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乐于张徐传第十七

张辽字文远，是雁门郡马邑县人。原本是聂壹的后人，为了躲避仇怨而改姓。年轻时担任郡里的属官。汉朝末年，并州刺史丁原因为张辽武力过人，征召他担任从事，让他带兵前往京城。何进派他去河北招募士兵，招募了一千多人。回来后，何进失败，张辽就把部队归属于董卓。董卓失败后，张辽又带兵归附吕布，升任骑都尉。吕布被李傕打败，张辽跟随吕布向东逃往徐州，兼任鲁国相，当时二十八岁。太祖在下邳打败吕布，张辽率领他的部众投降，被任命为中郎将，赐爵关内侯。多次立有战功，升任裨将军。袁绍被打败后，太祖另外派张辽平定鲁国各县。张辽和夏侯渊在东海包围了昌豨，几个月后粮食吃尽，商议撤军，张辽对夏侯渊说：“几天以来，我每次巡视各包围圈，昌豨总是注视着我。而且他们射箭越来越少，这一定是昌豨心中犹豫，所以没有全力作战。我想挑动他对话，或许可以诱降他。”于是派人对昌豨说：“曹公有命令，让张辽转告你。”昌豨果然下山和张辽对话，张辽对他说：“太祖神明威武，正用恩德安抚四方，先归附的人会受到重赏。”昌豨于是答应投降。张辽就独自一人登上三公山，进入昌豨家中，拜见了他的妻子儿女。昌豨很高兴，跟随张辽去见太祖。太祖让昌豨返回，责备张辽说：“这不是大将的做法。”张辽道歉说：“因为明公的威信在天下显扬，我奉您的旨意，昌豨一定不敢害我。”随从太祖在黎阳征讨袁谭、袁尚，立有战功，代理中坚将军。又随从在邺城攻打袁尚，袁尚坚守无法攻克。太祖返回许都，派张辽和乐进攻占阴安，把那里的百姓迁到黄河以南。又随从攻打邺城，邺城被攻破后，张辽另外巡视赵国、常山，招降了沿山各路贼寇以及黑山的孙轻等人。又随从攻打袁谭，袁谭被打败后，张辽另外率领军队巡视海滨，打败了辽东贼寇柳毅等人。回到邺城，太祖亲自出城迎接张辽，拉着他同乘一辆车，任命张辽为荡寇将军。又另外攻打荆州，平定江夏各县，回师驻扎在临颍，封为都亭侯。随从在柳城征讨袁尚，突然与敌军相遇，张辽劝太祖出战，气势非常振奋，太祖认为他勇壮，把自己手持的指挥旗授给张辽。于是出击，大败敌军，斩杀了单于蹋顿。

当时荆州还没有平定，又派张辽驻扎在长社。出发前，军中有谋反的人，夜里惊乱起火，全军都受到惊扰。张辽对身边的人说：“不要动。这不是全营都造反，一定是制造变乱的人，想用这来扰乱人心。”于是下令军中，不造反的人安心坐下。张辽率领几十名亲兵，在军营正中站立。不久就安定下来，立刻抓到了主谋的人杀掉了。陈兰、梅成率领氐族六县反叛，太祖派于禁、臧霸等人讨伐梅成，张辽督率张郃、牛盖等人讨伐陈兰。梅成假意投降于禁，于禁撤回。梅成就率领他的部众投奔陈兰，转入灊山。灊山中有天柱山，高峻二十多里，道路险要狭窄，只有小径勉强可以通行，陈兰等人筑起壁垒守在上面。张辽想要进攻，众将说：“兵少路险，难以深入。”张辽说：“这就是常说的‘一对一，勇者才能前进’。”于是进到山下安营，发起进攻，斩杀了陈兰、梅成，全部俘虏了他们的部众。太祖评定众将的功劳，说：“登上天山，踏过险峻，攻取陈兰、梅成，这是荡寇的功劳。”增加食邑，授予符节。

