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

阍人和寺人隶属于冢宰，那么内廷就没有扰乱朝政的人；九嫔、世妇隶属于冢宰，那么后宫就没有专宠美色的事。太宰对于君王，不仅辅佐他治理国家，也教诲他管理家庭。自汉朝以来，只有诸葛孔明懂得这个道理，所以他上表给后主刘禅，说宫中、府中应当是一体的。而宫中的事情，事无大小，全都咨询董允、费祎、蒋琬三人。于是后主想要挑选女子充实后宫，而他们始终坚持不听；宦官黄皓在董允在世期间，职位不过黄门丞。这可以说是推行周礼的效果了。后来的君主认为这是自己的家事，而担任大臣的人也认为是天子的家事，臣子不敢执意过问。自己的家都治理不好，又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？魏国的杨阜担任少府，上疏想要裁减宫女，于是召来御府吏，询问后宫的人数，吏说：“这是宫禁秘密，不能泄露。”杨阜发怒，杖打吏一百下，数落他说：“国家不与九卿保密，反而与小吏保密吗！”然后才知道阍人、寺人、嫔妃、御女与天官的关系，周公为后世考虑得多么深远啊。

汉朝继承秦朝的制度，设有少府官，中书谒者、黄门、钩盾、尚方、御府、永巷、内者、宦者八种官职，令丞、诸仆射、署长、中黄门都隶属于它，然而宦官之官仍然隶属于外廷。

《大司徒》说：“正月之吉，开始调和，在邦国都鄙宣布教化。”注说：“周正正月初一。”正岁，在教官中发布命令。”注说：“夏正正月初一。”这就是古人三正并用的证据。《逸周书·周月解》说：“到我周朝改正朔，以垂示三统。至于敬授民时、巡狩、祭祀，仍然沿用夏正。”说的正是这个。《豳诗·七月》这一篇中，凡是说月的都是夏正，凡是说日的都是周正。“一之日觱发，二之日栗烈。”“三之日于耜。”传曰：“一之日，周正月；二之日，殷正月。”“三之日，夏正月。”

《北史·李业兴传》：“天平四年，出使梁朝。梁武帝问：‘《尚书》说正月上日，受终文祖，这时用的是什么正朔？’业兴回答说：‘这是夏正正月。’梁武帝问：‘怎么知道的？’业兴说：‘按《尚书》中《候运衡篇》说日月营始，所以知道是夏正。’又问：‘尧时以前用什么月为正？’业兴回答说：‘尧以上，书典没有记载，实在不知道。’梁武帝又说：‘寅宾出日，就是正月。日中星鸟，以殷仲春，就是二月。这出自《尧典》，怎么能说尧时不知道用什么正朔？’业兴回答说：‘虽然三正不同，但说到时节都依据夏时正月。《周礼》仲春二月，让没有夫家的男女相会。虽然出自《周书》，月份也是夏时。尧时的日月也应当如此。’”

金铎用来号令军中，木铎用来号令国中，这是先王仁义的应用。一件小小的器物却有刚柔之别，可以从中认识治理百姓的道理吧？

鼓吹，是军中的音乐，不是统军的官员不能使用，现在文官用它，士人百姓用它，僧道用它，金属皮革的乐器遍布国中，战乱由此兴起了。

后魏孝武帝永熙年间，各州镇都配给鼓吹。不久高欢起兵，魏国分裂为二。唐朝自安史之乱后，边境戍守都可以使用鼓吹，所以杜甫诗说：“万方声一概，吾道竟何之！”粗厉的音乐，表现为乱象，先王的制度，所以军容不能进入国都。

《诗·有瞽》笺说：“箫，编小竹管，如今卖糖人所吹的。汉朝时卖糖只吹竹管，现在则鸣金。”

已经完成的叫作功，未完成的叫作绪。《说文》：“绪，丝端。”《记》说：“武王继承太王、王季、文王的功绪。”

