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六

青衣水发源于青衣县西边的蒙山，向东流与沫水汇合。

青衣县原来是青衣羌国的所在地。《竹书纪年》记载：梁惠成王十年，瑕阳人从秦国经岷山、青衣水前来归附。汉武帝天汉四年，撤销沈黎郡，分设两部都尉，一个治所在青衣，主管汉民。公孙述占据蜀地时，青衣不肯归服，光武帝表彰他们，在建武十九年设郡。安帝延光元年，设置蜀郡属国都尉，青衣王子仰慕汉朝制度，上书请求归附。顺帝阳嘉二年，改名为汉嘉。这是因为得到了这位良臣的缘故。县里有蒙山，青衣水发源于此，向东流经县城，与沫水在越巂郡的灵关道汇合。青衣水又向东流，邛水注入其中，邛水发源于汉嘉严道的邛来山，向东流到蜀郡临邛县，再向东流入青衣水。到犍为郡南安县，流入长江。

青衣水流经平乡，称为平乡江。《益州记》说：平乡江向东流经峨眉山，在南安县境内，距离成都南边一千里。秋天天气清朗时，可以望见两座山相对峙立，形状像蛾眉一样。青衣水又向东流，注入大江。

桓水发源于蜀郡岷山，向西南流经羌人地区，流入南海。

《尚书·禹贡》说：岷山、嶓冢山已经治理，沱水、潜水已经疏通，蔡山、蒙山已经平治，和夷地区取得了功效。

郑玄说：和上，是夷人居住的地方，和字读作桓。《地理志》说：桓水发源于蜀郡蜀山，向西南流经羌人地区。《尚书》又说：西倾山顺着桓水而来。马融、王肃说：西边治理倾山，只有顺着桓水而来，意思是说没有别的道路。我考察《水经》根据《尚书》记载，岷山、西倾山都有桓水。桓水发源于西倾山，没有其他支流，所疏导的只有这条水。通过潜水、汉水而到达长江、沔水。所以《晋地道记》说：梁州南边到桓水，西边到黑水，东边以扞关为界。现在汉中、巴郡、汶山、蜀郡、汉嘉、江阳、朱提、涪陵、阴平、广汉、新都、梓潼、犍为、武都、上庸、魏兴、新城，都是古代梁州的地域。从桓水以南是夷人地区，就是《尚书》所说的和夷取得了功效。然而能够对应的，只有这条水和长江。桓水大概是这两条水的别名，成为两条河流的通称。郑玄注释《尚书》，说织皮是指西戎各国。西倾是雍州的山，雍州和戎地之间，有人到京城办事，应当从这条州来。桓是陇坂的名称，那条道路盘桓曲折而上，所以叫桓，现在当地百姓把这条曲折的坂道称为盘，这是郑玄的独特见解，恐怕与《尚书》中“因桓”的意思不合，也不是“浮于潜，入于渭”的文字。我考察校订各种书籍，以具备见闻。现在大致综述河流沿流的脉络，虽然古今情况不同，但根据其流俗，大致陈述其由来。然而从西倾到葭萌，流入西汉水，就是郑玄所说的潜水。从西汉水逆流而上到达晋寿地界。沮水、漾水的支流向南，经过冈穴，曲折连接汉水，沿此进入漾水，就是《尚书》所说的“浮于潜，逾于沔”。经过汉川到南郑县，连接褒水。溯褒水而上到达衙岭以南的溪水，支流灌入斜川到达武功，再向北到达渭水。这是水陆相关、川流所经的路线，又不违背《禹贡》入渭的本意，确实符合《尚书》“乱于河”的意思。

若水发源于蜀郡旄牛县边境外，向东南流到旧关称为若水。

《山海经》说：南海之内，黑水之间，有一种树名叫若木，若水就发源于那里。又说：灰野之山有一种树，青叶红花，名叫若木。生长在昆仑山西边，靠近西极。《淮南子》说：若木在建木西边，树有十朵花，它的光芒照耀地下。所以屈原《离骚·天问》说：羲和还没有升起太阳，若木花的光从哪里来？就是这个意思。然而若木的生长，并不在一处。黑水之间，这种树生长在那里，水从树下流出，所以水就得了这个名字。若水沿着河道流经蜀地，黄帝的长子昌意，德行低劣不能继承大位，降职居住在这条水边，成为诸侯。娶了蜀山氏的女子，在若水的郊野生下了颛顼。颛顼有圣德，二十岁登上帝位，继承少皞金官的政治，以水德而拥有历数。若水向东南流，鲜水注入其中，鲜水又名州江。大度水发源于境外，流到旄牛道，向南流入若水。又流经越巂大莋县，注入绳水。绳水发源于境外。《山海经》说：巴遂山，绳水发源于那里，向东南流分为两条水：其中一条水，支流向东流出，经过广柔县，向东流注入长江。另一条水，向南流经旄牛道，到大莋与若水汇合，从此以下也通称为绳水。莋，是夷人，汶山叫夷，南中叫昆弥，蜀地叫邛，汉嘉、越巂叫莋，都是夷人的种类。

