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烦第六

史书中的烦琐文字，我已经在《叙事》篇中详细论述过了。（旧有“然凡，俗难晓，下愚不移”九字，可厌，宜削。）虽然《叙事》篇在第六卷，已成定论，但举一反三的道理尚未体现。俗语说：“百闻不如一见。”因此用米聚成山谷，贼虏的虚实（此二字一作“居”字）便可知道；在地上画图，山川的形势（一少“势”字）容易了解。从前陶隐居的《本草》，药有冷热之味的，用朱墨点其名；阮孝绪的《七录》，书有文德殿的，用丹笔写其字，因此区分有别，品类可知。现在我就仿照此事，抄录自古史传文中烦琐之处，都用笔点在其烦琐之处的上方。（原注：其点用朱粉、雌黄均可。）

凡是被点的字，都应删除。如果其中有文句亏缺的，则用细字侧注在右边。原注：其侧书也用朱粉、雌黄等，如正行用粉，则侧注用朱黄，以此区别。或者更改几个字，或者增加片言只语，使分布得当，弥补没有缺漏。希望读者容易领悟，其过失自然显现。知一作“如”。我据实而谈，并非一作“是非”。苟且诬蔑前贤。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鲁国公索氏将祭祀而忘了祭牲。孔子听说后，说：“公索氏不到二年（一有“必亡”二字）了。”一年后灭亡。门人问：“从前公索氏丢失祭牲，而夫子说‘不到二年必亡’。如今果然如期而亡，夫子凭什么知道这样？”

右除二十四字。

《家语》说：晋国将要攻伐宋国，派人侦察。宋国阳门的介夫死了，司城子罕哭得很哀伤。侦察的人返回，对晋侯说：“宋国阳门的介夫死了，而（郭无“而”字）司城子罕哭得很哀伤。民众都喜悦了，宋国恐怕不可以攻伐了。”

右除二十一字，加三字。（“加”一作“移”。）

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说：诸侯（之史无“之”字）朝觐的，不去丹朱那里而去舜那里；（百姓之史无此三字）狱讼的，不去丹朱那里而去舜那里；讴歌的，皆（古本有“皆”字，史内无“皆”字）不讴歌（此二字一作“之”字）丹朱而讴歌舜。（已上《尧纪》。）

舜年二十以孝闻，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云云。（舜年二十以孝闻，年旧脱“年”字。三十，“舜年”以下等字，古本有，俗本削。尧举之。已上《舜记》。）

右除二十九字，加七字。

《夏本纪》说：禹的父亲叫鲧，鲧的父亲叫帝颛顼，颛顼的父亲叫昌意，昌意的父亲叫黄帝。禹是黄帝的玄孙，（而帝“帝”字熙史补。）颛顼的孙子。禹的曾祖父（旧衍“曰”字）昌意和父亲鲧都不能在帝位，做臣子。

右除五十七字，加五字。（除数太多，怕有误。）

《项羽本纪》说：项籍是下相人，字羽。初（“初”字照史补）起时，年二十四。其叔父项梁，梁父即（“即”字照史补）楚将项燕，被秦将王翦所杀（史作“戮”）的人。项氏世代（史有“为”字）楚将，封于项地，所以姓项氏。

右除三十二字，加二十四字。（厘革其次序。）

《吕后（郭误作“氏”）本纪》说：吕太后是高祖微贱时的妃子，生孝惠帝、（史有“女”字）鲁元公主。及高祖为汉王，得定陶戚姬，宠爱，生赵隐王如意。（高祖嫌史无此三字。）孝惠为人仁弱，高祖以为不像我，常想废太子，立戚姬子如意，如意（郭脱“如意”二字）像我。又（史无“又”字）戚姬得宠，常（独史无“独”字）跟随皇上到关东，日夜啼泣，想立她的儿子如意，（以上无此三字代太子。）吕后年长，常留守，少见到皇上，更加疏远。如意立为赵王后，几乎代替太子多次。依赖大臣谗（史作“争”）之，及留侯计策，太子得以不被废。（原注：此事见于《高》、《惠》二纪及诸王、《叔孙通》、《张良》等传，过分重复了。今又见于《吕后传》，本可略而不言。刘意盖谓并可不点矣。而史既有之，姑就其文点之。）

