褒崇先圣

（先师以下附。

武德二年六月一日，诏书说：盛德必祀，义在方册。达人命世，流庆后昆。从周公旦开始，辅佐周朝，创设礼经，大明典宪。开启生民的耳目，穷尽法度的本源。至于宣尼，天资睿哲，四科之教，历代不刊，三千弟子，风流无歇。这两位圣人，道著生民，但宗祀不修，谁来说明褒奖崇尚？应当令有司在国子监立周公、孔子庙各一所，四时致祭，并广泛寻求他们的后代，详细奏报，详考所宜，当加封爵。

贞观二年十二月，尚书左仆射房玄龄、国子博士朱子奢建议说：武德年间，诏令在太学举行释奠礼，以周公为先圣，孔子配享。臣等认为周公、孔子都称圣人，但学校设置奠祭，本来缘于夫子。所以晋、宋、梁、陈及隋大业年间的旧例，都以孔子为先圣，颜回为先师。历代所行，古人通允。请求停祭周公，升孔子为先圣，以颜回配享。诏令听从。

贞观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，在兖州修建宣尼庙，拨给二十户，以供祭祀。三十一年二月十五日，诏令以左丘明、卜子夏、公羊高、谷梁赤、伏胜、高堂生、戴圣、毛苌、孔安国、刘向、郑众、杜子春、马融、卢植、郑康成、服子慎、何休、王肃、王辅嗣、杜元凯、范宁、贾逵等二十二人，代代使用他们的书，在国子学流传。从今以后，在太学有事时，都令他们配享尼父庙堂。

显庆二年七月十一日，太尉长孙无忌等人上奏议论说：按照新礼，孔子是先圣，颜回是先师。又根据贞观二十一年的规定，以孔子为先圣，再让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与颜回一起在太学配享尼父（孔子），都作为先师。如今根据永徽年间的法令条文，改用周公为先圣，于是贬黜孔子为先师，颜回、左丘明都作为从祀。谨按《礼记》说：“凡学，春，官释奠于其先师。”郑玄注说：“官，指诗书礼乐之官。先师，好比礼有高堂生，乐有制氏，诗有毛公，书有伏生，这些可以作为老师的人。”又《礼记》说：“始立学，释奠于先圣。”郑玄注说：“先圣，如同周公、孔子。”根据礼的规定，区别自然分明。圣人，不是周公就是孔子；先师，则只是专长于某一经。汉魏以来，取舍各有不同，颜回、孔子曾互为先师，宣父、周公曾迭为先圣。考察这些礼的节文，各有得失。所以贞观末年，皇帝亲自降下诏令，依照《礼记》的明文，斟酌郑康成的深奥学说，确定孔子为先圣，增加众儒为先师，永远垂示法则于后代，革除前代的谬误。而现在的新法令，没有详细说明皇帝的旨意，就擅自修改，于是违背了明确的诏书。只是周成王年幼，周公摄政，制礼作乐，功绩可比帝王，所以禹、汤、文王、武王、成王、周公被称为六君子。又说明王孝道，于是叙述周公配天（郊祀）之事，这是姬旦的大业，应当与王者同等。让他在儒官之列享受祭祀，实在贬低了他的功业。仲尼生在周朝衰败的末期，拯救文教废坏的弊病，祖述尧舜，宪章文武，弘扬圣教于六经，阐扬儒风于千代。所以孟轲称他是自有人类以来，仅此一人。自汉朝以来，历代封侯，尊崇其圣，直到今天。怎么可以降低这位上哲，屈居先师之位？况且左丘明等人，如今还传习他们的学问，贬为从祀，也没有先例。如今请求更改法令以遵从诏书，在义理上是妥当的。周公仍依照别的礼仪配享武王。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。