向南流过越巂邛都县西边，径直向南到会无县，淹水向东南流注入其中。邛都县，是汉武帝开辟邛巂地区设置的。县城陷落成池，现在因此叫邛池，南方人叫它邛河。河中有蚌巂山，应劭说：有巂水，意思是渡过此水以显示盛大。后来再次反叛，元鼎六年，汉兵从越巂水讨伐他们，设为越巂郡，治所在邛都县。王莽派任贵担任领戎大尹，守卫那里，改名为集巂。县原来是邛都国。越巂水就是绳水、若水，似乎是随着水流和地区而改名。又有温水，冬天夏天经常热，它的源头可以烫熟鸡猪。下去洗浴，能治愈老病。从前李骧在温水打败李流就是这里。若水又流经会无县，县里有骏马河，水发源于县东的高山。山上有天马走过的路，足迹还在。马一天能行千里，百姓家的马在山下放牧，有时生下骏马小驹，传说是天马的后代。河中有贝子胎铜，用羊祭祀，就可以取到。又有孙水。水发源于台高县，就是台登县。孙水又名白沙江，向南流经邛都县，司马相如平定西南夷，在孙水上架桥，就是这条水。又向南流到会无，注入若水。若水又向南流经云南郡的遂久县，青岭水注入其中。水发源于青蛉县西，向东流经县城下，县因此得名，有石猪圻，长谷中有石猪，母猪小猪几千头。老人们传说，夷人从前在这里放牧，一天忽然变成了石头，到现在夷人不敢前去放牧。贪水发源于此。青蛉水又向东流，注入绳水。绳水又流经三绛县西，又流经姑复县北，与三蜂县相对，淹水注入其中。三绛又名小会无，所以《水经》说：淹水流到会无注入若水。若水又与母血水汇合。水发源于益州郡弄栋县东农山母血谷，向北流经三绛县南，向北流入绳水。绳水又向东流，涂水注入其中。水发源于建宁郡的牧靡南山。县和山都因草而得名。山在县东北乌句山南五百里，山上生长牧靡，可以解毒。百草茂盛时，鸟多误食，乌喙中毒后，一定急忙飞往牧靡山，啄食牧靡来解毒。涂水发源于腊谷，向西北流到越巂注入绳水。绳水又流经越巂郡的马湖县，称为马湖江。又向左汇合卑水，水发源于卑水县，向东流注入马湖江。

又向东北到犍为朱提县西，成为泸江水。

朱提是山名。应劭说：在县西南，县以山得名。犍为属国，在郡南一千八百里左右。建安二十年，设立朱提郡，郡治在县城旧址。郡西南二百里，到达所管辖的堂琅县，向西北行上高山，羊肠小道曲折盘旋八十多里，有时攀着树木向上，有时用绳索互相牵引而上，攀爬的人好像要登天一样。所以袁休明《巴蜀志》说：高山巍峨，岩石磊落，倾斜回旋，下临深壑，行人攀缘，牵引绳索。三蜀的人，以及南中各郡，认为这是最险的地方。有泸津，向东距离县城八十里，水面宽六七百步，深十几丈，多瘴气，很少有人行走。晋明帝太宁二年，李骧等人侵犯越巂，攻打台登县，宁州刺史王逊派将军姚岳攻击他们，在堂琅交战，李骧军队大败，姚岳追击，到泸水，投水而死的一千多人。王逊因为姚岳等人没有穷追，非常愤怒，头发上冲冠，头巾裂开而死。按永昌郡有兰仓水，发源于西南博南县，汉明帝永平二年设置。博南是山名，县以山得名。这条水向东北流经博南山，汉武帝时，打通博南山路，渡过兰仓津，土地极为偏远，行人苦于此路。歌谣唱道：汉朝恩德广，开辟不臣服之地，渡过博南，越过仓津，渡过兰仓，成为劳苦之人！山高四十里。兰仓水出产金沙，越人收取作为黄金。又有珠光穴，洞穴出产光珠，还有琥珀、珊瑚、黄珠、白珠、青珠。兰仓水又向东北流经不韦县，与类水汇合，类水发源于巂唐县，汉武帝设置。类水向西南流，曲折又向北流，向东到不韦县，注入兰仓水。又向东与禁水汇合。禁水从永昌县向北流经郡西，水左右有很多犀牛大象，山中有钩蛇，长七八丈，尾巴末端有分叉，蛇在山涧水中，用尾巴钩取岸上的人牛吃掉。这条水旁边瘴气特别恶劣。气中有一种东西，看不见形状，它发出声音，击中树木树木折断，击中人类就会受害，名叫鬼弹。只有十一月、十二月勉强可以渡过，正月到十月，经过的人没有不受害的。所以郡中有罪人，流放到禁水旁边，不过十天就会死亡。禁水又向北注入泸津水，又向东流经不韦县北，然后向东北流，两岸都是高山，几百丈高，泸峰最为杰出秀美，孤高三千多丈。这座山在晋太康年间崩塌，震动郡县。水左右，马步小道仅能通过，而时常有瘴气，三月、四月经过的人必定死亡，不是这个时节也会让人胸闷呕吐。五月以后，行人稍得无害。所以诸葛亮上表说：五月渡过泸水，两天并作一天吃饭，我不是不爱惜自己，只是考虑到王业不能偏安在蜀地罢了。《益州记》说：泸水源出曲罗巂下三百里，叫泸水。两座山峰有杀气，暑月从不行走，所以武侯认为夏天渡河是艰难的。泸水又往下汇合各水而总称其名，所以有庐江的名称。从朱提到僰道有水路和陆路，水路有黑水、羊官水，极为险要艰难。三处渡口险阻，行人以此为苦，所以民间谚语说：栖溪赤水，盘蛇七曲，盘羊乌栊，气与天通。看都濩泚，住柱呼伊，庲降贾子，左担六里。又有牛叩头、马搏颊坂，其艰险如此。