太祖征讨孙权回来后，派张辽和乐进、李典等人率领七千多人驻扎在合肥。太祖征讨张鲁，给护军薛悌留下指示，在信封旁边写着“贼军到了才打开”。不久孙权率领十万大军包围合肥，于是共同打开指示，指示说：“如果孙权到来，张、李将军出战；乐将军守城，护军不要参战。”众将都疑惑不解。张辽说：“曹公远征在外，等到援军到达，他们一定已经打败我们了。所以指示趁他们尚未合围时迎头痛击，挫败他们的锐气，来安定军心，然后才可以防守。成败的关键，就在这一战，各位还有什么疑惑？”李典也和张辽意见相同。于是张辽在夜里招募敢死之士，得到八百人，杀牛犒劳将士，准备第二天大战。天亮时，张辽身披铠甲手持长戟，率先冲入敌阵，杀了几十人，斩了两名敌将，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，冲入壁垒，一直冲到孙权的指挥旗下。孙权大惊，众人不知所措，跑上高土堆，用长戟自卫。张辽喝令孙权下来交战，孙权不敢动，看到张辽带领的人马很少，就聚拢士兵把张辽重重包围。张辽左右突围，奋力向前猛攻，包围被打开，张辽率领部下几十人冲了出来，其余的人大声呼叫：“将军抛弃我们吗！”张辽又返回冲入包围圈，救出了余下的部下。孙权的人马都溃散，没有人敢抵挡。从早晨战斗到中午，吴军士气被夺，张辽回军修整守备，军心才安定下来，众将都佩服。孙权包围合肥十多天，城池无法攻破，就率军撤退。张辽率领各军追击，几乎再次活捉孙权。太祖非常赞赏张辽，任命他为征东将军。建安二十一年，太祖再次征讨孙权，到达合肥，巡视张辽作战的地方，叹息了很久。于是给张辽增兵，多留了各军，移驻到居巢。

关羽在樊城包围曹仁，恰逢孙权称臣，太祖召张辽和各军全部回师援救曹仁。张辽还没到达，徐晃已经打败了关羽，曹仁的包围解除。张辽和太祖在摩陂会合。张辽的军队到达时，太祖乘坐辇车出迎慰劳，然后回军驻扎在陈郡。文帝即魏王位后，张辽改任前将军。分封他的哥哥张汎和一个儿子为列侯。孙权再次反叛，文帝派张辽回师驻扎在合肥，晋升张辽的爵位为都乡侯。赐给张辽母亲舆车，并派兵马护送张辽的家眷到驻地，命令张辽的母亲到达时，仪仗队和随从出迎。所督率的各军将吏都排列在路旁下拜，看到的人都认为很荣耀。文帝登基后，封张辽为晋阳侯，增加食邑一千户，加上之前的共二千六百户。黄初二年，张辽到洛阳宫朝见，文帝在建始殿接见张辽，亲自询问他击败吴军的情况。文帝叹息着对身边的人说：“这真是古代的召虎啊。”为他建造宅第，又特地给张辽的母亲修建殿堂，把张辽以前跟随他击败吴军时招募的步兵，都任命为虎贲卫士。孙权再次称臣。张辽回师驻扎在雍丘，生了病。文帝派侍中刘晔带着太医去看病，虎贲卫士询问消息，在路上接连不断。病没全好，文帝把张辽接来住在自己的行宫，亲自乘车驾临，握着他的手，赐给他御衣，太官每天送去御食。病情稍有好转，张辽回驻地。孙权再次反叛，文帝派张辽乘船，和曹休一起到海陵，临近长江。孙权非常忌惮他，告诫诸将：“张辽虽然生病，但仍然不可抵挡，要谨慎！”这一年，张辽和诸将打败了孙权的将领吕范。张辽病重，就在江都去世了。文帝为他流泪，谥号叫刚侯。儿子张虎继承爵位。六年，文帝追念张辽、李典在合肥的功劳，下诏说：“合肥之战，张辽、李典用步兵八百人，打败贼军十万人，自古以来用兵，没有这样的事。使贼军至今丧气，可称是国家的爪牙了。现在分赐张辽、李典的食邑各一百户，各赐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。”张虎担任偏将军，去世。儿子张统继承爵位。