右除七十五字，加十字。（据文止加八字。）

《宋世家》记载：当初，宋元公的孙子纠，被宋景公杀害。（史书中没有这十个字，都是用小字书写混入正文的。）宋景公去世后，纠的儿子特攻杀了太子而自立为君，这就是宋昭公。昭公，是（此处史书有“元公的曾庶孙昭公”九个字。）父亲公孙纠，纠的父亲是公子褍秦，（郭本脱漏这两个字。）褍秦是宋元公的小儿子。宋景公杀害了昭公的父亲纠，所以昭公怨恨，攻杀太子而自立为君。（根据节首所加的内容，那么从“昭公者”以下，大半都在所删之列。）

右除三十六字，加十三字。（据文止加十二字。）

《三王世家》记载：大司马霍去病冒死再次跪拜，向皇帝陛下呈上奏疏：「陛下误听人言，让我霍去病在军中效力，本应专心考虑边塞事务。即使战死荒野，也难以报答皇恩，怎敢考虑其他议论来干扰当权者。确实看到陛下为天下忧虑操劳，怜悯百姓而忘记自己，减少膳食、降低音乐标准，裁减郎官员额。皇子们依赖上天保佑，已经能穿上成人衣服、行趋拜之礼，但至今没有封号、封地和师傅官。陛下谦恭礼让，不关心此事，群臣私下里寄予希望，但不敢越职进言。我私下抑制不住犬马般的忠诚之心，冒死希望陛下下诏给有关部门，趁着盛夏吉时，确定皇子的爵位。恳请陛下明察。霍去病冒死再次跪拜，将此事上报皇帝陛下。」三月乙亥日，御史臣光以守尚书令的身份在未央宫上奏。（郭本脱漏“宫”字。）制书说：「下达给御史。」元狩六年三月戊申朔日，即乙亥日，御史臣光、守尚书令、丞非将制书下达给御史，文书到达后，上奏说：「丞相臣青翟、御史大夫臣汤、太常臣充、大行令臣息、太子少傅臣安代理宗正职务，冒死上言：大司马臣去病上疏说：『陛下误听人言，让我霍去病在军中效力，本应专心考虑边塞事务。即使战死荒野，也难以报答皇恩，怎敢考虑其他议论来干扰当权者。确实看到陛下为天下忧虑操劳，怜悯百姓而忘记自己，减少膳食、降低音乐标准，裁减郎官员额。皇子们依赖上天保佑，已经能穿上成人衣服、行趋拜之礼，但至今没有封号、封地和师傅官。陛下谦恭礼让，不关心此事，群臣私下里寄予希望，但不敢越职进言。我私下抑制不住犬马般的忠诚之心，冒死希望陛下下诏给有关部门，趁着盛夏吉时，确定皇子的爵位。恳请陛下明察。』制书说：『下达给御史。』臣等谨与中二千石、二千石臣贺等人商议说：（史书没有“曰”字。）古代分割土地，建立国家，同时分封诸侯来治理天下，这是为了尊崇宗庙、重视社稷。如今臣去病上疏，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，借此宣扬皇恩，陈述天子谦让自贬、为天下操劳，担心皇子没有封号爵位。臣青翟、臣汤等人应当遵奉道义、恪守职责，虽然愚钝，未能及时处理此事。正值盛夏吉时，臣青翟、臣汤等人（郭本此处脱漏二十二字。）冒死请求立皇子臣闳、臣旦、臣胥为诸侯王。冒死请求确定所封国的名称。」