又向东北到僰道县，注入长江。

若水流到僰道，又叫做马湖江，绳水、泸水、孙水、淹水、大渡水随决口汇入而通称为马湖江。所以各书记录众多水流，有的说注入若水，有的说注入绳水，也都说流到僰道注入长江，正是不同水流沿流汇集，通归一律，再没有别的河流可以对应。水中有孝子石，从前县中有个叫隗叔通的人，生性极其孝顺，为母亲到江中取水，上天为他出现平石，在江中。至今还叫孝子石，可以说是至诚发自内心而美好感应来自上天了。

沫水发源于广柔县境外，县里有石纽乡，是禹出生的地方。现在夷人共同经营这个地方，方圆百里，不敢居住放牧。有罪人逃到荒野，捕捉的人不逼近，能够藏身三年，不被别人抓获，就共同原谅他，说是大禹的神灵保佑他。向东南流过旄牛县北，又向东到越巂灵道县，从蒙山南面流出。灵道县又名灵关道，汉朝制度：夷狄地区称为道。县里有铜山，又有利慈渚。晋太始九年，两条黄龙在利慈池出现。县令董玄之率领官吏百姓观看，并报告刺史王濬，王濬上表给晋朝，改名为护龙县。沫水发源于岷山西边，向东流经汉嘉郡，向南流冲击一座高山，山上合拢下部裂开，水流经过其间，这座山就是蒙山。

向东北与青衣水汇合，《华阳国志》说：两条水在汉嘉青衣县东边，汇合成一条河，从此以下也叫做青衣水。沫水又向东流，经开刊县，原来是平乡，晋朝初年设置。沫水又向东流经临邛南边，然后向东从江原县流出。

向东注入长江。

沫水从蒙山到南安西边的溷崖这一段，水流湍急，常损坏船只，历代都成为祸患。蜀郡太守李冰征发士卒，凿平了溷崖。河神发怒，李冰就拿着刀跳进水里与河神搏斗，终于平定了溷崖，打通了水路，开凿的地方就是李冰所穿的河道。延江水发源于犍为郡南广县，向东流到牂柯郡鄨县，又向东折向北流。鄨县原是犍为郡的治所，县里有犍山，晋朝建兴元年设置了平夷郡。县里有鄨水，发源于鄨邑西边的不狼山，向东与温水汇合。温水又叫暖水，发源于犍为郡符县，向南流入鄨水。鄨水也发源于符县，向南与温水汇合，阚駰称之为阚水，都向南流入鄨水。鄨水在该县向东注入延江水。延江水又与汉水汇合，汉水发源于犍为郡汉阳道山中的闟谷，就是王莽时期的新通。向东流到鄨邑注入延江水。

流到巴郡涪陵县注入更始水。

更始水，是延江水分支的起点。延江水向北流入涪陵水，涪陵水发源于涪陵县东边，这里原是巴郡的南部边境，王莽改名为巴亭，魏武帝分出一部分土地设立了涪陵郡。张堪担任县令时，正值公孙述攻打张堪，同心同德的义士挑选熟悉水性的人，用木筏在别江渡张堪，就是这条水。这条水向北流到枳县注入长江，更始水向东流入巴东郡的南浦县，这条水引注到渎口的石门，空洞幽深，深涧暗密，倾斜的崖壁在上面合拢，常有坠落的危险，行旅之人为了躲避瘴气，有时经过这里，没有不胆战心惊的。又被称为西乡水，也叫做西乡溪，溪水曲折流淌约二百里，才流出山。又通波流向远处，再流二百多里，东南流入迁陵县。

又向东南流到武陵郡西阳县，注入酉水。

《武陵先贤传》记载：潘京字世长担任郡主簿，太守赵伟非常器重他，问潘京说：“贵郡为什么取名武陵？”潘京回答说：“敝郡本来叫义陵，在辰阳县境内，与夷人相接，多次被攻破。光武帝时迁移到东山之上，于是改了名号。《左传》说：‘止戈为武。’《诗经》说‘高平为陵’，于是就有了这个名称。”酉水北岸有黚阳县，许慎说：“温水向南流入黚。”这大概是鄨水以下各支流沿注的通称。所以县名由此而来。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旧城上游五十里，左边汇合酉水，酉水又向东流经旧城北面，又向东流经西阳旧县南面，然后向东流出。两县之间，水路大约有四百多里，在酉阳汇合。酉水向东南流到沅陵县，注入沅水。

存水发源于犍为县，即王莽时期的孱县。益州大姓雍闿反叛，在山中筑垒，把马拴在柳桩上，柳桩长成了树林，现在夷人称之为雍无粱林，粱是夷语中“马”的意思。存水从该县向东南流，流经牧靡县北面，又向东流经且兰县北面，然后向东南流出。

向东南流到郁林郡定周县，称为周水。

存水又向东流，经牂柯郡的毋敛县北面，然后向东南与毋敛水汇合。毋敛水上流承接牂柯水，向东流经毋敛县称为毋敛水，又向东注入存水。存水又向东流经郁林郡定周县，称为周水，这是水名变化的结果。又向东北流到潭中县，注入潭水。

