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帝纪第三

明皇帝名讳为叡，字元仲，是文帝的太子。他出生时太祖就喜爱他，常让他陪伴在身边。十五岁时受封武德侯，黄初二年被封为齐公，三年改封平原王。因其母亲被处死，所以未被立为太子。黄初七年夏五月，文帝病重，才立他为皇太子。丁巳日，他即位为皇帝，大赦天下。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，皇后为皇太后。众臣按等级获封爵位。癸未日，追封其母甄夫人谥号为文昭皇后。壬辰日，封皇弟曹蕤为阳平王。

八月，孙权攻打江夏郡，太守文聘坚守。朝廷商议想发兵救援，明帝说：“孙权擅长水战，之所以敢下船陆上进攻，是企图趁我们不备。如今已与文聘相持，攻守形势相差悬殊，终究不敢久留。”此前曾派治书侍御史荀禹慰劳边境，荀禹到达后，在江夏征调沿途各县兵卒及随从步骑兵千人，登山举火，孙权撤退。

辛巳日，封皇子曹冏为清河王。吴将诸葛瑾、张霸等侵犯襄阳，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率军讨伐击败他们，斩杀张霸，征东大将军曹休又在寻阳击败吴军另一支将领。论功行赏各有差别。冬十月，清河王曹冏去世。十二月，任命太尉钟繇为太傅，征东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，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，司徒华歆为太尉，司空王朗为司徒，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，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为骠骑大将军。

太和元年春正月，在郊外祭祀武皇帝以配享上天，在明堂祭祀文皇帝以配享上帝。分江夏郡南部设立江夏南部都尉。西平的曲英反叛，杀死临羌县令、西都县长，派将军郝昭、鹿盘讨伐并斩杀他。二月辛未日，明帝在籍田举行耕田仪式。辛巳日，在邺城建立文昭皇后寝庙。丁亥日，在东郊举行朝日仪式。夏四月乙亥日，发行五铢钱。甲申日，开始营建宗庙。秋八月，在西郊举行夕月仪式。冬十月丙寅日，在东郊检阅军队。焉耆王派儿子入朝侍奉。十一月，立皇后毛氏。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，对鳏寡孤独无法生存的人赐予粮食。十二月，封皇后父亲毛嘉为列侯。新城太守孟达反叛，下诏命骠骑将军司马宣王讨伐他。

二年春正月，宣王攻破新城，斩杀孟达，将首级传送京师。分新城郡的上庸、武陵、巫县设置上庸郡，锡县设置锡郡。

蜀汉大将诸葛亮侵犯边境，天水、南安、安定三郡官吏百姓反叛响应诸葛亮。派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，并进军。右将军张郃在街亭攻击诸葛亮，大破蜀军。诸葛亮败逃，三郡平定。丁未日，明帝巡行至长安。夏四月丁酉日，返回洛阳宫。赦免囚犯中非死刑以下的。乙巳日，评定讨伐诸葛亮的功劳，封爵增邑各有差别。五月，大旱。六月，下诏说：“尊崇儒学重视学问，是帝王教化的根本。近来儒官有的不称职，将如何宣扬圣明之道？应当严格选拔博士，选拔能胜任侍中、常侍的人。命令各郡国，举荐人才以精通经学为先。”秋九月，曹休率各军到达皖城，与吴将陆议在石亭交战，战败。乙酉日，立皇子曹穆为繁阳王。庚子日，大司马曹休去世。冬十月，下诏命公卿近臣各举荐良将一人。十一月，司徒王朗去世。十二月，诸葛亮包围陈仓，曹真派将军费曜等抵抗。辽东太守公孙恭的侄子公孙渊，劫夺公孙恭的职位，于是任命公孙渊为辽东太守。