右除一百八十四字，加一字。（据文加三字。）

以上有言语重复的地方，现在大致点出并废弃这些内容。但这一篇所记述的全部应当删除。现在详细列出在这里，只是作为鉴戒罢了。凡是撰写史书的人，对于国家的诏书诰令，十分中不应当选取其中的一分。文句的意思有超过恰当的，有误。所以汉元帝的诏书说：“听说安民的方法，根本在于阴阳。近来阴阳错乱，风雨不合时节。我没有德行，希望群臣有敢于指出我过错的人。现在却不是这样，苟且迎合，不肯尽力进言，我非常怜悯（这种情况）。长久思念百姓的饥寒，他们远离父母妻子，劳苦于不是本业的劳作，守卫于不住人的宫殿，恐怕这不是用来辅助阴阳之道的方法。应该罢免甘泉宫、建章宫的卫士，各自让他们回去务农。百官各自节省费用，分条上奏不要有所避讳。主管官员要努力。不要触犯四时的禁忌。丞相、御史举荐天下通晓阴阳灾异的人各三人。”等到荀悦撰写《汉纪》，省略其文字说：“我思念百姓的饥寒，远离父母妻子，劳苦于不是本业的劳作，守卫于不住人的宫殿。应该罢免甘泉宫、建章宫的卫士，各自让他们回去务农。丞相、御史举荐天下通晓阴阳灾异的人各三人。”其余抄录撮取，其他都仿照此例。近世则天朝各位撰写史书的人，凡是遇到诏书诰令，一个字也不遗漏，只是去掉诏书开头称“门下”，诏书末尾去掉各种版本作“云”（误）的“主者施行”而已。当时武承嗣监修国史，见到这种情况大怒，对史官说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，竟敢随意削减诏书！”从此以后史官写诏书，即使是门下省赞引诏书的话也记录下来。后来我听说这种说法，每每觉得可笑（此处“嗢噱”或作“唱叹”，或作“唱噱”，都误）。必定拿《三王世家》相比，它烦琐细碎又比这更厉害。因此知道史官的愚昧，由来已久了。现在的作者，为什么只讥笑武承嗣而已呢！

《魏公子传》说：高祖起初微贱年少时，多次听说公子贤能。等到他即皇帝位，每次经过大梁，常常祭祀公子。高祖十二年，随从击败黥布回来，为公子设置五家守墓的人家，世世代代每年按四季祭祀公子。太史公说：我经过大梁的废墟，寻求询问所说的夷门，以征信陵君的故事。讲述的人说：当战国之时，【史书没有“以征”以下十五字。】夷门，是城的东门。天下的各位公子也有喜好士人的了，然而信陵君结交隐居的贤者，不以降低身份结交为耻。名声在诸侯中居首位，是有原因的。【这七字，史书作“有以也，名冠诸侯不虚耳”。】高祖每次经过那里，恭敬地祭祀，没有断绝。【旧本脱“也”字。】

右除十五字，加二十字。（加数亦不合。）

《鲁仲连传》说：鲁仲连喜欢奇特宏伟、卓越不群的谋略，却不肯做官任职，喜好保持高尚的节操。他游历到赵国。赵孝成王的时候，秦国派白起打败了赵国长平的军队，前后共四十多万人。秦军于是就向东围攻邯郸。赵王害怕了，诸侯的救兵没有人敢攻打秦军。魏安厘王派将军晋鄙救赵，晋鄙畏惧秦军，停留在荡阴，不再前进。魏王派客将军新垣衍偷偷进入邯郸，通过平原君对赵王说：“秦国之所以急着包围赵国，是因为以前和齐湣王争强称帝。后来秦国又放弃了帝号，现在齐湣王已经更加衰弱，如今只有秦国称雄天下，这未必是贪图邯郸，它的意图是想再次寻求称帝。赵国如果能派使者尊奉秦昭王为帝，秦国一定高兴，就会撤兵离去。”平原君犹豫不决。这时鲁仲连恰好游历到赵国，正赶上秦军围攻邯郸。他听说魏将想让赵国尊奉秦国为帝，就去见平原君说：“事情该怎么办？”平原君说：“我哪里敢谈大事！先前在外面损失了四十万军队，现在又在内被围困邯郸而不能退敌。魏王派客将军新垣衍让赵国尊奉秦国为帝，现在这个人就在这里，我哪里敢谈大事！”鲁仲连说：“我原先以为您是天下贤能的公子，我到现在才知道您不是天下贤能的公子。梁国的客人新垣衍在哪里？我请求替您责备他并让他回去。”平原君说：“我请求介绍他来见先生。”平原君于是去见新垣衍说：“东方的国家有一位鲁连先生，现在他就在这里，我请求介绍他，和将军结交。”新垣衍说：“我听说鲁连先生，是齐国有德才的人。我是臣子，使我有职事，我不愿见鲁连先生。”平原君说：“我已经把您在这里的消息泄露给他了。”新垣衍答应了。鲁仲连见到新垣衍后没有说话。新垣衍说：“我看住在这个被围困的城中的人，都有求于平原君。现在我看先生的容貌，不是有求于平原君的人，为什么住在这个被围困的城中而不离开呢？”鲁仲连如此这般地说（下文省略）。