温水发源于牂柯郡夜郎县，该县原是夜郎侯的封国。唐蒙开拓此地，设为县，王莽改名为同亭。温水从该县向西北流，流经谈藁县，与迷水汇合。迷水发源于益州郡铜濑县的谈虏山，向东流经谈藁县，向右注入温水。温水又向西流经昆泽县南面，又流经味县，该县原是滇国的都城。诸葛亮讨平南中，刘禅建兴三年，分益州郡，在此设置建宁郡。水边都是高山，山水之间，居住的都是木耳夷，语言不同，嗜好也各异，虽说住在山上，但土地还算平和，没有瘴毒。温水又向西南流经滇池城，滇池在县城西边，周围约三百里，上游水深面广，下游水浅狭窄，好像倒流一样，所以叫滇池。老人们传说：池中有神马，与家马交配，就会生出骏马，日行五百里。晋朝太元十四年，宁州刺史费统上奏说：晋宁郡滇池县有两匹神马，一匹白色一匹黑色，在河上盘桓嬉戏。有滇州，元封二年设置益州郡，治所在滇池城。也就是刘禅的建宁郡。温水又向西汇合大泽，与叶榆仆水汇合。温水又向东南流，经牂柯郡的毋单县。建兴年间，刘禅划归建宁郡管辖。桥水注入温水。桥水上流承接俞元县的南池。县治在龙池洲上，周围四十七里。又名河水，与邪龙分浦，后来设立河阳郡，治所在河阳县，县在河源洲上，还有云平县，都在洲中。桥水向东流到毋单县，注入温水。温水又向东南流，经兴古郡的毋棳县东面。王莽改名为有棳县。与南桥水汇合。南桥水发源于该县的桥山，向东流，梁水注入。梁水上流在俞元县承接河水，向东南流经兴古郡的胜休县，王莽改名为胜棳县。梁水又向东流经毋棳县，向左注入桥水。桥水又向东注入温水。温水又向东南流，经律高县南面，刘禅建兴三年，分牂柯郡设置兴古郡，治所在温县。《晋书·地道记》说治所就在这里。温水又向东南流，经梁水郡南面，温水上游汇合梁水，所以从此以下通称梁水，因此刘禅分兴古郡的盢南，在染本县设置郡治。温水向东南流，经镡封县北面，又流经来惟县东面，仆水从右边流出。

又向东流到郁林郡广郁县，称为郁水。

这是秦朝的桂林郡。汉武帝元鼎六年，改名为郁林郡。王莽改为郁平郡。应劭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《周礼》中郁人掌管器具，凡祭祀、宴饮宾客的事情，调和郁鬯来装满樽彝。郁，是一种香草，百草的精华，煮后用来与黑黍混合酿酒，用来降神。有人说，就是现在的郁金香。一说郁人所进贡，因而就用郁来命名郡。温水又向东流经增食县，有文象水注入，这条水发源于牂柯郡句町县。应劭说：原是句町国。王莽改为从化。文象水、蒙水与卢惟水、来细水、伐水，都从该县向东，流经广郁到增食县，注入郁水。

又向东流到领方县，向东与斤南水汇合。

领方县有朱涯水，发源于临尘县，向东北流，泿水注入。泿水上流承接牂柯水，向东流经增食县后下注朱涯水。朱涯水又向东北流经临尘县，即王莽的监尘县。该县有斤南水、侵离水，都流经临尘县，向东流入领方县，然后注入郁水。