三年夏四月，元城王曹礼去世。六月癸卯日，繁阳王曹穆去世。戊申日，追尊高祖大长秋为高皇帝，夫人吴氏为高皇后。

秋七月，下诏说：“按照礼制，王后没有子嗣，就选择支子继承大宗，应当继承正统而奉行公义，怎能再顾及私亲呢！汉宣帝继承昭帝之后，给父亲加上皇号；哀帝以藩王身份被立，而董宏等人引用亡秦事例，迷惑误导当时朝廷，既尊奉恭皇，在京都立庙，又宠幸藩妾，使其与长信宫相比，在前殿扰乱昭穆次序，在东宫并列四位太后，僭越无度，人神不保佑，反而怪罪师丹忠诚正直的进谏，导致丁、傅两家焚如之祸。从此以后，相继效仿。从前鲁文公违背祭祀次序，罪过在于夏父；宋国逾越法度，被华元讥讽。命令公卿有关部门，深刻以从前行事为戒。后代万一有从诸侯入继大统的，应当明白为人后代的道理；敢有奸佞邪僻之人误导当时君主，妄立不正当的名号来干扰正统，称父亲为皇，称母亲为后，那么股肱大臣要诛杀他们，不得赦免。将其写在金策上，藏在宗庙中，著录在法令中。”

冬十月，改平望观为听讼观。明帝常说：“案件关系到天下人的性命。”每次判决重大案件，常到听讼观亲自听审。

起初，洛阳宗庙未建成，神主牌位在邺城宗庙。十一月，宗庙才建成，派太常韩暨持节到邺城迎接高皇帝、太皇帝、武帝、文帝的神主，十二月己丑日到达，将神主安放在宗庙中。

癸卯日，大月氏王波调派使者进献贡品，任命波调为亲魏大月氏王。

四年春二月壬午日，下诏说：“世间的质朴与文采，随着教化而改变。战乱以来，经学荒废断绝，后生进取，不遵循经典。难道是训导不够普遍，还是任用的人不凭德行显扬？那些郎吏精通一经，才能胜任治理百姓，由博士考试，选拔成绩优秀的，立即任用；那些浮华不致力于根本的，都罢免他们。”戊子日，下诏给太傅和三公：将文帝的《典论》刻在石碑上，立于庙门之外。癸巳日，任命大将军曹真为大司马，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，辽东太守公孙渊为车骑将军。夏四月，太傅钟繇去世。六月戊子日，太皇太后去世。丙申日，撤销上庸郡。秋七月，武宣卞后合葬于高陵。下诏命大司马曹真、大将军司马宣王伐蜀。八月辛巳日，明帝东巡，派使者用特牛祭祀中岳。乙未日，到达许昌宫。九月，大雨，伊水、洛水、黄河、汉水泛滥，下诏命曹真等撤军。冬十月乙卯日，返回洛阳宫。庚申日，下令：“犯罪非死刑的，允许按等级赎罪。”十一月，金星侵犯木星。十二月辛未日，改葬文昭甄后于朝阳陵。丙寅日，下诏命公卿举荐贤良。

五年春正月，明帝在籍田举行耕田仪式。三月，大司马曹真去世。诸葛亮侵犯天水，下诏命大将军司马宣王抵抗。从去年冬十月到本月没有下雨，辛巳日，举行大雩祭。夏四月，鲜卑附义王轲比能率领其部族及丁零首领儿禅到幽州进贡名马。重新设置护匈奴中郎将。秋七月丙子日，因诸葛亮退走，封爵升位各有差别。乙酉日，皇子曹殷出生，大赦天下。

八月，下诏说：“古代诸侯朝聘，是为了敦睦亲族、协和万国。先帝制定法令，不想让诸王留在京都，是因为幼主在位、母后摄政，要防微杜渐，关系到盛衰。朕已经十二年不见诸王，悠悠思念，怎能不兴起怀念！命令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带嫡子一人来朝。以后有少主、母后在宫中的，按照先帝法令执行，明确写入法令。”冬十一月乙酉日，月亮侵犯轩辕大星。戊戌日晦，发生日食。十二月甲辰日，月亮侵犯土星。戊午日，太尉华歆去世。

六年春二月，下诏说：“古代的帝王封建诸侯，是为了屏障王室。《诗经》不是说吗，‘怀德维宁，宗子维城’。秦、汉继承周朝，有的强有的弱，都失于中庸。大魏创业，诸王开国，顺应时宜，没有固定制度，不是长久为后世效法的。应改封诸侯王，都以郡为国。”三月癸酉日，明帝东巡，所过之处慰问高年鳏寡孤独，赐给谷物布帛。乙亥日，月亮侵犯轩辕大星。夏四月壬寅日，到达许昌宫。甲子日，首次进新果于宗庙。五月，皇子曹殷去世，追封谥号为安平哀王。秋七月，任命卫尉董昭为司徒。九月，明帝巡行至摩陂，修建许昌宫，建造景福、承光殿。冬十月，殄夷将军田豫率众讨伐吴将周贺于成山，斩杀周贺。十一月丙寅日，金星白天出现。有彗星出现在翼宿附近，靠近太微上将星。庚寅日，陈思王曹植去世。十二月，返回许昌宫。