乐进字文谦，是阳平郡卫国县人。身材矮小，凭借胆烈跟随太祖，担任帐下吏。被派回本郡招募士兵，招募了一千多人，回来后担任军假司马、陷陈都尉。随从在濮阳攻打吕布，在雍丘攻打张超，在苦县攻打桥蕤，都率先登城有功，被封为广昌亭侯。随从在安众征讨张绣，在下邳包围吕布，打败了吕布的别将，在射犬攻打眭固，在沛县进攻刘备，都打败了他们，被任命为讨寇校尉。渡过黄河攻打获嘉，回来后，随从在官渡攻打袁绍，奋力作战，斩杀了袁绍的将领淳于琼。随从在黎阳攻打袁谭、袁尚，斩杀了他们的大将严敬，代理游击将军。另外攻打黄巾军，打败了他们，平定了乐安郡。随从包围邺城，邺城平定后，随从在南皮攻打袁谭，率先登城，攻入袁谭的东门。袁谭失败后，另外攻打雍奴，打败了那里的守军。建安十一年，太祖上表给汉帝，称赞乐进和于禁、张辽说：“武力既强大，计谋又周全，品质忠诚，性格专一，坚守节义，每次面对战攻，常常担任督率，奋勇强攻，坚固的阵地没有不能攻陷的，亲自擂鼓，手不知疲倦。又派他们另外征讨，统领部队，安抚众人则和睦，奉行命令无差错，面对敌人能决断，没有失误。论功行赏，应该各自显贵尊宠。”于是于禁任虎威将军；乐进任折冲将军；张辽任荡寇将军。

乐进另外征讨高幹，从北道进入上党，绕到高幹的背后。高幹等人回守壶关，乐进连续作战，斩下敌人首级。高幹坚守未被攻克，恰逢太祖亲自征讨，才攻下。太祖征讨管承，驻军淳于，派乐进和李典攻打他。管承被打败逃走，逃入海岛，海滨平定。荆州尚未归服，派乐进驻扎在阳翟。后来随从平定荆州，留下驻扎在襄阳，攻打关羽、苏非等人，都把他们赶跑了，南郡各郡山谷中的蛮夷都到乐进这里投降。又讨伐刘备的临沮县长杜普、旌阳县长梁大，都大败了他们。后来随从征讨孙权，授予乐进符节。太祖返回，留下乐进和张辽、李典驻扎在合肥，增加食邑五百户，加上之前的共一千二百户。因为乐进屡次有功，分五百户，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；乐进升任右将军。建安二十三年去世，谥号叫威侯。儿子乐綝继承爵位。乐綝果敢坚毅有父亲的风范，官至扬州刺史。诸葛诞反叛，突袭击杀了乐綝，下诏哀悼惋惜他，追赠为卫尉，谥号叫愍侯。儿子乐肇继承爵位。

