”,因此得名,所以采用明抄本的写法。另外,《北堂书钞》卷一四五“丸炙”引用《食经》有“交趾丸炙法”,做法是:“丸如弹丸,作臛,乃下丸炙煮之。”

(十三)“乃下丸炙煮之,作丸也。”本条到这里没有提到炙丸,怀疑“炙煮”二字有颠倒错误,应该作:“乃下丸炙之,作煮丸也。”即先烤制肉丸,然后放入羊肉羹中煮。否则“作丸也”已经是肉丸,再说“作丸”就是重复啰嗦,而且本篇的“炙”,都是火烤或油煎,只有这条以煮为炙,似乎也不协调。

(十四)从本条以下到“腩炙法”条,都是《食经》的文字,不但名物不同,叙述晦涩,而且“一本”等等说法(“作饼炙法”),“腩炙”重复出现,“今世”(“■炙■法”)怎样等等,也很明显。

(十五)“鱼酱”,明抄本、湖湘本等作“鱼浆”。查卷八《作酱等法》篇有“作鱼酱法”,“鱼酱汁”指的是鱼酱的酱汁,字应作“酱”,根据金抄本、渐西本改正。

(十六)“合和”,如果指蜜本身调和均匀,有些勉强;否则,没有交代调和什么东西,应当有脱文,或者竟是衍文。

(十七)“裹”,金抄本作“裏”,其他本子作“聚”。下文引用《食次》的“擣炙”,是裹在不到一寸半直径(“六寸围”)的竹筒外面,“裏”应是“裹”字的错误,现参照金抄本改作“裹”。

(十八)金抄本作“头”,其他本子作“只”。《要术》其他地方多称“头”(如卷八《羹臛法》等篇),下文“酿炙白鱼法”也称“肥子鸭一头”,所以从金抄本。

(十九)明抄本、渐西本作“裹”,金抄本、湖湘本等作“裏”。按“衔炙”以外用鱼肉衔裹而得名,字必须是“裹”,金抄本等错误。上文“细琢”二字,金抄本是一格空白(日译本说“琢”下空白一格,并因此将这个空白补上“以”字,作“细琢以裹”,但我们所用的金抄本并无“细琢”二字,而是一格空白。),其他本子都有。

(二十)“取足”,如果连上句读,已经咸淡“适口”,再“取足”足够的盐,重复牵强;如果连下句读,同样费解。怀疑“足”字是“之”字之误。又,下条有“合取从背入著腹中”,“取足”也可能是“合取”之误。“取之”或“合取”,均指和成的鱼肉作料。

(二十一)“以盐之”,意思是说加些盐进去,“之”疑应作“入”,或作“入之”。

(二十二)金抄本作“从”;其他本子作“后”,错误。

(二十三)“猪肉鲊法”这条和“炙法”毫不相干,应该放在卷八《作鱼鲊》篇,该篇末尾贾氏本文正有“作猪肉鲊法”。这两条猪肉鲊的做法,同类相似,但并不完全相同,大概因为这个缘故,所以也把《食经》中的这条收录进来,可是卷八已经完卷,不便插补,因此就放在这里吧?否则,当是后人附益的。

(二十四)《食次》原作《食经》,实际是《食次》之误。证据有四:一、上面刚引用过《食经》,这里不应该重复出现;引用过《食经》,接着引用《食次》,全书中都是这样。二、下文“擣炙”、“饼炙”两条,《食经》中已经出现,引同一本书不应该这样重复错出,可是这正说明其来源不同。三、“■炙”即“衔炙”,同一本书中不应该同物异列。四、“饼炙”条提到“膏油煎,如作鸡子饼”,《要术》中仅《饼法》篇有一条“鸡鸭子饼”法,所称“如作鸡子饼”,即指如该条的做法,而该条正出自《食次》。现改正。