向东北流入郁水。

郁水就是夜郎的豚水。汉武帝时期，有个竹王在豚水兴起，有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服，有三节大竹筒漂到女子脚边，推也推不走。女子听到里面有声音，拿回家把竹筒劈开，得到一个男孩。后来这个男孩成为夷濮人的首领，以竹为姓。他丢弃的破竹筒，在野外长成竹林，就是现在竹王祠的竹林。竹王曾经随从停留在一块大石头上，命令做汤。随从说没有水。竹王用剑击打石头，石头中流出水来，这就是现在的竹王水。后来唐蒙开辟牂柯，斩了竹王的头，夷獠人都很怨恨，认为竹王不是血肉所生，请求为他立祠。皇帝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侯，他们死后，附祭在父亲庙中，现在的竹王三郎祠，就是祭祀他们的神。豚水向东北流，经过谈藁县，向东流经牂柯郡且兰县，称为牂柯水。这条水宽数里，县城在江边，原是且兰侯国。又名头兰，是牂柯郡治所。楚国将领庄蹻逆沅水而上攻打夜郎，在牂柯上钉木桩系船，因此将且兰命名为牂柯。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辟。王莽改名为同亭。有柱浦关。牂柯也是江中两座山的名字。左思《吴都赋》所说的“吐浪牂柯”就是指此。元鼎五年，武帝攻打南越，征发夜郎精兵，顺牂柯江而下，在番禺会合。牂柯水又向东南流经毋敛县西，毋敛水从这里流出。又向东，驩水从这里流出。又流经郁林广郁县称为郁水。又向东北流经领方县北，又向东流经布山县北，这里是郁林郡治所。吴国陆绩说：从现在起六十年后，车同轨，书同文。到太康元年，晋果然平定吴国。又向东流经中留县南，与温水汇合，又向东流入阿林县，潭水注入。潭水发源于武陵郡镡成县玉山，向东流经郁林郡潭中县，周水从西南来注入。潭水又向东南流，与刚水汇合。刚水西出牂柯毋敛县，即王莽时的有敛县，向东到潭中流入潭水。潭水又流经中留县东、阿林县西，向南流入郁水。《地理志》说：桥水向东到中留流入潭水。又说：领方县又有桥水。我考察这些河流，并没有另外的水道，正是桥水、温水乱流，所以兼有通称。作者都说桥水到中留流入潭水，潭水又兼有郁水的称呼，但字应当是温，不是桥水，大概是书写错误。郁水右岸有留水注入，留水南出布山县，流经中留流入郁水。郁水向东流经阿林县，又向东流经猛陵县，泿水注入。又向东流经苍梧广信县，漓水注入。郁水又向东，封水注入。封水发源于临贺郡冯乘县西、谢沭县东界的牛屯山。也称为临水，向东南流经萌渚峤西，又向东南在左岸汇合娇水。庾仲初说：水出萌渚峤向南流入临水。临水又流经临贺县东，又向南到郡，在左岸汇合贺水。贺水发源于东北兴安县西北的罗山，向东南流经兴安县西。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说：兴安县水边有平石，上有石鞋，说是越王过溪，在这里脱鞋。贺水又向西南流，到临贺郡东，在右岸注入临水。郡城正对着两条水的交汇处，所以郡、县以此得名。临水又向西南流，经郡城南，又向西南流经封阳县东，成为封溪水。所以《地理志》说：县里有封水。又向西南流入广信县，向南流注入郁水，称为封溪水口。郁水又向东流经高要县，牢水注入。牢水南出交州合浦郡，郡治合浦县，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越地所设置。王莽改名为桓合。县名桓亭，孙权黄武七年，改名为珠官郡。郡中不产粮食，多采珠宝，前任官吏烦苛，珍珠迁移到交趾。会稽人孟伯周任太守，有仁惠教化，珍珠又返回。郡统辖临允县，即王莽的大允县。牢水从县北流经高要县，流入郁水。郁水南流经广州南海郡西，泿水从这里流出。又向南，在右岸接纳西随三水，又向南流经四会浦水，上游承接日南郡卢容县西的古郎究浦，内漕口，是马援所开凿。水向东南曲折通到郎湖，湖水承接金山郎究，究水北流，在左岸汇合卢容、寿泠二水。卢容水发源于西南区粟城南的高山，山南长岭连接天障岭西。卢容水汇集隐山绕过西卫北，向东流经区粟城北，又向东，在右岸与寿泠水汇合。寿泠水发源于寿泠县界。魏正始九年，林邑进犯到寿泠县，以此为疆界，就是此县。寿泠县因水得名，所以水也以县命名。向东流经区粟故城南。考证古代志书，都没有区粟这个名称。应劭《地理风俗记》说：日南原是秦象郡，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日南郡，治所在西卷县。《林邑记》说：城离林邑步行道路四百多里。《交州外域记》说：从日南郡向南，到林邑国，四百多里。距离相符，那么此城就是原来的西卷县。《地理志》说：水流入海，有竹子可以做手杖。王莽改名为日南亭。《林邑记》说：此城建在两条水之间，三面靠山，南北临水。东西有涧浦，水流到城下。城西有十个折角，周围六里一百七十步，东西宽六百五十步，砖城高二丈，上面建砖墙一丈，开有方形孔洞。砖上靠木板，板上建五重层阁，阁上架屋，屋上架楼，楼高的七八丈，低的五六丈。城开十三座门，所有宫殿都朝南，房屋两千一百多间。市居环绕，地势险要。所以林邑的兵器战具，都在区粟。城垒多，是从林邑王范胡达开始的。秦朝留下的移民，同化于夷人习俗，日南旧风俗，完全改变，人们巢居树宿，背靠城郭连接山地，荆棘丛生，林木高耸入云，幽暗迷蒙，不是活人所能安居。