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

墨子

墨子，名叫翟，是宋国人。在宋国担任大夫的官职，对外研究经典，对内修习道术，著书十篇，称为《墨子》，世人学习他的学说，与儒家分道扬镳。他崇尚节俭，对孔子颇有批评，尤其擅长攻守方面的技艺。公输班担任楚国的将领，制造了云梯这种器械，准备用来攻打宋国。墨子听说后，步行前往楚国，脚都走坏了，就撕破衣服裹住脚，走了七天七夜到达楚国。见到公输班，劝说他道：“你造了云梯，准备用来攻打宋国，宋国有什么罪过呢？楚国土地有余而百姓不足，牺牲不足的百姓去争夺多余的土地，不能算明智；宋国没有罪过却去攻打它，不能算仁爱；知道这些道理却不劝阻，不能算忠诚；劝阻了却没有结果，不能算刚强。”公输班说：“我无法向大王进言了。”墨子说：“那你带我去见大王。”公输班说：“好。”墨子见到楚王说：“现在有一个人，舍弃自己华丽的车子，邻居有破旧的车子，却想去偷；舍弃自己的锦绣衣服，邻居有粗布短衣，却想去偷；舍弃自己的好饭好菜，邻居有酒糟糠皮，却想去偷。这是什么样的人呢？”楚王说：“像这样的人，一定是有疯病。”墨子说：“楚国有云梦泽，麋鹿充满其中，长江汉水的鱼鳖，是天下最富饶的。宋国连野鸡、兔子、井里的鲫鱼都没有，这就像好饭好菜与酒糟糠皮的差别；楚国有柟、梓、松、橡等木材，宋国连几尺长的树木都没有，这就像锦绣衣服与粗布短衣的差别。我听说大王的官吏商议攻打宋国，和这个情况是一样的。”楚王说：“说得好啊。但是公输班已经造好了云梯，说一定能攻下宋国。”于是召见公输班演示攻打宋国。墨子解下腰带当作城池，用头巾当作器械，公输班设置了攻城的机巧，变化了九次，而墨子九次都抵挡住了。公输班的攻城器械用尽了，而墨子的守城方法还有余。公输班认输说：“我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你了，但我不说。”墨子说：“我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对付我，我也不说。”楚王问他们原因，墨子说：“公输班的意思，不过是想杀掉我，认为宋国就没有人能防守了。然而我的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，早已拿着我的守城器械，在宋国的城墙上，等待楚国敌人的到来。即使杀了我，也不能断绝守城的人。”楚国于是停止了进攻，不再攻打宋国。

墨子八十二岁时，感叹说：“世事已经可以了，荣华官位不能长久保持，我将脱离世俗去跟随赤松子游历了。”于是辞别遣散门人，进入深山精思至道，想象神仙的模样。于是，夜里常常听到附近山间有诵书的声音。墨子躺下后，又有人来，用衣服盖在他身上，墨子于是供养那人。忽然有一个人，墨子起身问道：“你难道是山岳的灵气吗？还是度世的神仙？希望暂且停留，教导我道术。”神人说：“你有至高的德行，喜好道术，所以我来探望你，你想求什么？”墨子说：“希望能获得长生，与天地同尽。”于是神人授予他素书、朱英丸方、道灵教戒、五行变化，共二十五卷，告诉墨子说：“你已经有仙缘，加上聪明，得到这些就能成功，不一定要有师父。”墨子拜谢接受。按照方法配制服用，果然获得效验，于是撰集其中的要点，编成《五行记》五卷，得以成为地仙，隐居以躲避战国乱世。到汉武帝时，派遣使者杨辽，带着束帛和玉璧，来聘请墨子，墨子不肯出山。看他的容貌，常常像五六十岁的人，周游五岳，不止停留在一处。

刘政

刘政，是沛国人。才智高超，博学多识，没有不读的书。深刻认识到世间荣华富贵转瞬即逝，不如学习道术，可以长生，于是断绝仕进之路，寻求养性的方法，勤奋探访奇闻异事，不远千里。如果有比自己强的人，即使是奴仆宾客，也一定以师礼待他。后来修习《墨子五行记》，兼服朱英丸，活到一百八十多岁，容貌像童子一样。喜好变化隐形，又能把一个人变成一百人，一百人变成一千人，一千人变成一万人，也能隐藏三军之众，使人变成一丛树林，也能变成鸟兽。尝试拿取别人的器物，放到众人所在之处，别人察觉不到；又能种植五果树木，立刻开花结果可以食用，凭空变出行厨，供应数百人；又能吹气成风，飞沙扬石，用手指着屋宇、山林、壶器，就想要倾倒毁坏，再一指，就恢复原状；又能变成美女的形状，以及变成木人；能一天之内行走数千里；嘘气成云，挥手起雾，聚土成山，刺地成渊；能忽然变老忽然变少，一会儿大一会儿小，入水不湿，在水上行走，召唤江海中的鱼鳖蛟龙龟鼍，它们都会登岸。又能口吐五色之气，方圆十里，气向上连接天空。又能腾跃上下，离地数百丈。后来不知去向。