(二十五)“■”,金抄本作“啗”,其他本子作“啖”,均错误。“啗”音淡,同“啖”、“噉”,在这里讲不通。“■”音陷,《释名·释饮食》:“■,衔也,……”,其做法和本条完全相符(参看注释“一九”)。本条以花油裹肉馅,实际就是《食经》的“衔炙”,字应作“■”。《北户录》卷二记载的“《南朝》食品”中作“陷炙”,也正是“■”字之误。现予改正。下条“擣炙”内“■炙”,金抄本、明抄本等均讹作“啗炙”,一并改正。

(二十六)“胡芹”,各本相同;明抄本作“葫芹”,“饼炙”条同,但“范炙”以下仍作“胡芹”。现一律作“胡芹”。

(二十七)“胳”,各本相同,正字应作“络”。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卷三《摩诃般若波罗蜜经》卷八“肪■”引《通俗文》:“在腰曰肪,在胃曰■”。“■”即“■”字。前面《要术》本文“肝炙”条有“络肚■”,正是络在胃上的“■”(即花油)。《要术》作“络”才是正确的。不过《食经》、《食次》文有借用俗讹字的特點,故存其旧。

(二十八)“子”,原脱,据下文“鸭子黄”、“鸡子黄”,这里很明显是指“鸡鸭子白”,“子”字必须有,故补正。

(二十九)“间”,明抄本误作“问”,其他本子不误。

(三十)“可五分”,不大好解释,也许“分”作“份”字讲,指五份束成一包(“苞”即古“包”字),也可能有脱误。

(三十一)“酢”,金抄本、明抄本相同,其他本子作“酸”。按本条做法说“和调如■炙”,可是“■炙”条并没有用“酢”,只提到用“酸瓜菹”等,这个字有问题。也许因为“酢”字没有根据,元、明时有某一个本子先据“酸瓜菹”改为“酸”字,明清以后各本也就跟着错作“酸”字。怀疑这个字应是和“酢”字音近的“菹”字写错,酸瓜菹、笋菹都是滑硬的东西,多了不相黏是很自然的。

(三十二)金抄本、明抄本作“鳢”,和“■”都是有黏液的;其他本子作“鲤”,错误。

(三十三)“脊肋”,金抄本作“春助”,明抄本作“脊助”,均错误,据明清刻本改正。

(三十四)“■几”,金抄本、湖湘本、《津逮》本作“■凡”(金抄本从“■”字概写作“才”,这个字仍是从手的“■”,不是从木的“■”),明抄本作“■几”,均错误。按字书无“■”字,《篇海》:“■,音馨,机也。”吾点校记:“■几,盖椹属”,是。这里即作椹案、椹板讲。渐西本即据吾校改为“■几”,《学津》本亦已改正。现改正。

(三十五)“木”,明抄本误作“本”,其他本子不误。下文“圆”,明抄本、《津逮》本如字,金抄本、湖湘本作“员”,字同。现从明抄本作今写。

(三十六)据下文“装之,按令均平”,实际是指肉馅,则此处“绢”字怀疑应在“从”字下面,指肉馅“从绢格上下以装之”。

(三十七)“柈”,同“槃”,即“盘”字。明抄本、湖湘本、《津逮》本作“拌”,金抄本左旁仍写作“才”,也是从手,均错误;吾点校改作“柈”,渐西本从之。按“炙蚶”条有“铜柈”(这个字金抄本从木,极明晰)。字应从木,现改正。

(三十八)金抄本作“葱、芹”,无“胡”字;明抄本作“葱、葫芹”;其他本子作“葱葫二斤”,“二斤”显系“芹”字拆开错成。现暂从明抄本改作“葱、胡芹”。

(三十九)“斑”,明抄本、湖湘本、《津逮》本作“班”;刘寿曾校记:“班,似斑”,渐西本即据以改为“斑”字。其实斑杂字,古常写作“班”。这个字金抄本作“■”,就卷四《种枣》及《柰林檎》篇二处“斑驳”金抄本均写作“■”来比对,这个字正是“斑”字写漏或残缺了一点,故从今写作“斑”。