于禁字文则，是泰山郡钜平县人。黄巾起义时，鲍信招募聚集人马，于禁跟随依附他。等到太祖兼任兖州牧时，于禁和他的同党都去投奔，担任都伯，归属将军王朗。王朗觉得他不寻常，推荐于禁有担任大将军的才能。太祖召见与他交谈，任命他为军司马，派他带兵前往徐州，攻打广戚，攻克了，任命为陷陈都尉。随从在濮阳讨伐吕布，另外在城南打败了吕布的两个营垒，又另外率军在须昌打败了高雅。随从攻打寿张、定陶、离狐，在雍丘包围张超，都攻克了。随从征讨黄巾军刘辟、黄邵等人，驻扎在版梁，黄邵等人夜里袭击太祖的营垒，于禁率领部下打败了他们，斩杀了黄邵等人，全部降服了他们的部众。升任平虏校尉。随从在苦县包围桥蕤，斩杀了桥蕤等四将。随从到宛城，降服了张绣。张绣又反叛，太祖与他交战不利，军队战败，撤回舞阴。这时军中混乱，各自抄小路寻找太祖，于禁独自约束他带领的几百人，且战且退，虽然有人受伤死亡也不离散。敌兵追击稍缓，于禁慢慢整好队伍，敲着鼓返回。还没到太祖所在的地方，路上看到十几个受伤的人光着身子逃跑，于禁问他们原因，他们说：“被青州兵抢劫了。”当初，黄巾军投降，号称青州兵，太祖宽待他们，所以他们敢趁机抢劫。于禁大怒，命令他的部下说：“青州兵同样属于曹公，却还做贼吗！”于是讨伐他们，数说他们的罪行。青州兵急忙跑到太祖那里去告状。于禁到达后，先安营扎寨，没有立即拜见太祖。有人对于禁说：“青州兵已经告了你的状，应该赶快去曹公那里分辨。”于禁说：“现在敌人在后面，随时可能追到，不先做好准备，用什么来对付敌人？而且曹公聪明，诬告有什么用处！”慢慢挖壕沟安好营寨后，才进去拜见，详细陈述了情况。太祖很高兴，对于禁说：“淯水之难，我情况危急，将军在混乱中能整肃部队，讨伐暴乱，坚固营垒，有不可动摇的节操，即使是古代的名将，又怎么能超过你！”于是记录于禁前后的功劳，封为益寿亭侯。又随从在穰县攻打张绣，在下邳活捉吕布，另外和史涣、曹仁在射犬攻打眭固，打败并斩杀了他。

曹操起初征讨袁绍时，袁绍兵力强盛，于禁自愿担任先锋。曹操赞赏他的勇气，便派遣步兵两千人，任命于禁统领，驻守延津以抵御袁绍，曹操自己率军撤回官渡。刘备在徐州反叛，曹操向东征讨刘备。袁绍进攻于禁，于禁坚守，袁绍未能攻克。于禁又与乐进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，攻击袁绍的别营，从延津西南沿黄河直到汲县、获嘉两县，焚烧了三十多处屯聚据点，斩首和俘虏各数千人，迫使袁绍的部将何茂、王摩等二十多人投降。曹操又派于禁另率军队驻扎原武，在杜氏津攻击袁绍的别营，将其击败。于禁升任裨将军，后来跟随曹操返回官渡。曹操与袁绍各自安营扎寨，堆起土山相对。袁绍向曹营射箭，士兵死伤很多，军中恐惧。于禁督守土山，奋力作战，气势更加振奋。袁绍被击败后，于禁升任偏将军。冀州平定。昌豨再次反叛，曹操派于禁征讨他。于禁急速进攻昌豨；昌豨与于禁有旧交，便到于禁处投降。众将都认为昌豨已经投降，应当送到曹操那里，于禁说：“诸位不知道曹公一贯的命令吗？被包围后才投降的人不予赦免。奉行法令，是侍奉君主的节操。昌豨虽然是我的旧友，但我岂能失节！”于是亲自与昌豨诀别，流着泪将他斩首。当时曹操驻军淳于，听说后叹息说：“昌豨投降不来找我而去找于禁，岂不是命吗？”于是更加器重于禁。东海平定后，任命于禁为虎威将军。后来于禁与臧霸等人攻打梅成，张辽、张郃等人讨伐陈兰。于禁到达后，梅成率领三千多人投降。投降后又反叛，他的部众投奔陈兰。张辽等人与陈兰相持，军粮缺乏，于禁运送粮食前后相接，张辽于是斩杀陈兰、梅成。增加食邑二百户，连同以前的共一千二百户。当时，于禁与张辽、乐进、张郃、徐晃都是名将，曹操每次征伐，都轮流让他们担任先锋，回师时则担任后卫；而于禁治军严整，缴获的财物，从不私自占有，因此赏赐特别厚重。然而他以法令统御部下，不很得士卒之心。曹操常常忌恨朱灵，想夺去他的兵营。因为于禁有威严，便派于禁率领几十名骑兵，带着命令文书，直接到朱灵营中夺取他的军队，朱灵和他的部众没有人敢动；于是任命朱灵为于禁的部下督，众人都震惊服从，于禁就是这样令人畏惧。升任左将军，假节钺，分食邑五百户，封一个儿子为列侯。