区粟立八尺表，日影向南八寸，从此影以南，在太阳之南，所以以日南为郡名。望北斗星，落在天际，太阳在北，所以开北户来朝向太阳，这是大致情况。范泰《古今善言》说：日南人张重，被举荐到洛阳。正月初一大朝会，明帝问：日南郡向北看太阳吗？张重说：现在郡名有云中、金城的，不一定都有其实。太阳也都是从东方升起。至于气候温暖，日影向上，官民住居随心意，面向东西南北，朝向没有一定。人性凶悍，勇于战斗，适应山习水，不熟悉平地。古人说：五岭是天地用来隔断内外，何况远途在海表，看九岭更加遥远，不只是道路的险阻，实在是幽远荒僻的冥域了。寿泠水从城南，向东与卢容水汇合，向东注入郎究，究水积聚，下潭成湖，称为郎湖浦口。有秦时象郡，遗址还在。从湖向南望，外通寿泠，从郎湖进入四会浦。元嘉二十年，因为林邑凶顽，历代难以教化，仗着远离人多，轻慢威势违背德义。北方珍宝已经到来，南方金宝却缺贡，于是命令偏将，与龙骧将军、交州刺史檀和之，陈兵日南，修文德使远方归服。二十三年，举旗从四会浦口，进入郎湖。军队驻扎区粟，进逼围攻城池，用飞梯云桥，悬楼登垒。钲鼓大作，勇士如电震怒，风烈火扬，城摧众陷，斩区粟王范扶龙的头，十五岁以上，全部坑杀不赦，楼阁血流如雨，填尸成堆。从四会向南进入，到达卢容浦口。晋太康三年，撤销日南郡属国都尉，用其统辖的卢容县，设置日南郡，以及象林县旧治所。《晋书地道记》说：郡离卢容浦口二百里，原是秦象郡，象林县治所。永和五年，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，率领交州、广州兵在旧日南的卢容县讨伐范文，被范文打败，就是此地。退驻九真，重新整兵，范文受伤而死，儿子佛继立。七年，滕畯与交州刺史杨平，又进军寿泠浦，进入屯驻郎湖，在日南旧治所讨伐范佛。范佛像蚂蚁一样聚集，连营五十多里，滕畯、杨平击败了他。范佛逃窜到山川沼泽，派大帅反绑双手到军门请罪。派武士陈延慰劳范佛，与他盟誓后返回。康泰《扶南记》说：从林邑到日南卢容浦口，大约二百多里。从浦口向南出发，前往扶南各国，常从此口出海。所以《林邑记》说：穷尽荒远之极，远到服外之地，地滨沧海，是各国渡口。郁水向南通寿泠，就是一个浦口。浦口上游承接交趾郡南都官塞浦。《林邑记》说：浦口通铜鼓、外越、安定、黄冈心口，大约凭借铜鼓，就是骆越。有铜鼓，因此得名。马援取那鼓来铸铜马。到凿口，是马援所凿，内通九真、浦阳。《晋书地道记》九德郡有浦阳县。《交州记》说：凿南塘，是九真路所经过，离州五百里。建武十九年，马援所开。《林邑记》说：外越纪粟。望都纪粟出浦阳，渡便州到典由，渡故县到咸驩。咸驩属九真。咸驩以南，獐麂满山，鸣叫呼伴，警啸聒野。孔雀飞翔，遮日盖山。渡治口，到九德。按《晋书地道记》有九德县，《交州外域记》说：九德县属九真郡，在郡南，与日南接壤。蛮人卢舆居其地，死后子宝纲代，孙党服从吴国教化，定为九德郡，又隶属之。《林邑记》说：九德，是九夷的极远之地，所以以此名郡。郡名所置，是周朝越裳氏的夷国。《周礼》九夷，远极越裳。白雉象牙，经过多次翻译而来。从九德通类口，水源从西北远荒，经宁州界而来。九德浦内经越裳究、九德究、南陵究。按《晋书地道记》，九德郡有南陵县，晋朝设置。竺枝《扶南记》，山溪濑中称为究。《地理志》说：郡有小水五十二条，都流入大川，都是所谓的究。《林邑记》说：义熙九年，交趾太守杜慧度造九真水口，与林邑王范胡达交战，擒获斩杀范胡达二子，俘虏百余人，范胡达逃走。五月，慧度从九真水经都粟浦，又袭击九真。长围跨山，重栅断浦，驱象前锋，城下接刃，连日交战，杀伤后才退。《地理志》说：九真郡，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，治所胥浦县。王莽改名为驩成。《晋书地道记》说：九真郡有松原县。《林邑记》说：松原以西，鸟兽驯良，不知怕弓。寡妇孤居，散发到老。南移之岭，高不过仞。仓庚在它北面怀春，翡翠在它南面弄影，虽然鸣声相应，但城乡隔绝，独步难游，是习俗不同所致。从南陵究出到南界蛮地，前进得横山。太和三年，范文侵犯交州，在横山分界。过比景庙，由门浦到古战湾，吴赤乌十一年，魏正始九年，交州与林邑在湾大战，初次失去区粟。渡卢容县，是日南郡的属县。从卢容县到无变越烽火，到比景县，中午时，头上的影子在身下，与影子相比。如淳说：所以用比景作县名。阚駰说：比读作荫庇的庇，影子在己下，是说被身体所庇。《林邑记》说：渡比景到朱吾，朱吾县浦，是现在的边界。朱吾以南，有文狼人，野居没有房屋，依树住宿，吃生鱼肉，采香为业，与人交易，如同上古之民。其南有文狼究，下流相通。《晋书地道记》说：朱吾县属日南郡，离郡二百里。此县百姓，汉朝时不堪二千石长吏的苛求，引屈都乾为国。《林邑记》说：屈都，是夷人。朱吾浦内通无劳湖，无劳究水通寿泠浦。元嘉元年，交州刺史阮弥之征讨林邑，阳迈出外结婚，不在。奋威将军阮谦之领七千人，先袭击区粟，已过四会，未入寿泠，三日三夜，没有停歇处。停船靠岸，遇大风大败。阳迈带着结婚队伍三百多艘船，来救援。谦之遭风，残余数艘船舰，夜里在寿泠浦里相遇，暗中大战，谦之手射阳迈的舵工，船队败乱。昆仑单船接得阳迈。谦之在风溺之余，制胜困难。从此回渡寿泠，到温公浦。