(四十)“可增”,各本相同。刘寿曾校记:“增,似憎”是说斑杂可憎,渐西本即据以改为“憎”字。这样差可解释,但恐未必正确,故仍其旧存疑。

(四十一)“是”,黄麓森校记疑“足”之误,可能对。则这整句可以解释为如果其他菜肴充足的,可以上其他菜肴,把这个停止不用;如果其他菜肴不足时,也可以将这个煎饼帮助其他菜肴的不足。

(四十二)“范炙”,找不出和“范”的丝毫关系,倒是上条有“以竹木作圆范”,怀疑这个小标目是由上条“饼炙”下原有一个“一名范炙”的小注而窜误入此,而本条的原有标目却被夺去。

(四十三)“浑”,仅金抄本如字,其他本子均误作“涂”。

(四十四)“奠”,明抄本误作“莫”,其他本子不误。

(四十五)“熬”,金抄本、明抄本、湖湘本、渐西本相同,《津逮》本作“■”,《学津》本作“螯”。按“车螯”,蛤属,《本草纲目》卷四六“车螯”:“其壳色紫,璀璨如玉,斑点如花。海人以火炙之,则壳开,取肉食之。”字应作“螯”。这里作“熬”,大概也是《食经》、《食次》的习俗借音字。怀疑这些书出自南朝或更早一些的庖官手笔。

(四十六)“谨”与下文“不谨”,无法依本字解释。细寻其义,应是指在浑用的鱼上细划成若干条裂痕,使作料易于浸入。“方寸准”的已经切成方寸的片,所以不需要再划。如果这样,这个字应是“■”字,作割划解释。《食经》、《食次》多用同音(或音近)借用字,这大概也是一个。

“一”“炙”,从肉在火上,指直接在火上烤。本篇《要术》本文各条,都是这个意思。自引《食经》、《食次》以下,就有不同:“炙蚶”、“炙蛎”等是隔着火铲烤,“饼炙”则是以油炸为“炙”。

“二”“豮”,公猪;“牸”,雌猪。这个“炙豚法”,颇像西南有些地方的烧烤乳猪。

“三”卷八《菹绿》篇“白瀹豚法”有“■豚令净”云云,所称“■治一如煮法”,即指此。

“四”“茹”,酿造各篇常用,作“包裹”讲,原由“堵塞”的意思演变而来,这里正作塞进讲。字也写作“袽”。

「五」「柞木」,大概还是壳斗科的栎。卷五有《槐柳楸梓梧柞》篇。

「六」「膂」,同“吕”,是脊肉,参看卷六《养牛马驴骡》篇注释“四八”。

「七」「腩」,读作南的上声,《广雅·释器》说:“干肉”,和本条没有关系;《广韵》说:“煮肉”,《集韵》说:“肉羹”,也和本条不切合。本条内容的特点是将肉类在盐、豆豉加香料的汁液中作短时间的浸渍,下文引《食经》的“腩炙法”也是这样,而次条“肝炙”直接说明“也用葱、盐、豆豉汁浸渍它”,“腩”作为浸渍讲,可知“腩”是将肉类在香料加调味汁中暂时浸渍。《释名·释饮食》有“脯炙”条,解释说:“脯炙,用饴糖、蜜、豆豉汁浸泡,干燥的样子。”做法和“腩炙”相同。而“腩”“脯”字形很像,不知道是不是“腩炙”的错误。

「八」「胘」,读作贤,《说文》说:“牛的百叶。”反刍类的重瓣胃,通称为“胘”。

「九」「𨭉」,同“铲”,但不是铲削,《广雅·释器》说:“签叫作铲”,在这里应解释为“签”。按“丳”读作𨭉,是一种烤肉的签子,那么“𨭉”实际上就是“丳”字。唐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卷十九“如丳”注:“现在的烤肉签子。经文写作𨭉削的𨭉,不是正体。”说明正是借“𨭉”为“丳”的,而《广雅》说“签叫作铲”,则“丳”写作“𨭉”,也自有依据。据此,则所称“𨭉穿”,就是《食经》文的“竹签穿它”。对于“𨭉”“丳”的不同,也是《要术》和《食经》文名物用词不同的例子。