建安二十四年，曹操在长安，派曹仁到樊城讨伐关羽，又派于禁协助曹仁。秋天，大雨连绵，汉水泛滥，平地水深数丈，于禁等七军都被淹没。于禁与诸将登上高处望水，无处逃避，关羽乘大船前来攻打于禁等人，于禁于是投降，只有庞德不屈节而死。曹操听说后，哀叹了很久，说：“我了解于禁三十年，怎么想到面临危难时，他反而不如庞德呢！”恰逢孙权擒获关羽，俘获他的部众，于禁又在吴国。曹丕即王位后，孙权称臣，遣送于禁回国。曹丕召见于禁，见他须发雪白，面容憔悴，流泪叩头。曹丕用荀林父、孟明视的旧事安慰他，任命他为安远将军。打算派他出使吴国，先让他北上到邺城拜谒曹操陵墓。曹丕预先让人在陵墓的房屋中画上关羽战胜、庞德愤怒、于禁投降的图画。于禁看到后，惭愧愤恨，发病去世。他的儿子于圭继承爵位，封为益寿亭侯。于禁被追谥为厉侯。

张郃字俊乂，是河间郡鄚县人。汉末应募讨伐黄巾军，任军司马，隶属韩馥。韩馥失败后，率兵归附袁绍。袁绍任命张郃为校尉，让他抵御公孙瓒。公孙瓒被击败后，张郃功劳很多，升任宁国中郎将。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，袁绍派将军淳于琼等人督运粮草驻扎乌巢，曹操亲自率军急速攻击。张郃劝袁绍说：“曹公军队精锐，前去必定击败淳于琼等人；淳于琼等人被击败，那么将军的大事就完了，应当赶快派兵救援他们。”郭图说：“张郃的计算不对。不如攻击曹操的大本营，他势必回救，这样就不救而自解了。”张郃说：“曹公营垒坚固，进攻它一定不能攻克，如果淳于琼等人被擒，我们这些人都会成为俘虏。”袁绍只派轻骑兵救援淳于琼，而用重兵攻击曹操大营，未能攻克。曹操果然击败淳于琼等人，袁绍军队溃败。郭图羞愧，又进一步诬陷张郃说：“张郃对我军失败感到高兴，出言不逊。”张郃害怕，于是归附曹操。