“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耳。（此二字一作“也”。）使梁睹秦称帝之害，则必助赵矣。”新垣衍曰：“秦称帝之害奈何？”鲁连曰：云云。

“我将让秦王把梁王煮成肉酱。”新垣衍闷闷不乐地说：“唉！（《史记》写作‘噫噫’。也，‘太’字脱漏了。）先生的话也太过分了！先生又怎么能让秦王把梁王煮成肉酱呢！”鲁仲连说：“当然可以，（误写作‘矣’。），我将说明这件事”等等。（按照体例应当有‘云云’二字，旧本脱漏了。）

“今秦万乘之国也，梁亦万乘之国也。俱据万乘之国，（交史作“各”。）有称王之名，睹其一战而胜，欲从而帝之”云云。

于是新垣衍起，再拜（旧多“而”字。）谢曰：“始以先生为庸人，吾乃今日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”云云。（“云云”字亦旧脱。）

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，击秦军，秦军（旧脱“秦军”二字。）遂引而去。于是平原君欲封鲁连，鲁连（照史叠“鲁连”二字，诸本脱。）辞谢者三，（此四字史作“辞让使者三”。）终不肯受。平原君乃置（旧讹“致”。）酒，酒酣，起前，以千金为鲁连寿云云。

右除二百七十五字，加七字。（“二百”一作“三百”。）

《屈原贾生（二字旧脱，）传》说：（依例当有“曰”字，今补。）汉有贾生，为长沙王太傅，过湘水，投书以吊屈原。贾生名谊，洛阳人也云云。（二字亦依例补。）

谪（“谪”字，《史记》作“乃以”二字。）贾谊担任长沙王的太傅。贾谊辞别后前往（《史记》中有“行”字。）任职，听说长沙地势低洼潮湿，自认为（《史记》中没有“为”字。）寿命不会长久。又因为被贬谪而去，心中郁郁不得志。等到渡过湘水时，写了一篇赋来凭吊屈原，赋文的内容是如此如此。

贾生担任长沙王太傅三年，有一只鸮鸟飞进贾生的住处，停在座位旁。楚地人把鸮鸟叫做“鹏”。贾生因为被贬谪居住在长沙，长沙地势低洼潮湿，他自己担心寿命不会长久，为此感到悲伤哀悼，于是写了一篇赋来宽慰自己。赋的言辞说如此这般。

怀王骑在马上，掉下来摔死了，没有后代。贾谊为自己做太傅而伤心，觉得没有尽到职责，哭了一年多，也死了，当时年纪三十三岁。

右边删去七十六个字，增加三个字。

《扁鹊仓公传》说：太仓公这个人，是齐国太仓的长官，临淄人，姓淳于，名意。年轻时喜欢医术。高后八年，又拜同郡元里的公乘阳庆为师。阳庆七十多岁，没有儿子，让淳于意完全抛弃原来的药方，再把禁方全部传授给他，传给他黄帝、扁鹊的脉书，用五色诊断疾病，知道人的生死，决断疑难，确定可否治疗，以及药论非常精妙。学习三年之后，给人治病，决断生死多有应验等等。

诏书召见询问他治病决断生死有效验的有几人？主治医生是谁？诏书问原太仓长臣意，医术所长，以及能治病的，有书没有？都是从哪里学来的？学了几年？曾经有过的效验，是什么县里的人？什么病，医药已用，病的状况都是怎样的？全部回答。臣意回答说：从我年轻时喜好医药，尝试多次不太灵验。到高后八年，得以见到老师临淄元里公乘阳庆。阳庆七十多岁，我得以见到并侍奉他。他对我说：“完全抛弃你的方书，不是对的。我有古代先人遗传的黄帝、扁鹊的脉书。五色诊病，知道人的生死，决断嫌疑，确定可否治疗，以及药论书非常精妙。我家境富裕，喜爱你，想把我全部的禁方书都教给你。”

臣意就说：“太好了，这不是我敢奢望的。”臣意就离开座位两次跪拜，接受他的脉书上下经、五色诊、奇咳术、揆度阴阳外变、药论、石神、接阴阳禁书，接受阅读理解验证，大约一年。第二年就验证，有验，但还不够精通。大约侍奉他三年，就曾经用来给人治病，决断生死，有验，精良。如今阳庆已死十年。臣意年纪满了三年，三十九岁。齐国的侍御史成说自己头痛，臣意诊他的脉，告诉说：“您的病很凶险，不可说啊。”