古代举行礼制用于祭祀和宴享，所以六牲的掌管特别重要。“从圈里捉猪”，歌颂公刘；“你的牺牲齐备”，赞美宣王。至于邻国相通，葛伯不祭祀，汤派人送给他牛羊；卫戴公在曹地居住，齐桓公送给他牛羊猪鸡狗各三百。平时，国君无故不杀牛，大夫无故不杀羊，士无故不杀狗猪。而使用大牲则向神占卜，以求吉利。所以《左氏》记载齐国的制度，公膳只有双鸡。而诗人说宾客的设宴，不过兔首、鳖之类。古人这样重视六牲。自从齐灵公征伐莱国，莱人派正舆子贿赂他，索取马牛各百匹；吴人向鲁国索要百牢，开始于贪求，最终导致暴殄天物。于是范蠡用他辅助越国称霸后的余谋来畜养五畜，而泽中千足猪得以比肩封君，畜养牲畜的权力不在国家而在百姓手中了。

《易》说：“东邻杀牛，不如西邻的薄祭。”秦德公用三百牢在鄜畤。而王莽末年，从天地六宗以下到各种小鬼神，共一千七百处，用三牲鸟兽三千多种。后来不能备齐，就用鸡代替鸭雁，用狗代替麋鹿。

春天宴飨孤子，象征万物刚刚生长；秋天宴飨耆老，象征万物已经成熟。然而国中的老人和孤儿很多，不能都宴飨。所以国老、庶老就宴飨他们，其他的则养在国、养在乡而已。为国事而死的人的孤儿就宴飨他们，其他的则养育幼小、抚恤孤儿而已。一是为了教导孝道，一是为了劝勉忠心，先王做一件事而天道人伦都具备了，这就是礼之所以重大的原因吧？

古时候庸医杀人。现在庸医不杀人，也不救人，让病人在不死不活之间，病情日益加重，最终死亡。药物有君臣之分，人体有强弱之别。有君臣则用量有多少，有强弱则剂量有半倍。用量多则药力专一，专一则见效快；剂量倍则药力厚重，厚重则效力深。现在用药的人大体上杂乱而平均，既看得不明，又治疗不果断，所以病不能痊愈。而世人只以不杀人为贤，哪里知道古代上医也不能没有失误。《周礼·医师》：“年终，考核医生的医术来确定俸禄：十全十美为上等；十次失误一次，次一等；十次失误二次，次一等；十次失误三次，次一等；十次失误四次为下等。”这样十次失误三四次，古人还任用他们。而淳于意回答孝文帝，还说：“时常有失误，我不能保证全都正确。”《易》说：“宽容父亲的弊病，前往有吝。”为什么只取那些宽容弊病的人，认为病人虽然死了，但不是我造成的。唉，这就是张禹使汉朝灭亡、李林甫使唐朝灭亡的原因啊！

《唐书》许胤宗说：“古代上医只能辨别脉象，脉象精确辨别后，才能认识疾病。疾病与药物有正相对应的，只需单用一味药直接攻击那个病，药力纯粹，病立即痊愈。现在的人不能辨别脉象，不知病源。凭主观猜测，多用药物。比如打猎，不知兔子在哪里，多发人马，空地包围，希望有一个人捕获，方法也太疏漏了！假使一味药偶然对症，其他药味相互牵制，药力不能发挥，所以难以痊愈，确实由于这个原因。”《后汉书》：“华佗精通方药，处方不过几种药。”《师》卦六五爻任用九二爻则吉，参杂三、四爻则凶。所以官多则乱，将多则败，天下的事也是这样。

舜命令龙说：“我厌恶说坏话和残暴的行为，惊扰我的民众。”所以大司徒用乡八刑纠察民众，造言之刑仅次于不孝、不悌。而禁暴氏掌管诛杀民众中制造谣言而不诚信的人。至于谣言不能制止，而周朝灭亡了。