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日，青龙出现在郏县摩陂的井中。二月丁酉日，明帝到摩陂观看龙，于是改年号；改摩陂为龙陂，赐给男子爵位每人二级，鳏寡孤独免缴今年租赋。三月甲子日，下诏命公卿各举荐贤良笃行之士一人。

夏五月壬申日，下诏在太祖庙庭祭祀已故大将军夏侯惇、大司马曹仁、车骑将军程昱。戊寅日，北海王曹蕤去世。闰月庚寅朔，发生日食。丁酉日，改封宗室女中非诸王女儿的都为邑主。下诏各郡国，山川不在祭祀典籍中的不要祭祀。六月，洛阳宫的鞠室发生火灾。

保塞鲜卑首领步度根与叛鲜卑首领轲比能私下勾结，并州刺史毕轨上表，立即出兵对外威慑轲比能，对内镇抚步度根。明帝审阅上表说：“步度根认为被轲比能引诱，有自疑之心。如今毕轨出兵，正好使两部受惊合并，有什么威慑镇抚作用？”急令敕告毕轨，出兵时务必不要越过塞过句注山。等到诏书到达，毕轨已进军屯驻阴馆，派将军苏尚、董弼追击鲜卑。轲比能派儿子率千余骑兵迎接步度根部落，与苏尚、董弼相遇，在楼烦交战，两位将领战败阵亡。步度根部落都叛逃出塞，与轲比能合兵侵犯边境。派骁骑将军秦朗率中军讨伐，敌人才逃往漠北。

秋九月，安定保塞匈奴首领胡薄居姿职等反叛，司马宣王派将军胡遵等追击讨伐，击败并使他们投降。

冬十月，步度根部落首领戴胡阿狼泥等到并州投降，秦朗率军返回。

十二月，公孙渊斩杀并传送孙权所派使者张弥、许晏的首级，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、乐浪公。

二年春二月乙未日，金星侵犯火星。癸酉日，下诏说：“鞭刑作为官刑，是用来惩戒怠慢的，但近来多有无辜致死。应减少鞭杖的刑制，写入法令。”三月庚寅日，山阳公去世，明帝穿素服致哀，派使者持节典护丧事。己酉日，大赦天下。夏四月，大疫流行。崇华殿发生火灾。丙寅日，下诏命有关部门用太牢祭祀文帝庙。追谥山阳公为汉孝献皇帝，按汉礼安葬。

同月，诸葛亮出斜谷，屯驻渭南，司马宣王率各军抵抗。下诏给宣王：“只需坚壁拒守挫其锋芒，他们进不得志，退无交战，久停则粮尽，掳掠无所获，就必然逃走。逃走时追击，以逸待劳，是必胜之道。”

五月，金星白天出现。孙权进入居巢湖口，进攻合肥新城，又派将领陆议、孙韶各率万余人进入淮水、沔水。

六月，征东将军满宠进军抵抗。满宠想放弃新城守军，引敌到寿春，明帝不听，说：“从前汉光武帝派兵占据略阳，最终攻破隗嚣；先帝东面设置合肥，南面守卫襄阳，西面巩固祁山，敌人来犯就在三城之下被击破，是因为这些地方是必争之地。即使孙权攻打新城，也必定不能攻克。命诸将坚守，我将亲自前往征讨，等到那时，恐怕孙权已经逃走。”秋七月壬寅日，明帝亲自乘坐龙舟东征，孙权攻打新城，将军张颖等拒守力战，明帝军队未到数百里，孙权遁走，陆议、孙韶等也撤退。群臣认为大将军正与诸葛亮相持未解，车驾可西行长安。明帝说：“孙权退走，诸葛亮胆破，大将军足以制敌，我没有忧虑了。”于是进军至寿春，记录诸将功劳，封赏各有差别。八月己未日，大举阅兵，犒劳六军，派使者持节犒劳合肥、寿春各军。辛巳日，返回许昌宫。