显庆三年，文宣王庙乐，诏令用宣和之舞。国子博士范𫖳撰写乐章。

乾封元年正月三十日，追赠孔子为太师。到了天授元年，封孔子为隆道公。总章元年二月一日，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，曾参为太子少保。到了太极元年二月十六日，追赠颜回为太子太师，曾参为太子太保，并让他们配享孔庙。到了开元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，下诏说：弘扬我的王道教化，在于师儒。能够阐发此道，启迪众生，从有人类以来，没有比得上夫子的。所谓上天所降生，大圣多能，德行与天地相配，光辉如日月高悬。所以能确立天下的根本，成就天下的大法，美化政治教化，移风易俗，使君君臣臣，父父子子，百姓至今受到他的恩赐，难道不是很伟大吗？唉！楚王没有封他，鲁公不任用他，使得这位大圣人，仅仅位列陪臣，栖遑于旅舍，实在令人叹息。年代久远，他的光辉更加彰显。虽然历代有褒扬，但还不够尊崇，名不副实，人们会怎么说呢？夫子既然被称为先圣，可追谥为文宣王。命令三公持节册命。他的后代褒圣侯，改封为嗣文宣王。从前周公南面而坐，夫子西面而坐，现在地位既然不同，怎么还能沿用旧制？应当补充那废缺的典制，永远作为成规。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各州，夫子南面而坐，十哲等东西排列侍奉。而且门人有三千，被称十哲的，包含众多美德，实在超越同辈，发扬元圣的风范，启发人伦的耳目，都应当褒赠，以尊崇贤明。其中颜子既然被称为亚圣，必须优厚其品级。颜子赠兖国公，闵子骞赠费侯，冉伯牛赠郓侯，仲弓赠薛侯，冉有赠徐侯，子路赠卫侯，宰我赠齐侯，端木子贡赠黎侯，子游赠吴侯，卜子夏赠魏侯。又夫子的格言中，曾参被称为鲁钝，虽然列入七十子之数，不在四科之目。近来虽然参预十哲，终究没有区别于同辈。确实考察先前的旨意，使他回到原来的位置，也许礼仪得其顺序，人们得以瞻仰。二十七日，命令尚书右丞相裴耀卿，代理太尉持节，到国子庙册命完毕后，有关部门举行祭奠，也如同释奠之礼。又派遣太子少保崔琳，往东都到庙举行册礼。二十一日，敕令两京及兖州旧宅的庙像，应改穿冕服和衮服。各州及县，庙宇既然小，只移动向南面，不须改其衣服。两京音乐用宫悬，春季和秋季的第二个月上丁日，命令三公代理行事。七十子都应当追赠。曾参赠郕伯，颛孙师陈伯，澹台灭明江伯，宓子贱单伯，原宪原伯，公冶长莒伯，南宫适郯伯，公晢哀郳伯，曾点宿伯，颜路杞伯，商瞿蒙伯，高柴共伯，漆雕开滕伯，公伯寮任伯，司马牛向伯，樊迟樊伯，有若卞伯，公西华郜伯，巫马期鄫伯，梁鳣梁伯，颜柳萧伯，冉儒纪伯，曹恤曹伯，伯虔邹伯，公孙龙黄伯，冉季东平伯，秦子南少梁伯，漆雕子敛武城伯，颜子骄琅琊伯，漆雕徒父须句伯，壤驷赤北征伯，商泽睢阳伯，石作蜀石邑伯，任不齐任城伯，公夏首元父伯，公良孺东牟伯，后处营邱伯，秦子开彭衙伯，奚容●下邳伯，公肩定新田伯，颜相临沂伯，鄡单铜鞮伯，句井疆淇阳伯，罕父黑乘邱伯，秦商上洛伯，申党召陵伯，公祖子之期思伯，荣子期雩娄伯，县成巨野伯，左人郢临淄伯，燕伋渔阳伯，郑子徒荥阳伯，秦非汧阳伯，施之常乘氏伯，颜哙朱虚伯，步叔乘淳于伯，颜之仆东武伯，原亢莱芜伯，乐欬昌平伯，廉洁莒父伯，颜何开阳伯，叔仲会瑕邱伯，狄黑临济伯，邽巽平陆伯，孔忠汶阳伯，公西舆如重邱伯，公西●祝阿伯。

诏令说：道义可以被尊崇表彰，哪能区分古今。追赠的典制，是为了彰显德行。夫子的十哲之外，曾参等六十七人，一同升入孔门，传习经术。夫子的四项教育，你们确实践行了。亲自传授精微之言，弘扬大义。这些被称为通达之人，不是很盛大吗？钦慕古代风范，尊崇元圣。至于十哲，都已受到恩宠的诏命。而曾参等人，还没有封号。应当将他们排在四科之士的后面，分封五等的爵位。让他们与先师一同承受盛大的礼仪。

神龙元年正月一日敕文：各州孔子庙堂，有不向南的，改向正南。

开元八年三月十八日，国子司业李元瓘上奏说：“京师的国子监孔庙中，先圣孔子（谥号宣父）的配享先师是颜子（颜回），如今他的塑像还站立侍奉着。按照礼制，受坐的人不能站立，受立的人不能跪下。何况颜子的道德仅次于天生的智者，才能足以进入孔子的内室（即深得真传），既然应当配享，他的塑像现在还站立着，请求依据礼文，应当改为坐着侍奉。另外，四科弟子闵子骞等人，都敬仰儒学，亲自承受圣人的教导，虽然他们的像也列在庙堂中，却不参与祭祀。谨按祠令，何休等二十二位贤人尚且能参与从祀，难道有升堂入室的弟子，偏偏不能参与配享的余列吗？希望请求在春秋两季的释奠典礼上，把他们排列在二十二贤之上。至于七十弟子，连文翁的壁画上都还完整无缺，难道国子监竟然没有图画？请求命令有关部门，把他们画在墙壁上，并撰写赞语，以勉励儒风，光大圣人的功业。曾参的孝道值得尊崇，他独自在孔子那里接受了经书，希望准许他依照二十二贤的规格从祀。”诏书说：“颜回等十哲，应当改为坐像，全部让他们从祀。曾参是大孝之人，道德在同列中最突出，特别为他塑像，坐在十哲的次序之后。于是图画七十弟子和二十二贤在庙壁上。因为颜子是亚圣，皇帝亲自撰写赞语，刻在石上，还命令当朝的文士分别撰写赞语题写在墙上。”

苏氏议论说：检寻贞观显庆年敕，并称二十二贤。又检太极开元年敕，即称二十二贤。将前敕及学令比类，于服虔之下，有杜范贾。未知何年月附入。

建中三年闰正月，以文宣王三十七代孙齐卿为兖州司马，袭文宣王。元和四年二月，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孙惟昉为兖州参军。十三年正月，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孙惟晊袭文宣王。

会昌二年十月，以文宣王三十九代孙荣为国子监丞，袭文宣王。

大中三年十一月，国子祭酒冯审上奏说，文宣王庙最初是太宗时建立的，睿宗题写了匾额。武则天刚开始执政时，将匾额上的字改为篆书并添加了“大周”二字。请求削去这两个字。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。大顺元年二月，宰相兼国子祭酒孔纬上奏说，文宣王的祠庙遭受兵火焚毁，有关部门没有地方举行祭奠仪式。请求朝廷内外文臣，各自在本人俸禄中，每一千钱抽取十文，用来资助修缮国学。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。