世子在学宫中与国子同列，从后夔教导贵族子弟就已经这样了。师氏用三德教导国子；保氏掌管用道艺教养国子，并教他们六艺。而王世子不另外设置官员，这是世子与国子同列的原因。所以诸子掌管国子的副手，“国家有大事，就率领国子交给太子，听凭使用”。如果不是平时相互熟悉很深，怎么能得心应手呢？后世设立东宫官员，并分别品级俸禄。于是有内外宫朝的区别，先王的本意丧失了。

为国事而死的人的父亲，比如《史记·平原君传》李同战死，封他的父亲为李侯；《后汉书·独行传》小吏所辅抵御贼寇，代替县令而死，授任他的父亲奉为郎中；《蜀志·庞统传》庞统被流箭射中而死，授任他的父亲为议郎，升迁谏议大夫。至于父子同为王臣而特别施加恩遇，比如光武帝对伏隆，前朝对张五典。

《大宗伯》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，分为五种：死亡、凶札、祸灾、围败、寇乱。所以古代所谓的凶礼，不只是对于死亡，而五服之外有不是丧事的丧事，由此而产生。《记》说：“年成不顺，天子穿素服，乘素车，吃饭不奏乐。”又说：“年成不顺，国君穿布衣，插笏板。”《周书》说：“大荒年，王穿麻衣上朝，朝中没有穿彩衣的。”这是凶札的服装。《司服》：“大疫、大荒、大灾穿素服。”注说：“大灾，水火为害，君臣穿素服戴缟冠，比如晋伯宗哭梁山崩塌。”《春秋》：“新宫火灾，哭三天。”这是祸灾的服装。《记》说：“国家丧失大县邑，公卿大夫士戴厌冠，在大庙哭泣。”又说：“军队有忧患，就穿素服在库门之外哭泣。”《大司马》：“如果军队无功，就戴厌冠而奉主车。”《春秋传》：“秦穆公在肴地战败，穿素服在郊外等待，对着军队哭泣。”这是围败的服装。至于《曲礼》说：大夫士离开本国，“穿白衣、白裳、白冠，去掉衣缘，穿草鞋，白袜，乘没有装饰的马”。孟子说三个月没有君主就吊唁，而季孙会见荀跞，穿练冠麻衣。这是君臣不幸而哀悼的。秦穆姬迎接晋侯，穿丧服；卫侯思念子鲜，终身穿丧服。这是兄弟不幸而哀悼的。楚国灭亡江国，秦伯穿丧服离开寝宫；越国包围吴国，赵孟降低丧食。这是与国不幸而哀悼的。先王制定丧服的方法本来就不只一种。《记》有说：“没有丧服的丧事，用来安抚万邦。”

《冢人》说：“凡是战死的人，不葬入家族墓地。”注说：“战败无勇，抛在墓地之外以惩罚他。”《左氏》赵简子所说的：“桐棺三寸，不设置属辟。素车朴马，不入墓地。”而《檀弓》有三种情况死了不吊唁，其中一种是畏惧，也属于这一类。如果敝无存战死，齐侯三次祭奠他，赐给他犀轩和直盖并亲自推车。汪踦战死，孔子说：“能拿起干戈保卫社稷，可以不用童殇的礼节。”怎么能一概而论。隋文帝仁寿元年，下诏说：“舍生殉节，自古难能。为国捐躯，礼加二等。而世俗之人不通大义，战死沙场不入墓地，亏欠孝子的心意，伤害人臣的心情。说到这里，常常深感忧伤感叹。况且入庙祭祀都不废止，为什么坟墓偏偏在其外？从今以后，战死的人应该葬入墓地。”可以说是通晓古人的意思。又考晋赵文子与叔誉观看九原，而有阳处父的葬地，则获罪被杀的人，也未尝不入墓地。

《诗》三百篇都可以配上音律成为音乐。自汉朝以下，就把所写的五言之类当作徒诗，而那些协音律的称为乐府。宋以下，则所谓的乐府也只是模仿它的文辞，与徒诗没有区别。于是诗与音乐截然分开，不仅音乐亡佚，诗也亡佚了。