曹操得到张郃非常高兴，对他说：“从前伍子胥不早觉悟，自取危亡，哪里比得上微子离开殷商、韩信归附汉朝呢？”任命张郃为偏将军，封都亭侯。交给他军队，让他跟随攻打邺城，攻克了。又跟随到渤海攻打袁谭，另率军队包围雍奴，大败敌军。跟随讨伐柳城，与张辽都担任先锋，因功升任平狄将军。另率军征讨东莱，讨伐管承，又与张辽讨伐陈兰、梅成等人，击败了他们。跟随在渭南击败马超、韩遂。包围安定，迫使杨秋投降。与夏侯渊征讨鄜地的贼寇梁兴以及武都的氐人。又击败马超，平定宋建。曹操征讨张鲁，先派张郃督率各路军队讨伐兴和的氐王窦茂。曹操从散关进入汉中，又先派张郃督率步兵五千人在前面开路。到达阳平，张鲁投降，曹操返回，留下张郃与夏侯渊等人驻守汉中，抵御刘备。张郃另率各路军队，迫使巴东、巴西两郡投降，将那里的百姓迁徙到汉中。进军宕渠，被刘备的将领张飞阻挡，退回南郑。被任命为荡寇将军。刘备驻屯阳平，张郃驻屯广石。刘备率领精锐部队一万多人，分为十部，夜间猛攻张郃。张郃率领亲兵拼死搏战，刘备不能攻克。后来刘备在走马谷焚烧都围，夏侯渊前去救火，从另一条路与刘备相遇，交战，短兵相接。夏侯渊于是战死，张郃退回阳平。当时，刚刚失去主帅，担心被刘备乘机进攻，全军都惊慌失色。夏侯渊的司马郭淮于是命令众人说：“张将军是国家的名将，刘备所忌惮；如今事情紧急，非张将军不能安定局势。”于是推举张郃为军中主帅。张郃出来，整顿军队，布好阵势，众将都接受张郃的指挥，军心才安定下来。曹操在长安，派使者授予张郃符节。曹操于是亲自到汉中，刘备据守高山不敢出战。曹操于是率领汉中各路军队撤回，张郃返回驻屯陈仓。

曹丕即王位，任命张郃为左将军，进爵都乡侯。等到曹丕登基，进封张郃为鄚侯。下诏命张郃与曹真征讨安定郡的卢水胡人和东羌人，召张郃与曹真一起到许昌宫朝见，派他们南下与夏侯尚攻打江陵。张郃另率各路军队渡江，攻取洲上的屯坞。魏明帝即位，派张郃南下驻屯荆州，与司马懿攻打孙权的别将刘阿等人，追到祁口，交战，击败了敌军。诸葛亮出兵祁山。明帝加封张郃特进，派他督率各路军队，在街亭抵御诸葛亮的部将马谡。马谡依据南山防守，不占据城池。张郃断绝了他的取水通道，发动攻击，大败马谡。南安、天水、安定三郡叛变响应诸葛亮，张郃都击败平定了它们。明帝下诏说：“贼寇诸葛亮以巴蜀的部众，抵挡猛虎般的军队。将军披坚执锐，所向克定，朕非常赞赏。增加食邑一千户，连同以前的共四千三百户。”司马懿在荆州训练水军，想顺沔水进入长江攻打吴国，明帝下诏命张郃督率关中各路军队前去接受指挥。到达荆州，正值冬季水浅，大船不能通行，于是返回驻屯方城。诸葛亮再次出兵，猛攻陈仓，明帝通过驿马召张郃到京城。明帝亲自到河南城，设酒宴为张郃送行，派遣南北军士兵三万人以及分派武卫、虎贲护卫张郃，并问张郃说：“等将军到达，诸葛亮该不会已经攻下陈仓了吧！”张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没有粮草，不能长久进攻，回答说：“等臣未到，诸葛亮已经退走了；屈指计算诸葛亮的粮食不够十天。”张郃日夜兼程到达南郑，诸葛亮退兵。明帝下诏召张郃回京城，任命他为征西车骑将军。

张郃通晓战术变化，善于安营布阵，预料战势地形，没有不如他预料的，从诸葛亮起都忌惮他。张郃虽然是武将却喜爱儒士，曾经推荐同乡卑湛精通经书、德行端正，明帝下诏说：“从前祭遵为将，上奏设置五经大夫，在军营中，与儒生们雅歌投壶。如今将军在外统率军队，内心里还想着朝廷。朕赞赏将军的心意，现在提拔卑湛为博士。”

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，明帝下诏命张郃督率各路将领西进到略阳，诸葛亮退保祁山，张郃追到木门，与诸葛亮的军队交战，飞箭射中张郃的右膝，去世，追谥为壮侯。儿子张雄继承爵位。张郃前后征伐有功，明帝分张郃的食邑，封张郃的四个儿子为列侯。赐他的小儿子关内侯的爵位。