孙博

孙博，是河东人。有清俊的才华，能写文章，著书一百多篇，背诵经书数十万字。晚年才学道，修习墨子的法术，能使草木金石都变成火，火光照耀数十里。也能使身体中变成炎火，口中吐火，用手指着大树、生长的草，立刻焦枯，如果再次指着，就恢复原状。也能让三军之众，各自变成一丛火；又有藏匿逃跑的奴仆在军队中的人，自己捕捉不到，于是前来请求，孙博对奴仆的主人说：“我为你烧他的营舍，奴仆一定会跑出来，你只管仔细盯着捉住他。”于是，孙博把一个红色药丸扔到军中，片刻之间火起冲天，奴仆果然跑出来而被捉住，孙博又用一个青色药丸扔到火中，火势立刻熄灭，房屋和各种物品，刚才已经烧焦的，都恢复原状没有损坏。孙博每次放火，有所焚烧，别人即使用水浇，始终不能熄灭，必须孙博自己让它停止，才会停止。他在火中行走，不但自己身体不沾火，还能让跟从的数百人也都不沾火。又能带人到水面上，铺开席子而坐，饮食作乐，让众人在席上跳舞，不沉没不沾湿，整天尽欢。有病的人，来找孙博自己治疗，也不需要说什么，孙博直接用手一指，说好了就好了。又山间石壁以及地上的大石头，孙博能进入其中，起初还能看见背和两耳从石间露出，时间长了就完全没入。又能吞下刀剑数十枚，然后从墙壁中出入，好像有孔洞一样。又能把镜子变成刀，把刀弯成镜子，可以很长时间不变，需要孙博用手指一下，刀才恢复原状。后来进入林虑山中，配制神丹而成仙。

班孟

班孟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。有人说是女子。能飞行一整天，又能坐在虚空中与人说话；又能进入地下，起初没入脚，到腰到胃，渐渐只剩下头巾帽子，很久之后完全没入不见。又用手指刻地，立刻变成泉井，可以打水。又吸别人屋上的瓦，瓦就飞入人家，人家有桑树果树数十株，都聚集成堆积如山，这样过了十几天，吹一口气，它们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恢复如常。又能含墨铺纸，把墨放在前面咀嚼，一喷出来，都变成文字满纸，各有意义。后来服食酒和丹药，活了四百多岁，容貌更显年轻。后来进入大治山中成仙而去。

玉子

玉子，姓张名震，是南郡人。年轻时学习各种经书，周幽王征召他，他不去，感叹说：“人生活在世间，一天天过去，离生越来越远，离死越来越近，却贪图富贵，不知道养性。寿命耗尽、气绝就死亡。即使身为王侯，金玉如山，对于变成灰土又有什么益处呢？只有神仙度世可以无穷。”于是拜师于桑子，学习他的各种法术，并创立了一家的方法，著道书一百多篇。他的法术以务魁为主，精通五行的意理，推演其微妙之处用来养性治病、消灾散祸。能兴起狂风，拔起树木、吹倒房屋，制造云雷雨雾，用草芥瓦石变成六畜龙虎，立刻就能行走，分身成数百千人。能涉水行走于长江汉水，含水喷出，立刻变成珠玉，不再变回原样。有时闭气不呼吸，抬他抬不起，推他推不动，弯他弯不了，这样过了几十天，才又起来恢复如常。每次与各位弟子出行，各捏泥巴做成马给他们，都让他们闭眼，片刻之间，都骑上了大马，骑上之后一天能走千里。又能吐出五色气，升起数丈高，看见飞鸟经过，用手指一下，鸟就坠落在地。又面对深水授符，召唤鱼鳖，鱼鳖都爬上岸。又能让各位弟子抬起眼就可以看见千里之外的事物，但不能持久。他行务魁之术时，用器皿盛水，放在两个魁之间，吹气嘘气，水上立刻出现红光，环绕闪耀升起。又用这种水治疗百病，内病喝下，外病洗浴，都能立刻痊愈。后来进入崆峒山配制丹药，丹成之后，在白天升天。

天门子

天门子，姓王名纲。特别明晓补养的要诀，所以他的经书说：“阳气生于寅时，是纯木之精；阴气生于申时，是纯金之精。以木投金，没有不受伤的，所以阴能消耗阳。阴人涂抹脂粉，是效法金的白。因此真人道士无不留心注意，精研其微妙，审察其盛衰。我运行青龙，他运行白虎；他位居前朱雀，我位居后玄武，这是不死的道理。另外阴人的性情，有比阳更急切的地方，但能自我克制压抑，不肯向阳请求，是因为金不为木所屈。阳的性情气刚强急躁，志节粗略，至于游玩宴乐，则声音温和、言辞谦卑，这是因为木畏惧金。”天门子施行此道，活到二百八十岁，面色像童子，于是服用珠醴而成仙，去了玄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