升平三年，温放之在湾分界阴阳圻征讨范佛，进入新罗湾，到达焉下，这里又名阿贲浦，进入彭龙湾，可以隐蔽躲避风浪，就是林邑的海边沙洲。元嘉二十三年，交州刺史檀和之攻破区粟之后，旌旗遮蔽海面，准备进军典冲，在彭龙湾上的鬼塔，与林邑展开大战，然后回师渡过典冲。林邑军队进入浦口，命令大军全力推进，这是出于稳重的考虑。浦西就是林邑的都城，治所在典冲，距离海岸四十里。位于荒远流放的边境外，是越裳国疆域的南边，秦朝和汉朝象郡的象林县，东边濒临大海，西边与徐狼接壤，南边连接扶南，北边与九德相连，后来去掉了象林、林邑的称号。这个国家建立于汉朝末年，初平年间的战乱中，人们心怀异志，象林县功曹姓区，有个儿子名叫逵，他攻打县城，杀死县令，自称为王。正值世道离乱，林邑于是建立，后来相互承袭取代，传位给子孙。三国鼎立相争时，它没有依附任何一方。东吴拥有交州土地，与它相邻接壤，向东侵占了寿泠，作为疆界。自从区逵以后，国家没有文史记载，失去了世系传承的记录，世代数目难以详知，宗族后代灭绝，再也没有后裔。外孙范熊代立为王，人心乐意推举。后来范熊去世，儿子范逸继位。有个叫范文的人，是日南郡西卷县夷人首领范椎的奴隶。范文做奴隶时，在山涧中牧羊，从涧水里得到两条鲤鱼，偷偷藏起来带回去，想私下吃掉。主人知道了前来搜查索取，范文非常惭愧恐惧，起身借口说：我将石头带回来，不是鱼。主人到放鱼的地方，看到是两块石头，相信了他便离开了。范文开始觉得奇异。石头里有铁，范文进入山中，就着石头冶铁，锻造出两把刀。他举起刀对着石障，于是祈祷说：鲤鱼变化，冶石成刀，如果砍破石障，就是有神灵，我范文应当得到这个，成为国家的君王。如果砍不进去，就是刀没有神灵。他向前砍石障，如同龙渊、干将宝剑斩断芦草一样容易，从此人心渐渐归附。现在砍石的痕迹还在，鱼刀也保存着，传给国家的子孙，如同斩蛇剑一样。范椎曾经派范文到远方经商，北到中原上国，见闻很多，在晋愍帝建兴年间，南到林邑，教导国王范逸，建造城池，修整铠甲兵器，开始经营谋划。国王宠爱信任他，让他担任将帅，他能够得人心。范文进谗言陷害国王的各个儿子，有的被流放，有的逃跑，国王于是孤立无援。晋成帝咸和六年，范逸去世，没有继承人。范文从国外迎接王子，在航海途中取水时，把毒药放入水中。王子喝下后被杀，于是范文胁迫国人，自立为王。他娶前王的妻妾，安置在高楼上，有顺从自己的，就娶过来收纳，不顺从自己的，就断绝她们的饮食直到饿死。《江东旧事》记载：范文，本来是扬州人，年少时被掳掠为奴隶，被卖到交州。十五六岁时，因犯罪应受杖刑，害怕而逃跑，跟随林邑商人渡海远去，被国王收留，大受宠爱。过了十多年，国王去世，范文害死国王的两个儿子，又假装杀死侯将，自立为王，威势遍及各国。有的夷人椎髻蛮语，用口吃食、用鼻饮水，有的雕面纹身，是裸身的种族，汉魏时期被流放的囚徒，都为他所用。建元二年，攻打日南、九德、九真，百姓逃散，千里无人烟，于是返回林邑。林邑西边距离广州二千五百里，城西南角有高山长岭，连接天鄣岭，北边连接山涧。大源淮水发源于那那远界，形成三重长洲，隐山环绕西边，向北护卫又折回东边，其岭南边开有山涧，小源淮水发源于松根界，上山后沟壑水流，隐山环绕南边曲折回旋，向东汇合淮流，注入典冲。林邑城西南靠山，东北临水，多重壕沟流浦环绕城下。东南壕沟外，沿着城边，东西横向长，南北纵向窄，北边西端曲折拐入。城周长八里一百步，砖城高二丈，上面建砖墙高一丈，开有方形孔洞，砖上靠着木板，板上建层阁，阁上架屋，屋上建楼，高的六七丈，低的四五丈。飞檐和鸱尾装饰，迎风拂云，依山临水，高耸巍峨。但建造得粗壮笨拙。考究古代夷人的习俗，城开四门，东门是前门，对着两条淮水的沙洲岸边，在弯曲道路旁有古碑，用夷文铭刻赞颂前王胡达的德行。西门对着两重壕沟，向北折上山，山以西就是淮流。南门越过两重壕沟，对着温公垒。升平二年，交州刺史温放之，杀死交趾太守杜宝的别驾阮朗，于是征讨林邑，水陆多次交战，范佛坚守城池自保，多次请求归服，温放之同意了。现在林邑东城南五里处，有温公二垒。北门靠近淮水，道路断绝不通。城内有一座小城，周长三百二十步，有合堂瓦殿，南壁不开门，两头有长屋，屋脊南北走向，南边用来背向太阳。西区城内，有石山顺着淮水面向阳光，开有东向的殿宇，飞檐鸱尾，青琐丹墀，椽子题头，多采用古法。阁殿上的柱子，比城墙高一丈五尺多，用牛屎作为泥。墙壁青光回旋，曲折的侧门和雕花窗户，紫窗椒房，嫔妃媵妾没有区别，宫观、路寝、永巷都在殿上，临靠东轩，可以直接与下面的人说话。子弟臣子侍从都不能上去。房屋有五十多区，屋脊相连，屋檐相接。神祠鬼塔，大小八庙，层台重树，样子像佛寺。