「一0」「痛蹙」,尽情地压榨使之皱缩。

「一一」「笼肉」,指馅子肉。

「一二」「藏瓜」,腌藏的瓜,就是所谓的“瓜菹”,也就是腌瓜。有盐藏、糟藏、曲米藏、杬木汁藏各法,见于《作菹藏生菜法》篇引《食经》、《食次》各条。

「一三」「𦢸」,《广韵》、《集韵》说“与膊同”。《方言》卷七说:“𦢸,……。……燕之外郊、朝鲜洌水之间,凡是晒肉,剖开人的尸体,剖开牛羊的五脏,叫做𦢸。”“𦢸”即“膊”字,这里“𦢸”,即作剖开胸腹,掏去五脏解释。

「一四」「丳」,读作𨭉,一种烤肉的器具。唐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卷二二《瑜伽师地论》“铁丳”引《字苑》说:“用签子穿肉烤叫作‘丳’。”

「一五」「迮」,读作责,压榨的意思。

「一六」「捣炙”、“衔炙”、“饼炙”等条,都是将肉类剁碎来烤,不同的只是烤法:“衔炙”是外加鱼肉或花油裹着烤,“饼炙”实际上是以炸为“炙”,两条“捣炙”(另一条见于《食次》)都是直接裹在烤具上烤。为了防止裹着不粘,所以要加敷足够的蛋白并和些面粉进去。

「一七」「摩」,用手涂敷;“摩之令调”,指将蛋白涂敷在肉上使之均匀。

「一八」《仪礼·乡饮酒礼》说:“荐脯五挺。”郑玄注说:“挺,犹如膱。”《仪礼·乡射礼》说:“膱长一尺二寸。”意思是腊肉一具为一膱,一膱叫做一挺。后来也写作从肉的“脡”。这里“一挺”,意思是一长条,也就是一管。

「一九」《释名·释饮食》说:“𩟂,衔也;衔炙,细密的肉,调和以姜、椒、盐、豆豉,完了,再用肉衔裹它的表面而烤它。”按照《释名》解释名物的通例,“衔炙”应作“𩟂炙”,并应在最前面,作:“𩟂炙,𩟂,衔也,细密的肉,……”(毕沅《释名·疏证》就认为前面脱去“𩟂炙”二字)。本条做法是将姜椒等调和而成的碎鹅肉,外面用细剁的鱼肉裹而烤之,和《释名》所说完全相同,而引《食次》的“𩟂炙”,则用花油裹着烤,也和《释名》“衔裹其表而烤之”相符。说明“衔炙”就是“𩟂炙”,都由“衔裹而烤”得义,而“𩟂”从肉从舀,也含有馅中有馅的意思。

「二0」卷八《作酢法》篇《要术》本文有多种醋,但单独没有大小豆的醋,只有引《食经》有大豆和小豆作的“苦酒”。大豆“苦酒”即“大豆酢”,这里用作烹调的作料,正是《食经》的内容。

「二一」「白鱼」,也叫鱎鱼。

「二二」《礼记·内则》说:“鹑羹,鸡羹,鴽,酿之蓼。”郑玄注说:“酿,谓切杂之也。”在肉羹中混杂以切菜叫做“酿”。本条的“酿”,将鸭肉剁细为馅,塞进鱼腹里面,情况也相像。