古人根据诗来配乐，今人则根据乐来写诗。古人必定先有诗，然后才用乐来配合它。舜命令夔教导贵族子弟，诗表达志向，歌延长语音，声调依照歌咏，律吕调和声调，所以歌唱在上，而堂上堂下的乐器应和它，这就是所谓的以乐从诗。古时的诗大多出自中原各国，那里的人有先王的风范，受到讽诵的教化，他们的心平和，文辞不浮夸，而音节之间往往自然符合音律。《楚辞》之后，就已经不能完全和谐了。到了魏晋时期，羌戎各族混杂，方言逐渐变化，南北各不相同，所以文人的作品大多不能协和音律，而称为乐府的诗，与徒诗没有什么不同。人的语言不纯正，但古代流传的五音十二律到如今没有改变，于是不得不以五音来校正人声，称之为以诗从乐。以诗从乐并非古制，是后世的失误，不得已而为之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“汉武帝提拔司马相如等数十人，创作诗赋，大略论述律吕，以合八音之调，制作了十九章之歌。”所谓“大略论述律吕，以合八音之调”，就是以诗从乐，后代的乐音都是这样。

《安世房中歌》十七章，《郊祀歌》十九章，都是郊庙祭祀的正乐，如同《诗经》三百篇中的颂。其他各诗，所谓赵、代、秦、楚的民间歌谣，如同列国的国风。

十九章是司马相如等人所作，大略论述律吕，以合八音。赵、代、秦、楚的歌谣，有的协律，有的不协律。任用李延年为协律都尉，选取其中可以协律的来配乐。

《乐府》中如清商、清角之类，是以声调来命名诗篇。如《小垂手》、《大垂手》之类，是以舞蹈来命名诗篇。以声调命名的必须合于声调，以舞蹈命名的必须合于舞蹈。到唐代舞蹈失传了，到宋代声调也失传了，于是文章的传播兴盛，而声音的运用衰微，然后徒诗兴起而音乐废弃了。歌唱的是诗，弹奏、拍击、吹奏的是乐器，合起来称为音乐。对诗而言，所谓乐就是“八音兴起于诗，确立于礼，完成于乐”，这是将诗与乐分开来说。专举乐则诗在其中，“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得以整理，雅颂各得其所”，这是将诗与乐合起来说。

《乡饮酒礼》：“礼工四人，一瑟。”二瑟，两人鼓瑟，则两人歌唱。古人琴瑟的运用，都与歌唱同时演奏，所以有一人歌唱一人鼓瑟的，汉文帝让慎夫人鼓瑟，皇上倚着瑟而歌唱就是如此。也有自己鼓瑟自己歌唱的，孔子取瑟而歌唱就是如此。至于卫灵公在濮水之上听新声，让师延记录下来，则只有曲调而没有歌唱，这是后世徒琴兴起的原因。

谈论诗的人大多将声音视为末技，不知道古人学习从六艺开始，孔子将游艺作为学问的完成。后人的学问好高骛远，将这视为盲人乐师的事，于是使三代的音乐不存于两汉，两汉的音乐不存于六朝，而声音之学就成了当今的绝艺。

“七月流火”，是天文。“相其阴阳”，是地理。“四矢反兮”，是射箭。“两骖如舞”，是驾御。“止戈为武”，“皿虫为蛊”，是文字。“千乘三去”，“亥，有二首六身”，是数学。古时人人都知道这些，而如今却成了绝学。并且说：这只是技艺而已，不知道也没关系。这是近代儒生用来掩饰自己空疏的说法。