右边删去二百九十五个字。

《宋世家》开头说：“襄公嗣立”，（有的错作“位”。后来详细文义，应当有“后”字，各本都脱漏。）仍然称他为宋襄公，不除去“宋襄”两个字。《吴世家》说阖闾，《越世家》说勾践，每每在他们的称号上加“吴王”、“越王”字样，每句都不曾舍弃。《孟尝君传》说：“冯公形容状貌甚辨。”考察“形容”和“状貌”是一样的说法，却铺陈重复，分成四个字。凡是像这样的，不可尽数。那《十二诸侯表》说：“孔子编次《春秋》”，“简约其文辞，去除其烦重。”又《屈原传》说：“他的文章简约，他的言辞精微。”看子长这些话，确实有深刻的见解。等到自己撰写《史记》，杂乱像这样，难道不是所说的说并不难，做才难吗？

《汉书·龚遂传》说：皇上派遣使者征召龚遂，议曹王生请求跟随。功曹认为王生向来嗜好喝酒，没有节制，不可以让他去。龚遂不听。跟从到京师，王生每天喝酒，不见太守。恰逢龚遂被引入宫，王生醉酒，从后面喊：“明府暂且停一下，希望禀告。”龚遂回来问他缘故。王生说：“天子如果问您用什么方法治理渤海，您不要有所陈述回答，应该说：‘都是圣主的恩德，不是小臣的力量。’”龚遂接受了他的话。到了皇上面前，皇上果然询问治理的情况，龚遂按王生的话回答。天子喜欢他谦让，笑着说：“您从哪里得到长者的话而称引它？”龚遂趁机上前说：“我并非知道这些话，是我的议曹教导告诫我的。”等等。皇上任命议曹王生为水衡丞。

右边删去八十四个字。

《新晋书·袁宏传》说：袁宏有超群的才能，文章极美，曾作《咏史诗》，这是他情趣寄托所在。少年丧父，家境贫困，靠运租作为职业。谢尚当时镇守牛渚，秋夜乘月，随意与左右穿着便服泛舟江上。恰逢袁宏在船中，讽咏他所写的《咏史诗》，咏诵的声音既清亮，文辞又华美，于是停下听了好久，派人询问。回答说：“这是袁临汝郎在诵诗，就是他的《咏史》之作。”谢尚倾慕其超逸的情致，立即迎接他登上船，与他谈论，通宵不睡。从此名声日益显赫等等。

跟随桓温北伐，作《北征赋》，都是他文章中的高妙之作。曾与王珣、伏滔同在桓温座中，桓温让伏滔读他的《北征赋》，读到“闻所传于相传，云获麟于此野；诞灵物以瑞德，奚受体于虞者！疚尼父之恸泣，似实恸而非假；岂一性之足伤，乃致伤于天下。”文章到这里便改韵。王珣说：“这篇赋正要流传千年，不能轻率。移韵只是小事，但对于送别的意致，似乎未尽。”伏滔说：“如果增加一句写韵的，或许稍微更好。”袁宏应声答道：“感不绝于予心，愬流风而独写”等等。

谢安曾经欣赏他机敏对答才思敏捷，后来谢安任扬州刺史，袁宏从吏部郎出任东阳郡，于是在冶亭设宴送行，当时贤才都聚集。谢安想仓促间考验他，临别时，握着他的手，回头看向左右，拿一把扇子交给他，说：“姑且用来送行。”袁宏应声答道：“自当发扬仁慈之风，抚慰那些百姓。”观看的人无不赞叹。当时人赞叹他随意却切中要点。

右边删去一百一十四个字，增加十九个字。

《十六国春秋》说：郭瑀有一个女儿刚成年，他精心挑选好配偶，有心于刘昺。于是另外在座前设一个席位，对各位弟子说：“我有一个女儿，年龄将要长大，想找一个快女婿。谁坐这个席位的，我就把女儿嫁给他。”刘昺于是提起衣服来坐，神情沉静，说：“刚才听说先生想找快女婿，刘昺就是那个人。”

右边删去二十二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