徐晃字公明，是河东郡杨县人。担任郡吏，跟随车骑将军杨奉讨伐贼寇有功，被任命为骑都尉。李傕、郭汜在长安作乱时，徐晃劝说杨奉，让他与天子返回洛阳，杨奉听从了他的计策。天子渡过黄河到达安邑，封徐晃为都亭侯。等到了洛阳，韩暹、董承天天争斗，徐晃劝说杨奉让他归附曹操；杨奉打算听从，后来又后悔了。曹操到梁地讨伐杨奉，徐晃于是归附了曹操。

曹操授予徐晃军队，让他攻打卷县、原武的贼寇，击败了他们，被任命为裨将军。跟随征讨吕布，另外招降了吕布的部将赵庶、李邹等人。与史涣在河内斩杀了眭固。跟随击败刘备，又跟随击败颜良，攻克白马，进军到延津，击败文丑，被任命为偏将军。与曹洪攻打濦强的贼寇祝臂，击败了他，又与史涣在故市攻击袁绍的运粮车，功劳最多，封为都亭侯。曹操包围邺城后，攻克邯郸，易阳县令韩范假装献城投降却据城坚守，曹操派徐晃攻打他。徐晃到达后，向城中射箭传信，陈述成败利害。韩范后悔，徐晃便接受了他的投降。随后向曹操进言说：“袁谭、袁尚尚未被击败，尚未攻下的各城都在侧耳倾听，今天灭了易阳，明天他们都会拼死坚守，恐怕河北就没有平定的时候了。希望您招降易阳以显示给各城，那么就没有不望风归顺的了。”曹操认为他说得对。另率军讨伐毛城，设置伏兵突然袭击，攻破三处屯聚。跟随在南皮击败袁谭，讨伐平原的叛贼，攻克了。跟随征讨蹋顿，被任命为横野将军。跟随征讨荆州，另率军驻扎樊城，讨伐中庐、临沮、宜城的贼寇。又与满宠在汉津讨伐关羽，与曹仁在江陵攻打周瑜。建安十五年，讨伐太原的反叛者，包围大陵，攻克，斩杀贼帅商曜。韩遂、马超等在关西反叛，曹操派徐晃驻扎汾阴以安抚河东，赐给牛酒，让他上祖坟扫墓。曹操到达潼关，担心无法渡过，召见徐晃询问。徐晃说：“您在此集中重兵，而贼寇不再另外防守蒲坂，可知他们没有谋略。现在给我精兵渡蒲坂津，作为我军的前锋，截断贼寇的内部，贼寇就可以擒获了。”曹操说：“好。”派徐晃率领步兵骑兵四千人渡河。壕沟栅栏还没修好，贼将梁兴夜间率领步兵骑兵五千多人攻击徐晃，徐晃击退了他们，曹操的军队得以渡河。于是击败马超等人，派徐晃与夏侯渊平定隃麋、汧地的各支氐人，与曹操在安定会合。曹操返回邺城，派徐晃与夏侯渊平定鄜、夏阳的残余贼寇，斩杀梁兴，招降三千多户。跟随征讨张鲁。另派徐晃讨伐攻椟、仇夷的各支山氐，都使他们投降。升任平寇将军。解除了将军张顺的包围。攻击贼寇陈福等三十多处屯聚，都攻破了。