○斗与辰合《周礼·大司乐》注：“这是根据十二辰的斗建与日辰相配合，都以阳律为主，阴吕来配合它。”因此《大师》说：“掌管六律六同，以调和阴阳之气。”黄钟是子月之气，十一月斗建在子，而日月相会于星纪。大吕是丑月之气，十二月斗建在丑，而日月相会于玄枵。所以奏黄钟，歌大吕来祭祀天神。大蔟是寅月之气，正月斗建在寅，而日月相会于娵訾。应钟是亥月之气，十月斗建在亥，而日月相会于析木。所以奏大蔟，歌应钟来祭祀地祇。姑洗是辰月之气，三月斗建在辰，而日月相会于大梁。南吕是酉月之气，八月斗建在酉，而日月相会于寿星。所以奏姑洗，歌南吕来祭祀四望。蕤宾是午月之气，五月斗建在午，而日月相会于鹑首。林钟是未月之气，六月斗建在未，而日月相会于鹑火。所以奏蕤宾，歌函钟来祭祀山川。仲吕是巳月之气，四月斗建在巳，而日月相会于实沈。夷则是申月之气，七月斗建在申，而日月相会于鹑尾。所以奏夷则，歌小吕来祭祀先妣。夹钟是卯月之气，二月斗建在卯，而日月相会于降娄。无射是戌月之气，九月斗建在戌，而日月相会于大火。所以奏无射，歌夹钟来祭祀先祖。《太玄经》所说的：“北斗运转而前进，太阳逆行而后退。”先王制作音乐，以象征天地，必定有办法使它们相合。

○凶声“凡是建立国家，禁止淫声、过声、凶声、慢声。”凶声如同殷纣王喜好北鄙之声，所谓高亢激烈而微弱，象征杀伐之气。注说：“亡国的声音，如桑间、濮上。”这一说法已经被淫声所包括了。

○八音先王制作音乐，具备五行之气。水火不能直接使用。所以将火寓于金器，将水寓于石器。凫氏制作钟，是火气的极致。泗水之滨的浮磬，是水之精华。

土鼓是音乐的开始。陶匏是祭祀的重要器物。这两种乐器的声音不是为了悦耳，而是保存其质朴本质。《国语》中伶州鸠说：“匏、竹利于制成乐器。”又说：“匏用以宣扬，瓦用以辅助。”如今的大乐很久没有匏、土两种了，而八音只有六种。熊氏说：“匏音消亡，而清廉忠敬的人不多见了。”我对他的话有所感触。

○用火有明火，有国火。明火是用阳燧从太阳那里取得的，接近于天，所以占卜和祭祀使用它；国火是从五行的木材中取得的，接近于人事，所以烹饪使用它。

古人用火必定取自木材，并且有四时五行的变化。《素问》记载黄帝说：“壮火耗散元气，少火生长元气。”季春时节取出新火，贵重其新，就是少火的意思。如今人们一切用火都取自石头，其性质猛烈而不适合人，疾病增多，寿命减少，是有缘由的。

邵氏《学史》说：“古代有火正的官职。《论语》说：‘钻燧改火。’这是政治中的大事。所谓光耀天下者就在这里。《周礼》司烜氏所掌管以及《春秋》中宋、卫、陈、郑所记载的，政事都在其中。如今治水的官职仍然像古代一样，而唯独缺少火官。饮水知道选择水源，而烹饪却不选择火来祭祀和供养，能说是完备的物资吗？有人说：庭燎有官员掌管。虽然如此，这只是火的末节。”

○莅戮于社《大司寇》：“大军旅莅戮于社。”注：“社是指社主在军中。”《尚书·甘誓》：“用命赏于祖，不用命戮于社。”孔安国说：“天子亲征，必定载着迁庙的祖主和社主同行，有功则在祖主前赏赐，表示不专断；不听命逃跑的，则在社主前斩杀。社主属阴，阴主杀。这是亲近祖庙、严敬社主的道理。”《礼记》说：“社是用来神化大地之道。”想来古人以社为阴主，如同掌管刑杀权力的神，所以祭祀亡国的社则让士师担任尸。而王莽将要灭亡时，赦免城中囚徒，授给兵器，杀马饮血说：“有不效力新朝的人，社鬼记住他。”宋襄公、季平子都用人祭社，而曹国灭亡的梦也说：“站立在社宫。”宰我关于战栗的回答，是有缘由的。

