祥瑞上

仪制令规定：各种祥瑞如麒麟、凤凰、灵龟、龙之类，依照图书记载属于大瑞的，就随奏表上报。奏表只能说明瑞物的颜色种类，以及出现的地方，不得随意陈述虚假的装饰之词。祭告宗庙颁布下去之后，百官上表祝贺。其他各种祥瑞都申报给有关部门，元旦时报告皇上。其中鸟兽之类，如果是活捉的，放归山野，其余的送交太常寺。如果不能捕获，以及树木连理之类，有生长出来的就画图并写上文字上进。假称祥瑞应验的人，处两年徒刑。如果是灾异祥瑞之类，史官不据实回答的，降官三等。

武德元年十二月，新丰鹦鹉谷的水变清了。世间传说：此水清，天下太平。开皇初年，曾经短暂变清后又变浊，到这时又变清了。

武德七年闰七月十三日，长安古城边的渠水中生出盐来，颜色红白而味道甘甜，形状像方印。

武德八年四月十三日，赤雀在宫殿门上筑巢。

武德九年四月二十五日，甘露降落在中华殿前的桐树上，凝结后像冰雪一样晶莹，皇上拿来给群臣看。

贞观二年九月三日下诏说：“我每次看到各地上表奏报符瑞，惭愧和恐惧就加深。况且安危在于人事，吉凶取决于政治方法。如果当时君主肆虐，吉祥的赐予也不能成就他的美名；如果治道清明美好，各种征兆也不能导致他的恶果。这样说来，祥瑞不足以依仗。从今以后，麒麟、凤凰、灵龟、龙等大瑞之类，依旧上表奏报；除此之外的各种祥瑞，应该申报给有关部门。那些大瑞应当上奏的，只记录瑞物的颜色种类，以及出现的地方，更不得随意陈述虚浮之词。”

同年九月，皇上说：“近来见群臣屡次上表祝贺祥瑞。如果家给人足而没有祥瑞，不妨害成为尧舜；百姓愁苦怨恨而多有祥瑞，不妨害成为桀纣。后魏时代，官吏焚烧连理木，煮白雉来吃，难道能说那是至治吗？曾经有白鹊在寝殿上筑巢，两巢合一如腰鼓，鸣声相应和，左右侍臣称贺。我说：‘我常常嘲笑隋帝喜欢祥瑞。祥瑞在于得到贤才，这有什么可祝贺的？’于是命令毁掉鹊巢，把鹊放飞到野外去。”

十一年六月六日，滁州报告说，野蚕在山上结成茧，遍布山丘。到十三年，野蚕又吃槲叶结茧，茧大如柰，颜色绿，共收六千五百七十石。到十四年六月，又收八千三百石。

十四年二月十四日，陕州刺史房仁裕上奏说，所管辖的境内二百余里，正月元日，黄河水变清，四天后才停止。十七年三月二日，皇太子刚立，有雄雉飞落在东宫显德殿前。皇上问褚遂良，这是什么祥瑞。遂良回答说：“从前秦文公时，有童子化为雉，雌的在陈仓鸣叫，雄的在南阳鸣叫。童子说：‘得到雄的为王，得到雌的称霸。’文公于是建宝鸡祠。汉光武帝得到雄的，就起兵南阳，而拥有天下。陛下从前封为秦王，所以雄雉出现在秦地，这是用来彰明陛下美德的。”皇上非常高兴说：“立身之道，不可无学。”

十七年九月，皇太子寝室中，长出紫芝二十四茎，都成龙凤的形状。

十八年十月八日，山南进献木连理，交错玲珑，如同罗目，一丈多并枝的有二十余处。司徒长孙无忌说：“自从吉祥之兆纷至沓来，陛下推辞而不居功，于是让史臣搁笔，无法向后世显示。因此相继拜贺。”皇上说：“我看古代的帝王，看到妖灾就恐惧而修养德行，福就自然到来；见到祥瑞就放纵而做恶事，祸必然到来。现在祥瑞到来，我应当劳心劳力，来报答天地罢了，何必麻烦祝贺。”