司马宣王与诸葛亮相持，连续围困多日，诸葛亮多次挑战，宣王坚守壁垒不应战。适逢诸葛亮去世，其军撤退。

冬十月乙丑日，月亮侵犯土星及轩辕星。戊寅日，月亮侵犯金星。十一月，京都发生地震，从东南方来，隐隐有声，摇动屋瓦。十二月，下诏命有关部门删定死刑，减轻死罪。

三年春季正月初一，任命大将军司马懿为太尉。十二日，重新设置朔方郡。京都发生大瘟疫。三十日，皇太后去世。二月十七日，有陨石落在寿光县。三月初九，安葬文德郭皇后，在首阳陵涧西修建陵墓，遵照临终制度。

当时，大修洛阳宫殿，建造昭阳殿、太极殿，修筑总章观。百姓错过农时，直言敢谏的臣子杨阜、高堂隆等人多次恳切劝谏，虽然未能采纳，但皇帝常常宽容他们。

秋季七月，洛阳崇华殿发生火灾。八月某日，立皇子曹芳为齐王，曹询为秦王。某日，皇帝返回洛阳宫。命令有关部门重建崇华殿，改名为九龙殿。冬季十月初三，中山王曹衮去世。二十六日，太白星白天出现。十一月二十二日，皇帝前往许昌宫。

四年春季二月，太白星再次白天出现，月亮侵犯太白星，又侵犯轩辕一颗星，进入太微垣后离开。夏季四月，设置崇文观，征召擅长写文章的人充任。五月某日，司徒董昭去世。某日，肃慎氏进献楛矢。

六月某日，下诏说：“有虞氏时代用画象而百姓不犯法，周朝人搁置刑罚而不使用。我处在历代帝王之后，追慕上古的风尚，多么遥远啊，相差多远？法令越繁多，犯法的人越多，刑罚越重，而奸邪不能制止。以前审查死刑条款，大多减免，想拯救百姓生命，这是我的深意。但郡国审理的案件，一年中还有数百起，难道是我训导不纯，使百姓轻视犯罪，或是苛刻的法律仍然存在，成为陷阱吗？有关部门要审议案件、缓期执行死刑，务必宽大简约。至于请求恩赦的，有时申诉还未发出而案件已经判决，这不是追究道理、竭尽人情的方法。命令廷尉和天下狱官，凡有死刑案件已经审定的，不是谋反和亲手杀人的，赶快通知其亲属审理，有请求恩赦的，让与奏报文书一起呈上，我将考虑保全他们。要布告天下，使人们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
秋季七月，高句丽王宫斩送孙权使者胡卫等人的首级，送到幽州。某日，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。冬季十月初三，皇帝返回洛阳宫。初八，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附近，初九，又出现在东方。十一月二十三日，彗星出现，侵犯宦者星、天纪星。十二月某日，司空陈群去世。某日，皇帝前往许昌宫。

景初元年春季正月初一，山茌县报告说出现黄龙。于是有关部门上奏，认为魏朝得到地统，应该以建丑之月为正月。三月，制定历法改年为孟夏四月。服色崇尚黄色，祭祀用白色牲畜，军事活动乘坐黑首白马，竖立大红旗帜，朝会竖立大白旗帜。改太和历为景初历。其春夏秋冬的孟仲季月虽然与正规年份不同，但郊祀、迎气、礿祠、蒸尝、巡狩、搜田、分至启闭、颁布时令、中气早晚、敬授民事，都以正规年份的斗建为历法顺序。

五月某日，皇帝返回洛阳宫。某日，大赦天下。六月某日，京都发生地震。某日，任命尚书令陈矫为司徒，尚书右仆射卫臻为司空。某日，分魏兴郡的魏阳县、锡郡的安富县、上庸县为上庸郡。撤销锡郡，将锡县归属魏兴郡。

有关部门上奏：武皇帝拨乱反正，为魏太祖，乐舞用武始之舞。文皇帝应天受命，为魏高祖，乐舞用咸熙之舞。皇帝制作礼乐、振兴国家，为魏烈祖，乐舞用章斌之舞。三祖的庙宇，万世不毁。其余四庙，亲缘尽则依次毁庙，如同周朝后稷、文王、武王的庙祧制度。