○邦朋《士师》掌管士的八种成法，第七种是成为邦朋。太公回答武王，民众有十大，而说民众有百里的声誉、千里的交游，是第六大。又说：“一家危害一里，一里危害诸侯，诸侯危害天下。”唉！这就是太公诛杀华士的原因。世道衰微，王纲在上松弛，而私党在下树立，所以箕子陈述《洪范》，必定要君王建立中正之道，然后民众没有淫朋和比德。《易经·泰》的九二说：“朋亡。”《涣》的六四说：“涣其群，元吉。”《庄子》：“文王将政事托付于臧丈人，而列士瓦解私党、解散群体。”

荀悦论说：“议论的人根据利害厚薄而说话，选举的人根据亲疏而举笔，贿赂充满门庭，聘问交错于道路，书信文书比公文还多，私人事务多于公事。”世间的弊病，古今相同，令人叹息的就是这个。

○王公六职之一“坐而论道，称为王公。”王也是六职之一，没有无事而做国君的，所以说天子是一个爵位。

○奠挚见于君士冠礼，士的嫡子继承父亲，所以能够奠挚见于君。

○主人“主人爵弁，𫄸裳，缁施。”注：“主人是女婿。女婿是妇女的主人。”“主人筵于户西。”注：“主人是女子的父亲。”亲迎的礼仪，从夫家而行，所以女婿称为主人；至于妇家，则女子的父亲又应当为主人，所以不妨用相同的词。女子的父亲为主人，则女婿应当为宾，所以说：“宾东面答拜。”注：“宾是女婿。这是相对于女子的父亲的称呼。至于宾出来而妇人跟随，则改变其文而直接称为‘婿’。婿是相对于妇人的称呼。称为主人、称为宾、称为婿，一个人有三种不同的称呼，可以看出礼因时而变，而义理从内而生。

○辞无不腆无辱“归妹，是人生的始终。”先王对此有省略文字、崇尚质朴的意思，所以言辞无不谦逊、无不卑下。告诉女子正直诚信，说只是先人的礼仪而已。以此建立生民的根本，作为继承延续的基础，所以以内心为主，而不崇尚文辞，并非仅仅教导妇女德行而已。

○某子受酬《乡饮酒礼》：“某子受酬。”注：“某是众宾的姓。”《乡射礼》：“某酬某子。”注：“某子，是氏。”古人男子没有称姓的，从《乡射礼》的注为正确。如《左传》叔孙穆子说叔仲子、子服子之类。

○辩《乡饮酒礼》、《乡射礼》在旅酬时都说“辩”，注说：“辩指在下的众宾。”这个辩不是“辩察”的辩，古字辩与“遍”相通。经文中说辩的不止一处。《燕礼》注：“今文‘辩’都作‘遍’。”正是如此。《曲礼》“主人延客，食肉，然后辩肴。”《内则》：“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。”“宰辩告诸男名。”《玉藻》：“先饭，辩饮而俟。”《乐记》：“其治辩者其礼具。”《左传·定公八年》：“子言辩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。”《史记·礼书》：“瑞应辩至。”

片刻

“寡君有不腆之酒，请吾子之与寡君须臾焉，使某也以请。”古时候音乐不超过时辰，宴饮不超过漏刻，所以称为“须臾”，意思是说不敢长久耽误。《礼记》说：“饮酒的礼节，早上不耽误朝会，晚上不耽误夕祭。”而《尚书·酒诰》篇说：“从前殷商前代圣王敬畏天命，小民遵循道德秉持常性。”“在外服，有侯、甸、男、卫、邦伯；在内服，有百官、众尹、亚、服、宗工；以及百姓和里居之人，没有敢于沉湎于酒的，不仅不敢，也没有空闲。”这哪里需要等到初次筵席的规矩、三爵的限制，然后才不至于喝醉呢。

食物不亲自致送

《聘礼》说：“管人接待宾客，三天备好洗头用具，五天备好洗澡用具，食物不亲自致送，宾客不拜谢，沐浴后进食。”这就是孟子所说的“管粮仓的人继续送粮，管厨房的人继续送肉，不用国君的命令送过去”，是怕劳烦宾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