「二三」「细研熬”,细剁成碎肉,参看卷八《𦞤腤煎消法》篇注释“九”。

「二四」「两歧簇”,上端分成两歧的烤肉器。“丳”,《字汇补》也写作“𠚺”,从字形上看,所谓的“两歧簇”,也应是丳的一种。

「二五」贴在竹筒上烤,故名“筒炙”。用蛋黄涂黄,故又名“黄炙”。“捣炙”,将肉剁烂着烤。竹筒的粗细是“六寸围”,折合今尺,其直径不到一寸半,其实只是一段不粗的竹筒。

「二六」「薄”,敷贴上去,即在竹筒外围贴裹上一层肉料。

「二七」《艺文类聚》卷七三“钵”、“盘”二条之间有“甌”条,说明“甌”即借作“瓯”字,即小盆、小钵。这里也是这个意思。但字书“甌”只有“墓”、“沙堆”的解释,可是当作“瓯”字用,《食次》已然,唐时类书亦然,字书失收。

「二八」「手灌之”,将蛋白用手涂敷在肉上面,结合下文“若不均,可再上白”,实际意思和上文引《食经》“捣炙法”条“摩之令调”相同。

「二九」「促奠二”,紧挨着装二份。

「三0」「味少”,味道差。

「三一」「离脊肋”,指就中脊对半破开,并去掉脊骨。

「三二」有所界限称为“格”,这里指圆范所围成的圆圈;“四寸”,指圆圈的直径;“面”,指圆面。下文“油涂绢藉之”,就是将这个直径四寸的圆面,用油涂过的绢衬垫(“藉”)在底下,以便装饼,即所谓的“从绢格上下以装之”。装满,按使均平。然后去格,手提绢子,倒饼在油锅里煎。绢上涂油,是为了使饼不粘坏在绢上。

「三三」「翻仰之”,翻一个身,免去碗底印痕露在外面。

「三四」「细研熬和如上”,“和”指鱼、肉与姜、椒等调和。但“熬”指什么?如果作炒讲,上文在成饼前根本没有炒,只有在“臼中熟舂之”。这很明白地说明“细研熬”是指弄烂鱼肉的过程,上文是细剁,这里是舂捣。上文“捣炙”还说“若解离不成,与少面”,明显已成肉馅,加面糊以使粘着不散。因此,“熬”绝不是炒。

「三五」「如作鸡子饼”,即下面《饼法》篇引《食次》的“鸡鸭子饼”法。

「三六」「臆肉”,胸部的肉,色白肌厚,俗有“鸡白肉”之称。

「三七」「蚶”,蛤属,一名魁蛤。闽浙近海处有人工殖蚶的蚶田。

「三八」「𨭉”,《集韵》说:“音谒,以铁为揭也。”“揭”是什么东西,没有解释。唐陆羽《茶经》中有一种用具叫做“揭”,说明:“其揭,竹制,长四寸一分,阔九分。”则是一种短而阔的竹片。它的用途是在小盐罐中挑取盐花。“揭”即“揭”字,意即揭取,因亦称其器为“揭”。这里“铁𨭉”,从它的用途和字的构造来推测,也只是一件铁制的“揭”。现在浙东方言有称火铲为“火杴”,实际也只是一件“火揭”。因此我们认为“铁𨭉”是铁火铲一类的东西,也许可能是特制而专用于烤物的。这字是南方人造的俗音字,也是《食次》等书用词的特色。《颜氏家训·书证》篇记载有不少当时吴人新造的俗音字,如:“吴人……呼盏为竹简反,故以木旁作展,以代盏字;呼镬字为霍字,故以金旁作霍代镬字。”说明造出“榐”字代替“盏”字,造出“𨰉”字代替“镬”字,则此器以铁制,造出“𨭉”字以代替“杴”字或“揭”字,其例正同。

「三九」「蛎”,即牡蛎,一名蠓,栖浅海砂底。其壳烧灰,可以粉墙;也叫“古贲灰”,用以食槟榔,见于卷十“扶留“四九””。

「四0」「𫚖”,即鳀鱼。

「四一」「欓”,即食茱萸,参看卷四《种茱萸》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