二十年十一月，汾州上言说，青龙白龙出现。白龙吐物，起初在空中，有光如火，到地面陷入地下二尺。挖掘它，则是玄金。

二十一年正月，玉华宫李树连理，隔涧合枝。

显庆四年八月二十五日，司勋员外郎源行守家，毛桃树结出李桃。太子詹事李宽等上表陈贺。皇上对侍臣说：“凡是那些休祥，虽然说是美事，但如果它不真实，会被后人取笑。我曾听先朝说隋炀帝喜欢听祥瑞，曾有野雀集于殿上，校尉唱说：‘这是鸾鸟。’有卫士报告说：‘村野之中，大有此物。’校尉就鞭打卫士，仍上奏为鸾。炀帝不追究真假，就认为是祥瑞，仍命名此殿为仪鸾。嗤笑至今未止。人的举措，怎么能不思考。现在李宽等所说，岂不是类似？凡祥瑞的体状，理应明白，或龙飞在泉，众人同见；云色雕绮，观看的人不止一个。如此之类，才称为嘉祥。其余虚实难明，不足信的，岂能胡乱攀附，在朝廷前称贺。”

龙朔三年十二月十六日，绛州出现麒麟。二十六日，含元殿前出现麒麟足迹。到第二年正月一日，改年号为麟德。

上元三年十一月一日，陈州上奏说，宛邱县有凤凰聚集，数万只鸟前后飞翔跟随，行列整齐，按颜色区分群组。三日，于是改年号为仪凤。

长寿二年正月初一，天降大雪。天刚亮时天晴了。皇上对侍臣说：俗语说元旦下雪，则百谷丰收。不知这话有什么典故。文昌左丞姚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465〕回答说：汜胜之的农书说，雪是五谷的精气。如果雪下得调和，那么年成就会大丰收。又宋孝武帝大明五年，元旦下雪，被认为是祥瑞之兆。皇上说：我治理天下，心中挂念百姓。如果能使五谷丰登，年成丰收，这就是祥瑞。即使得到麒麟凤凰，又有什么用呢。

开元十三年九月十三日，潞州献上瑞应图。皇上对宰相说：我在潞州时，只是安静地恭敬职守，不记得这件事。现在既然坚决请求编录，你召唤藩邸旧僚，询问实际事情，然后修图。皇上又对宰相说：过去史官，只记录灾异，让君王畏惧而修养德行，所以《春秋》不写祥瑞，只记录丰收。圣人的意思很明白了。于是下令天下各州，不得再上奏祥瑞。到大历十四年闰五月十四日，泽州进献庆云图，下诏说：我以时和年丰为嘉祥，以进贤遂忠为良瑞。如庆云、灵草、异木，从今以后都不须进献，各道也应照此办理。

十九年四月一日，扬州上奏：野生稻二百一十顷，再熟稻一千八百顷，其颗粒与普通稻相同。天宝三载三月六日，武威郡上奏：番禾县嘉瑞乡天宝山，有醴泉涌出，山岭石头化为瑞？。远近贫困的人，取来供给食用。于是改番禾县为天宝县。

大历二年，岭南节度使徐浩上奏：十一月二十五日，管内的怀集县，阳雁飞来，请求编入史书。听从了。在此之前，五岭之外，翔雁不到。徐浩认为阳是君德，雁随阳是臣归君的象征。

五年九月，太原上奏文水县冬蚕成？。八年七月，解县、安邑两池生出乳盐。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，请求荐于清庙，编入史册。听从了。到十一年十一月，赐号宝应庆灵池。

兴元元年八月，亳州真源县大空寺，李树种植十四年，长一丈八尺。今春树枝忽然向上耸起，高六尺，周围像伞盖，九十多尺。先天观元元皇帝太后陵槐树下，有灵泉涌出，上面有五色云气，黄龙两次在泉中出现。

贞元八年正月，鄂州观察使何士干献上白鹿。皇上说：我刚即位，就停止祥瑞。士干献白鹿，他把我当什么了？还给他，他应当惭愧恐惧。留下它，远近又会献上。最终不看，于是放养在苑中。十年正月，西川上奏：管内有甘露降下，松柏树竹丛等二千四百四十二处。

同年，怀州上奏捕获两只白雀。

十一年二月，同州进献五色雁。八月，潞州进献白鹳。

十一月，潭州进献赤鸟。

十二年七月，东都留守上奏：苑内生出一株芝草。同月，河阳进献两只白鸲鹆。十八年八月，沧州说出现白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