秋季七月某日，司徒陈矫去世。孙权派将领朱然等两万人包围江夏郡，荆州刺史胡质等反击，朱然退走。当初，孙权派使者渡海与高句丽交往，想袭击辽东。皇帝派幽州刺史毌丘俭率领各军以及鲜卑、乌丸驻扎在辽东东南边界，下诏书征召公孙渊。公孙渊发兵反叛，毌丘俭进军讨伐，正逢连续下雨十天，辽水大涨，下诏毌丘俭率军返回。右北平乌丸单于寇娄敦、辽西乌丸都督王护留等居住在辽东，率领部众跟随毌丘俭归附内地。某日，下诏辽东将吏士民被公孙渊胁迫不能投降的，全部赦免。某日，太白星白天出现。公孙渊在毌丘俭返回后，自立为燕王，设置百官，自称绍汉元年。

下诏青州、兖州、幽州、冀州大量制造海船。九月，冀州、兖州、徐州、豫州百姓遭遇水灾，派侍御史巡视淹死、失踪和失去财产的人，在当地开仓救济。某日，皇后毛氏去世。冬季十月初一，月亮侵犯荧惑星。初七，安葬悼毛皇后于愍陵。初九，在洛阳南郊委粟山修建圜丘。十二月某日冬至，开始祭祀。某日，分襄阳郡的临沮、宜城、旌阳、邔四县，设置襄阳南部都尉。某日，有关部门上奏在京都为文昭皇后立庙。分襄阳郡的鄀县、叶县归属义阳郡。

二年春季正月，下诏太尉司马懿率军讨伐辽东。

二月某日，任命大中大夫韩暨为司徒。某日，月亮侵犯心宿距星，又侵犯心宿中央大星。夏季四月某日，司徒韩暨去世。某日，分沛国的萧、相、竹邑、符离、蕲、铚、龙亢、山桑、洨、虹十县为汝阴郡。宋县、陈郡苦县都归属谯郡。以沛、杼秋、公丘、彭城丰国、广戚五县为沛王国。某日，大赦天下。五月某日，月亮侵犯心宿距星，又侵犯中央大星。六月，撤销渔阳郡的狐奴县，重新设置安乐县。

秋季八月，烧当羌王芒中、注诣等反叛，凉州刺史率领各郡进攻讨伐，斩注诣首级。某日，有彗星出现在张宿。

某日，司马懿在襄平包围公孙渊，大败他，将公孙渊首级传送到京都，辽东各郡平定。冬季十一月，记录讨伐公孙渊的功劳，太尉司马懿以下增加食邑封爵各有差等。当初，皇帝商议派司马懿讨伐公孙渊，征发士兵四万人。议臣都认为四万兵太多，劳役费用难以供给。皇帝说：“四千里征伐，虽说要用奇谋，也应当依靠实力，不应计较费用。”于是用四万人出发。等司马懿到辽东，连雨不能及时进攻，群臣中有人认为公孙渊不能很快攻破，应下诏司马懿返回。皇帝说：“司马懿临危应变，擒获公孙渊可以计日而待。”最终都如所策划。

某日，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，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。闰月，月亮侵犯心宿中央大星。十二月某日，皇帝卧病不适。某日，立皇后。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，鳏寡孤独也有赏赐。任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，某日免职，以武卫将军曹爽代替。

当初，青龙三年中，寿春农民的妻子自称是天神下凡，被称为登女，应当保卫帝室，消除邪恶、招来福气。给人喝水，以及用这水洗疮，有的人痊愈。于是在后宫设立馆舍，下诏称赞，非常优待宠爱。等皇帝生病，喝水无效，于是杀了她。

三年春季正月初一，太尉司马懿回到河内，皇帝用驿马召来，引入卧室，握着他的手说：“我病很重，把后事托付给你，你与曹爽辅佐幼子。我能见到你，没有遗憾了！”司马懿叩头流泪。当天，皇帝在嘉福殿去世，时年三十六岁。某日，葬于高平陵。

评语：明帝沉着刚毅、果断有见识，随心行事，有君主的卓越气概。当时百姓凋敝，天下分崩，不先努力光大祖先、开拓洪基，却急迫地追随秦皇、汉武，营造宫馆，从远大谋略来看，恐怕是加速了疾病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