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病根原第八十九

眼睛的疾病，是清阳之气上升衰弱所致。金和水属阴，阴气下降则精血充盈；木和火属阳，阳气上升则神气化生。精血浊重所以在下部昏暗，神气清轻所以在上部光明。而清阳之气的向上发散，必须通过脉管，脉由心脏主管并向上连接眼睛，心脏和眼睛都是各条经脉汇聚的地方。《内经》说：心脏是各条经脉汇聚的地方。又说：眼睛是各条经脉汇聚的地方。各条经脉的阳气向上到达九天，阳气清明，就虚空灵妙而神气生发，这就是所谓心脏藏脉而脉中藏神（《灵枢经》中的话）。神气显现，打开双眼成为精明。《素问》说：所谓精明，是用来辨别黑白、观察长短的。眼睛是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。孔窍打开则光芒显露，所以没有细微之处不能照亮。一旦有微小的阴气不下降，就会像云雾遮蔽天空，神气被障蔽，阳气下陷而光明受损。

清阳上升、浊阴下降，完全依赖于土。水木伴随己土从左上升，就使阴气转化为清阳；火金伴随戊土从右下降，就使阳气转化为浊阴。阴气昏暗而阳明，夜晚昏暗而白天光明，这是自然的道理。后世的庸医，无知而胡乱作为，补阴泻阳，逃避光明趋向黑暗，轻的导致盲人，重的竟然成为夭折枉死之人。愚昧荒谬的罪恶，即使决开大海也难以洗清！感慨自师旷这样的哲人，不能挽回已经失明的眼睛；子夏这样的贤者，不能恢复已经丧失的视力，何况交给愚妄粗劣的庸医之手，即使有像火炬一样的光明、像星光一样的闪耀，怎么能不湮灭而丧失呢！

然而千古以来的人，没有像师旷、子夏那样明达的，所谓眼睛盲而内心不盲。古代明达的人，能在事物尚未显现时观察，能在无形中看见。如果未显现的事物可以观察，那么显现的形态就是糟粕；如果无形可以看见，那么形体就是多余的赘疣。器官躯体是必定腐朽的东西，神明是不朽的灵明。通达的人不运用器官而运用其神，器官虽然停止而神自己运行，神宇安泰而天光显现，不饮上池之水而能看见隔墙的人，不点燃灵犀而能观察深渊中的鱼，树叶遮蔽双眼而没有远物不能照见，云朵妨碍双睛而没有幽暗不能照亮。像这样，听觉不用耳朵，视觉不用眼睛，可以用耳朵看，可以用眼睛听。这就是所说的千古明达之人，何必向庸医乞求光明、向下等之士希求光亮呢？

疼痛

眼病疼痛，完全是由于浊气逆行上冲。眼睛居于清阳之位，神气调和，光彩显露，没有一丝浊阴。如果浊气冲逆，阻遏逼迫清气，清气上升发散，而浊气阻遏它，二气壅塞逼迫，相互撞击，所以产生疼痛。而浊气上逆，完全因为辛金不能收敛。金收敛而水贮藏，浊阴就归到九地之下；金不能收敛，水就不能贮藏，所以浊阴逆行填充于清阳之位。金水逆行上升，浊阴填塞，那么甲木不能下行，而冲击于头部和眼睛。头眼疼痛，是甲木的邪气所致。甲木化气于相火，随辛金右转而温暖水脏。甲木不降，相火上炎而刑克肺金，肺金被灼，所以白睛红肿而热滞。

手足少阳经脉，都起于目锐眦，手三阳是清阳，足三阳是浊阳，清则上升，浊则下降。手三阳从手走头，其气都上升；足三阳从头走足，其气都下降。手三阳病则下陷，足三阳病则上逆。凡是下部热证，因为手少阳三焦下陷；上部热证，因为足少阳胆经上逆。所以眼病的热赤，只归责于甲木而不归责于三焦。其疼痛而赤热的，是甲木上逆而相火旺盛；其疼痛而不赤热的，是甲木上逆而相火虚弱。

赤痛日久，浊阴蒙蔽，清阳不能透露，就产生云翳而妨碍光明。云翳是浊气郁结所致。阳气没有下陷，持续自行升发，则翳膜退去而光明恢复；阳气一旦下陷，翳膜障蔽坚硬老化，而精明丧失。其疼痛是浊气冲突所致。其失明是清阳下陷衰败而木火不能上升所致。

木火上升的关键在己土，金火下降的关键在戊土。己土左旋，则温和而化生阳神；戊土右转，则凝肃而产生阴精。阴精之魄藏于肺金，精魄重浊，所以沉降；阳神之魂藏于肝木，神魂轻清，所以浮升。本乎天的亲上，本乎地的亲下，是自然的特性。

脾升胃降，在于中气。中气是脾胃旋转的枢轴，水火升降的关键。偏湿则脾病，偏燥则胃病，偏热则火病，偏寒则水病。调节其燥湿寒热的偏盛，使之归于平衡，则中气调治。

柴胡芍药丹皮汤：黄芩三钱，用酒炒过；柴胡三钱；白芍药三钱；甘草二钱；丹皮三钱。煎成半杯，趁热服用。治疗左眼红赤疼痛。

百合五味汤：百合三钱；五味子一钱，研末；半夏三钱；甘草二钱；丹皮三钱；芍药三钱。煎成半杯，趁热服用。治疗右眼红赤疼痛。热重加石膏、知母。

百合五味姜附汤：百合三钱；五味子一钱；芍药三钱；甘草二钱；茯苓三钱；半夏三钱；干姜三钱；附子三钱。煎成大半杯，温服。治疗水土寒湿而又有上焦热赤疼痛的。如果眼部不红不热但疼痛，是没有上热，去百合、芍药，加桂枝。

茯泽石膏汤：茯苓三钱；泽泻三钱；栀子三钱；甘草二钱；半夏三钱；石膏三钱。煎成大半杯，趁热服用。治疗湿热熏蒸，眼珠发黄发红的。

桂枝丹皮首乌汤：桂枝三钱；丹皮三钱；首乌三钱；甘草二钱；茯苓三钱；半夏三钱；干姜三钱；龙眼十个，取肉。煎成大半杯，趁热服用。治疗视物昏花不明，但没有红赤疼痛的。

桂枝菖蒲汤：柴胡三钱；桂枝三钱；丹皮三钱；生姜三钱；甘草二钱；菖蒲二钱。煎成半杯，趁热服用。治疗瞳孔缩小的。

乌梅山萸汤：五味子一钱；乌梅三钱，取肉；山茱萸三钱，取肉；甘草二钱；首乌三钱；芍药三钱；龙骨二钱；牡蛎三钱。煎成半杯，温服。治疗瞳孔散大的。

姜桂参苓首乌汤：人参三钱；首乌三钱；桂枝三钱；甘草二钱；茯苓三钱；干姜三钱。煎成半杯，温服。治疗眼球内陷的。

芍药枣仁柴胡汤：芍药三钱；甘草三钱；首乌三钱；酸枣仁三钱，生用，研末；柴胡三钱；丹皮三钱。煎成半杯，趁热服用。治疗眼球突出的。

医书从唐代以后没有通晓的人，而尤其不通的是眼科。庸医妄徒，造孽误人，毒害流传千古，非常令人痛恨！谨此梳理源委，略立几种方法，以概括大意。斟酌其脏腑的燥湿寒热而用药，才能奏效。如果内伤辨证不精，只是以眼科名家，这是千古绝对没有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