曹操返回邺城，留下徐晃与夏侯渊在阳平抵御刘备。刘备派陈式等十多个营的部队断绝马鸣阁道，徐晃另率军击败了他们，贼寇自己跳入山谷，死了很多。曹操听说后，非常高兴，授予徐晃符节，下令说：“这个阁道，是汉中的险要咽喉。刘备想断绝内外联系，以夺取汉中。将军这一举动，完全破坏了贼寇的计谋，好极了。”曹操于是亲自到阳平，率领汉中各路军队撤回。又派徐晃协助曹仁讨伐关羽，驻扎宛城。恰逢汉水暴涨泛滥，于禁等人全军覆没。关羽在樊城包围了曹仁，又在襄阳包围了将军吕常。徐晃率领的多是新兵，认为难以与关羽争锋，于是前进到阳陵陂驻扎。曹操又返回，派将军徐商、吕建等人到徐晃那里，下令说：“等兵马集中后，再一起前进。”贼寇驻扎在偃城。徐晃到达后，假装挖掘壕沟，显示要截断他们的后路，贼寇烧掉屯聚逃走。徐晃得到偃城，两面连接营寨，逐渐前进，离贼寇的包围圈三丈左右，没有攻击。曹操先后派殷署、朱盖等共十二营军队到徐晃那里。贼寇在围头有屯聚，又另外驻扎在四冢。徐晃扬言要攻打围头的屯聚，却秘密攻打四冢。关羽看到四冢将要被攻破，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出战，徐晃攻击他们，他们退走，徐晃于是追击突入与败军一起进入包围圈，攻破了它，有的贼寇自己跳入沔水淹死。曹操下令说：“贼寇的围堠鹿角有十重，将军全力作战取得全胜，终于突入贼寇的包围圈，斩杀俘虏很多。我用兵三十多年，以及所听说古代善于用兵的人，没有长驱直入冲进敌人包围圈的。况且樊城、襄阳在包围之中，比莒城、即墨还要危急，将军的功劳，超过了孙武、司马穰苴。”徐晃整顿军队返回摩陂，曹操迎接徐晃七里，设酒宴大会。曹操举杯劝徐晃，并慰劳他说：“保全樊城、襄阳，是将军的功劳。”当时各路军队都聚集，曹操巡视各营，士兵们都离开队列观看，而徐晃军营整齐，将士们站立阵地不动。曹操感叹说：“徐将军可以说有周亚夫的作风了。”

文帝即王位后，任命徐晃为右将军，进爵为逯乡侯。等到文帝登基称帝，又进封徐晃为杨侯。徐晃与夏侯尚在上庸讨伐刘备，击败了刘备。文帝命徐晃镇守阳平，改封他为阳平侯。明帝即位后，徐晃在襄阳抵御吴将诸葛瑾。朝廷增加徐晃食邑二百户，连同以前的共三千一百户。徐晃病重时，留下遗命用当时普通的服装入殓。

徐晃生性节俭谨慎，作为将军常派侦察兵到远处，先让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态势，然后再作战，追击逃敌争夺利益时，士兵来不及吃饭。他常感叹说：“古人忧虑遇不到贤明的君主，如今我有幸遇到了，常以战功报效朝廷，哪里需要私人的赞誉呢！”始终不广泛结交拉拢关系。太和元年徐晃去世，谥号为壮侯。他的儿子徐盖继承爵位。徐盖去世后，儿子徐霸继承爵位。明帝分出徐晃的食邑，封徐晃的子孙二人为列侯。

当初，清河人朱灵是袁绍的部将。太祖曹操征讨陶谦时，袁绍派朱灵督率三个营的军队援助曹操，有战功。袁绍所派的其他将领各自罢兵归去，朱灵说：“我看过的人多了，没有比得上曹公的，这才是真正的明主。如今已经遇到他，还要去哪里呢？”于是留下来不离开。他所率领的士兵仰慕他，都跟随朱灵留下。朱灵后来成为良将，名望仅次于徐晃等人，官至后将军，封为高唐亭侯。

评曰：太祖建立这样的武功，当时的良将中，五子排在前面。于禁最称得上刚毅持重，却不能善终。张郃以机巧善变著称，乐进以骁勇果敢闻名，然而考察他们的行事，并不符合所听到的名声。或许是史书记载有遗漏，不如张辽、徐晃那般详尽完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