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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溺第三十五

韩寿偷香:魏晋痴情与礼法冲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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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
《惑溺》篇收录了魏晋时期因情感沉迷而逾越礼法的故事。魏文帝的甄后原为袁熙之妻,曹操攻破邺城时急于召见,却被五官中郎将曹丕抢先带走,曹操无奈叹道‘今年破贼,正为奴’,足见其执念。荀奉倩与妻子感情极深,冬天妻子发烧,他便赤身到庭院受冷后回来为妻降温,妻亡后不久他也去世,世人讥讽其痴情;他曾说妇德不足称,当以容貌为主,裴楷批评这不是有德者之言。贾充的后妻郭氏嫉妒成性,见丈夫亲吻乳母怀抱的孩子,便误以为丈夫喜爱乳母而杀之,孩子因思念乳母绝食而亡,郭氏后来再无子嗣。孙秀投降晋朝后娶了武帝姨妹蒯氏,恩爱非常,一次蒯氏因嫉妒骂孙秀‘貉子’,孙秀愤而分居,蒯氏后悔求救,武帝借大赦之际劝孙秀‘天下皆赦,蒯夫人可否蒙恩’,二人和好。韩寿容貌俊美,被贾充召为属官,贾充女在窗中窥见后心生爱慕,遣婢女传情,韩寿越墙私会,贾充发现韩寿身上有御赐奇香,又见墙上有痕迹,拷问婢女后得知实情,便将女儿嫁给韩寿。王戎之妻常称王戎为‘卿’,王戎认为不合礼法,妻答‘亲卿爱卿,是以卿卿’,王戎遂任其自然。丞相王导宠妾雷氏干预政事收受贿赂,蔡谟称她为‘雷尚书’。这些故事集中反映了魏晋名士在情感与礼法之间的挣扎,既有痴情至死的行为,也有因嫉妒导致悲剧的案例,展现了那个时代对个人情感的宽容与矛盾。

魏文帝甄后荀奉倩贾充郭氏

魏文帝的甄后聪慧而美丽,先前是袁熙的妻子,很受宠爱。曹操攻破邺城时,下令快速召见甄氏,左右的人禀报说:“五官中郎将已经把她带走了。”曹操说:“今年打败贼寇,正是为了这个奴才。”

荀奉倩与妻子感情极深,冬天妻子发烧,他便到庭院中让自己身体受冷,然后回来用身体为妻子降温。妻子去世后,荀奉倩不久也死了。因此被世人讥讽。荀奉倩曾说:“妇人的德行不值得称道,应当以容貌为主。”裴令(裴楷)听说了这话,说道:“这不过是一时兴起所说的话,不是有盛德的人该说的话,希望后人不要被这句话迷惑。”

贾充的后妻郭氏非常嫉妒。她有个儿子叫贾黎民,刚满周岁时,贾充从外面回来,乳母抱着孩子在庭院中,孩子看见贾充高兴得跳跃,贾充凑到乳母手中亲吻孩子。郭氏远远看见,以为贾充喜爱乳母,立刻杀了乳母。孩子因思念乳母而哭泣,不肯吃其他乳母的奶,于是死了。郭氏后来终究没有再生儿子。

孙秀投降晋朝,晋武帝厚待并宠爱他,把姨妹蒯氏嫁给他为妻,夫妻感情很好。妻子曾因嫉妒,骂孙秀是“貉子”。孙秀非常不满,于是不再进她的房间。蒯氏深深自责后悔,向皇帝求救。当时正逢大赦,群臣都来朝见。出来后,皇帝单独留下孙秀,从容地对他说:“天下都宽大赦免了,蒯夫人是否也可以援引这个例子呢?”孙秀脱帽谢罪,于是夫妻和好如初。

韩寿容貌俊美,贾充征召他做属官。每次聚会,贾充的女儿在青琐窗中窥看,见到韩寿,很喜欢他。常常思念,在吟咏中流露出来。后来她的婢女到韩寿家,详细说了这些情况,并说贾女光彩照人。韩寿听了心动,就请婢女秘密传递音讯。到了约定日期,韩寿去贾家留宿。韩寿矫健过人,翻墙而入,家中无人知晓。从此贾充发觉女儿精心打扮,心情愉快不同于往常。后来会见众属官时,闻到韩寿身上有奇特的香气,这种香是外国进贡的,一旦沾到身上,几个月都不会消散。贾充心想武帝只赐给过自己和陈骞,其他人家没有这种香,于是怀疑韩寿与女儿私通。但围墙重叠严密,门窗紧锁,怎么能进来呢?于是假称有盗贼,派人修墙。派去的人回报说:“其他地方没有异常,只有东北角好像有人爬过的痕迹。但墙很高,不是人能翻越的。”贾充于是抓来女儿身边的婢女拷问,婢女把实情招供。贾充隐瞒了这件事,把女儿嫁给了韩寿。

王戎的妻子常常称王戎为“卿”。王戎说:“妇人称丈夫为‘卿’,在礼法上是不恭敬的,以后不要再这样了。”妻子说:“亲近你、爱你,所以才称你为卿;我不称你为卿,谁该称你为卿呢?”于是王戎就永远听任她这样称呼了。

丞相王导有个宠妾姓雷,颇多干预政事并收受贿赂。蔡谟称她为“雷尚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