城外没有市集里巷，城邑少有人居住，海岸萧条，不是百姓生活的地方，但首领却能在此安居，养国十世，难道能长久存在吗？元嘉年间，檀和之征讨林邑，其国王阳迈，举国连夜逃奔山林。檀和之占据城邑，收获珍宝数以亿计。军队返回后，阳迈回国，家国荒废破败，当时人已经不存，他犹豫徘徊悲痛，愤怒绝食后苏醒，就在元嘉二十三年去世。当初，阳迈母亲怀孕时，梦见有人铺开阳迈金席，与她的儿子落在席上，金光闪烁，明亮耀眼。华夏习俗称上等金为紫磨金，夷俗称上等金为阳迈金。父亲胡达死后，阳迈继承王位，能得人心，自认为灵梦是国家的祥瑞。他的太子最初名叫咄，后来阳迈死后，咄十九岁，代立为王，仰慕先君的德行，又改名为阳迈。昭穆二世，父子同名，可知林邑将要灭亡了。林邑城壕之外，林棘荒蔓，榛树丛生遮蔽，藤萝盘绕，竹笋挺拔，参差错杂直达天际。其中香桂成林，空气清新，烟霞澄澈。桂父是县城人，栖居在这片林中，服用桂花得道成仙。时飞禽异鸟，翔集鸣叫，还有比翼鸟，不在一起不飞，这种鸟名叫归飞，鸣叫声像在呼唤自己，这种恋乡的思绪非常悲切，对故乡的敬重成为习俗。豫章人俞益期，性格刚直，不肯屈从世俗，无处容身，远到南方，在《与韩康伯书》中说：只有槟榔树，是南方游历中最值得观赏的，但天性不耐霜寒，不能在北方种植，不能遇到长者观赏，令人遗憾很深。他曾对着飞鸟眷恋故土，更增思乡之情。说这种鸟背青腹赤，丹心外露，鸣叫声表达的情感未能传达，整天归飞，飞不到十千里，路途还有万里，如何能归去呢！九真太守任延，开始教百姓耕犁，教化流传到交州，风行于象林，知道耕种以来，六百多年，火耕水耨的技艺，方法与华夏相同，称为白田，种白谷，七月烧荒，十月成熟；称为赤田，种赤谷，十二月耕作，四月成熟，这就是所谓的两熟稻。至于草芽萌发，谷月轮种，稻谷早晚品种，没有一个月不开花，耕作工重，收获利轻，因为成熟快的缘故。粮食不外流，常使国家富足。桑蚕一年收获八次茧。《三都赋》所说的八蚕之绵正是于此。其崖边小水，常吐飞流，有时雪霏沙涨，水清寒无底，分溪别壑，渡口相通。这水从城东北角流过，水上悬起高桥，渡过淮水北岸，就是彭龙、区粟的通途大道。檀和之在东桥大战，阳迈受伤落象，就是这个地方。此水又东南流经船官口，船官川发源于徐狼境外，夷人都裸身，男子用竹筒遮挡身体，女子用树叶遮蔽形体，外称为狼，就是所谓裸国。虽然习俗裸身，但仍以无遮蔽为耻，只在夜间与人交易暗中，嗅金便知好恶，第二天早晨看，都如所说。从此以外行进，可到达扶南。按竺枝《扶南记》说：扶南距离林邑四千里，水路陆路相通。檀和之命令军队进入邑浦，占据船官口城六里之处。从船官口向下注入大浦的东湖，大水连行，潮水上涨向西流。潮水日夜长七八尺，从此以西，每月初一十五都涨潮，一次上涨七天，水涨一丈六七尺。六天之后，日夜分为两次潮，水涨一二尺。春夏秋冬，严格一致，高低有定度，水量没有增减，这就是海运，也叫象水，又兼有象浦之名。《晋功臣表》所谓“金潾清径，象渚澄源”正是此处。其河川浦渚，有一种极小的水虫，聚集蛀木食船，几十天船就坏了。源潭濑水中有鲜鱼，色黑，身长五丈，头像马头，伺机等有人入水，便来为害。《山海经》说：离耳国、雕题国都在郁水南。《林邑记》说：汉朝设置九郡，儋耳在其中。百姓喜欢赤脚，耳朵大而下垂作为装饰，虽然男女裸露，不以为羞。暑天薄衣晒日，自然使人变黑，积习成常，以黑为美。《离骚》所说的玄国正是如此。那么信耳就是离耳。王氏《交广春秋》说：朱崖、儋耳二郡，与交州同时开设，都是汉武帝所设置，在大海中，南极之外，对着合浦郡徐闻县，清朗无风之日，直望朱崖州，像粮囤一样大。从徐闻对渡，北风扬帆，一天一夜就到。周围两千余里，径直八百里。居民约十万余家，都是不同种族。披发纹身，而女子多姣好，皮肤白皙，长发美鬓。像犬羊一样相聚，不服从德教。儋耳先废，朱崖多次反叛，汉元帝因贾捐之的建议罢郡。杨氏《南裔异物志》说：儋耳、朱崖都在海中，分为东部藩属。所以《山海经》说：在郁水南。郁水又向南，从寿泠县注入海。从前马援堆石为堤，到达象浦，立金标作为南方的边界。俞益期《笺》说：马援立两根铜柱在林邑岸北，有遗留士兵十余家不返回，住在寿泠岸南，对着铜柱。全都姓马，自相通婚，现在有二百户。交州因为他们流寓，称为马流。言语饮食，还与华夏相同。山川迁移，铜柱现在又在海中，正依赖这些百姓来识别旧处。《林邑记》说：建武十九年，马援立两铜柱在象林南界，与西屠国分界，是汉朝南方的疆域。当地人因为流寓，称为马流，世代称为汉朝子孙。《山海经》说：郁水出象郡而向西南注入南海，流入须陵东南。应劭说：郁水出广信向东入海。说开始或许可以，说结果就不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